作者：一夜长如岁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待荧走远，钟离摊开掌心。
一黑一白两枚戒指躺在他掌中，戒面光滑如镜，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内侧刻着极细的符文。
“你托我打造的两枚空间戒指，已经做好了。”
徐川惊喜地接过戒指。
意识探入其中，里面的空间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不是普通储物道具那种几尺见方的空间。
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洞天的小天地。
黑戒中云雾缭绕，一座座宽阔的平台浮空而立。
远远望去，犹如许多彼此连接的山体，构筑成一片仙气飘飘的世外桃源。
无愧是洞天之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洞天之中空荡荡的的，没有一丝人烟气息。
至于另一枚白色戒指，里面空间也是不小，但远没有黑色戒指来的给人震撼。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
“你将浮舍残魂从层岩巨渊带回，于我而言，远比这两枚外物更加重要。”
钟离的声音很是郑重。
当年他前往坎瑞亚镇压灾祸，当他再度返回璃月时，又经历了许多离别。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张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有的战死，有的老去，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的不断经历磨损，但那些人和事依旧在他的记忆中熠熠生辉。
但这种种感觉，远比时间施加在他身上的磨损更加令人难熬。
所以他感谢徐川，是真心实意地感谢。
徐川将两枚戒指收好。
“钟离先生方才在北国银行曾犹豫了一瞬。”他忽然开口。
钟离没有否认。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钟离说，“或许能给提瓦特带来意料之外的变量。”
“不过，就如我刚才所讲的那般，你是提瓦特命运之外的来客，本不必为此深陷其中。”
“若你见证提瓦特诸事后，还能坚持这份初心……”
钟离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徐川听懂了其中隐含的意思。
钟离老爷子这是在给他留下选择的余地。
没有拒绝，也不是劝退。
他在隐晦告诉徐川，你还有退路，不必把自己绑死在提瓦特艘船上。
对于见证提瓦特漫长历史的钟离而言，他心中有着自己的那份筹谋。
换而言之，对于璃月和提瓦特的未来，他不会选择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对于徐川和荧，他可能只是希望像他们这种星海来客，能将提瓦特的事迹传播到星海之间。
这样一来，即便提瓦特被深渊吞没，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也能留下些他们的足迹。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往生堂门口。
胡桃叉着腰站在门外，帽檐的梅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晃，脸上的表情介于生气和无奈之间。
“两位好兴致呀。”她的声音拉得长长的，“正是往生堂最忙碌的时候，你们可别想偷懒。”
“堂主说笑了。”徐川笑着道。
“我与钟离先生可是为往生堂奔波忙碌了好一阵。”
“这么数落我们，可实在有些让人心寒啊。”
胡桃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徐川。
这位前几天还躺在不卜庐病床上的客卿，现在又生龙活虎地站在她面前，还能贫嘴。
“钟离客卿且不说，”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徐川的手臂。
“你这伤才刚好，怎么为往生堂奔波忙碌了？”
“等到了明天，堂主自然就会知晓。”
别别别。”她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本堂主刚才开玩笑的，你可别刚好又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今璃月港可不安生，你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徐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真真切切的关心。
“堂主放心。”钟离从两人身边走过，推开往生堂的门，“徐川客卿自有分寸。”
胡桃看着钟离的背影，又看了看徐川，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们俩都是客卿，我说不过你们。”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我就不了进去了，明天再来往生堂。”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胡桃看了眼徐川，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个念头。
而见到钟离没有说什么解释的话，她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难道这家伙刚刚没骗自己。
徐川离开往生堂，漫步在璃月接头，回想着钟离的那番话语。
提瓦特的未来会是如何，他其实也不清楚。
但唯独有一点，徐川不希望自己在提瓦特度过的岁月里，充满遗憾与不甘。
在他身后，璃月港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渐渐深了。
远处海面上渔火点点，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坦诚相见”
街道上行人稀少。
往日繁忙的港口，此刻只有值守的千岩军握着长枪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上格外清晰。
漩涡之魔神的灾祸刚结束不久，整座城市像从一场大病中初愈，还没缓过气来。
码头的渔船少了大半，商铺开门的不多。
但白驹逆旅的灯还亮着。
徐川推门进去，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旅店老板卢翁年纪大了，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神还亮。
灾祸来临时他没有逃难离开，不是走不动道。
恰恰相反，他守着这白驹逆旅，只是不愿放弃这座先祖传承下的旅店。
按他的话来说，都活了一把大年纪，没这么怕死。
守着白驹逆旅，把它传承下去，心里也就这些念想了。
卢翁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大厅角落的桌子。
“那边两位等你有一阵了。”
荧和派蒙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道菜，用碗倒扣着保温。
派蒙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快要饿晕的模样。
荧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见徐川走过来，放下杯子。
“怎么样，有收获吗？”荧将倒扣的碗揭开，饭菜还冒着热气。
“和你差不多吧。”徐川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钟离老爷子精得很。
看起来说了不少东西，但七神与坎瑞亚的那段历史，还是太过浅尝辄止。
真正核心的信息，他一点都没有透露。
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精确称量，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觉得知道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要不是徐川原本就知道剧情走向，恐怕真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派蒙从桌上撑起来，双手环胸，努力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但那双半睁的眼睛出卖了她。
“感谢派蒙手下留情吧，不然你今晚可就要饿肚子了。”
“小馋猫居然忍得住诱惑？”
徐川夹起一块松茸肉末煲里的香菇，在派蒙面前晃了晃，“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那是当然……不对，我才不是小馋猫！”
派蒙扑过来抢香菇，徐川筷子一转，香菇稳稳落进自己嘴里。
派蒙扑了个空，气鼓鼓地瞪着他。
荧看着两人闹，没有制止。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在蒙德时是这样，到了璃月还是这样。
徐川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派蒙的炸毛点，而派蒙每次都会精准地炸毛。
像一场编排好的双人戏，百看不厌。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荧轻声问。
“在璃月待一段时间。”徐川夹了一筷子青菜，“后面可能还会回蒙德一趟。”
他一着不慎，派蒙趁他分心，一爪子捞走了他碗里的肉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哼哼，在这种时候居然分心！”
“蒙德我就不去了。”
荧看着派蒙那副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空既然在璃月现身，这说明或许还有找到他的可能性。”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徐川注意到她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若是真能再见，她有很多话想问。
为什么加入深渊教团，为什么抛下她，为什么不肯现身一见。
空在璃月现身这件事，徐川比荧更清楚。
深渊教团确实在璃月有谋划正在进行。
若是没有他的介入，荧和空第一次重逢，应该是在戴因察觉到逆位污秽神像计划。
两人出手阻拦深渊教团，然后，荧会见到已经成为深渊王子的空。
但现在第一台耕地机核心已经落入他手中，深渊教团注定无法完成那些谋划，剧情走向还不好说。
“你的想法有道理。”徐川将最后一块鱼肉扒进碗里，三口两口吃完。
“我建议你可以关注一下璃月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许能找到线索。”
“好，我记下了。”对于徐川的建议，荧还是十分重视的。
从蒙德到璃月，他的判断几乎没有出过错。
“对了，”荧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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