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留云借风真君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这算什么事？”
理水叠山真君摇了摇头：“魔神被深渊带走了，总比死在这里好。”
削岳筑阳真君点了点头。
魈收起和璞鸢，走到徐川身边。
“那个人，你认识？”
徐川摇头：“算是第一次见，荧一直在找他。”
魈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荧光站在原处，看着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派蒙飞到她身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荧……你没事吧？”
徐川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冰晶碎裂后的寒意。
过了很久，荧终于开口了。
“他变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听到，“以前的空，不是这样的。”
徐川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就这么站在对方身边，做对方背后支撑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安慰。
荧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一道正在消散的云痕。
片刻后，徐川朝她伸出手。
“走吧，就算要搞清楚那家伙想要做什么，也不急于一时。”
“我会陪你找到答案的。”
荧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群玉阁的方向，凝光正站在广场上，在等他们回来。
派蒙跟在后面，飞得跌跌撞撞，嘴里嘟囔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要大吃一顿才能缓过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契约的见证者
群玉阁上，狂风渐渐停歇。
那笼罩璃月港的凝重黑云，终于散去了不少。
一缕缕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劈开灰暗的天幕，落在满目疮痍的海面上，落在残破的群玉阁平台边缘。
凝光站在广场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衣角还在风中轻轻飘动。
两位秘书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神色恭谨而沉默。
刻晴与甘雨的身影早已不在。
她们一个去处理港口的烂摊子，一个去调兵封海。
凝光等着那从海面上归来的身影。
金光落在平台上，徐川，荧和派蒙稳稳落地。
众仙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石板上敲出一片沉闷的鼓点。
凝光迎上前，微微欠身。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姿态放得很低。
“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非仰赖各位，璃月港的未来……实在难以预料。”
“嘿嘿。”派蒙从荧身后飞出来，小脸上挂着邀功的笑。
“既然如此，那庆功宴是不是该安排上了？”
“我听说群玉阁的厨子可是璃月最好的！”
凝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稍后的庆功宴上，一定不会让派蒙失望的。”
派蒙立刻眉开眼笑。
但璃月仙人们可没有派蒙这般好安抚。
璃月遭逢巨变的当下。
岩王帝君仙逝的余波未平，漩涡之魔神的劫难又起，仙人也感到些许的茫然。
留云借风真君率先开口。
“这千篇一律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她的鹤首微抬，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守护璃月，是我等仙众的职责所在，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不需要你来道谢。”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留云借风真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凝光脸上。
“帝君之事，你能推脱与愚人众相关。”
“可璃月港这接连不断的灾祸，实在让本仙怀疑，璃月七星是否真有能力替帝君掌管好璃月？”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理水叠山真君沉默不语，但眼神锐利。
削岳筑阳真君微微颔首，显然赞同留云借风的说法。
只有魈站在最边缘，和璞鸢靠在肩头，傩面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哇，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派蒙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明明大家才一起打完仗……”
徐川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迈步上前。
“据我所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即便是岩王帝君治下的璃月，五百年前也是经历了深渊灾祸的来袭。”
“天灾面前，没有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从留云借风脸上扫过，又看向其他仙人。
“与其在此争论过错在谁，不如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将这座失去神明的国度，继续治理下去。”
一向沉默的魈，此刻站了出来。
“我赞同。”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我想，帝君若还在的话，他也不希望看到我们如此内讧。”
留云借风真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哼，将帝君的名头搬了出来，本仙无话可说。”
凝光目露感激，朝徐川与魈微微点头。
然后她转向众仙，深吸一口气。
“诸位仙人寿命悠长，不妨见证我等七星所行之事，看看我们是否会让璃月走向更好的未来。”
她每说出的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若是那时的璃月，让诸位仙人感到失望，我等也再无脸面担任七星之责。”
“凝光只恳求仙人，能给予我等证明自己的机会。”
诚恳，坦然，不卑不亢。
留云借风真君盯着她看了很久。
“希望你能好好记住今日的话。”
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你与璃月众仙定下的契约，若是食言……”
“必受食岩之罚。”
凝光抬起头，俏脸浮现出极为自信的神采。
她与留云借风真君，几乎是同时说出了那句话。
凝光的眼中没有畏惧。
只有对自己，对七星以及璃月未来的自信。
留云借风真君收回目光，没有再刁难。
“你知道便好。”
凝光转过身，目光落在徐川身上。
“这份仙人与七星之间的契约，还缺一个足够分量的见证人。”
“徐川阁下，可否帮这个忙？”
“乐意之至。”
徐川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辞。
这份契约，仙人与七星各执一端，需要一个双方都信得过的第三方。
而他，恰好是那个人。
不过，仙人和七星接下来要怎么商讨，他就不感兴趣了。
璃月始终是璃月人的璃月，他没有越俎代庖的打算。
徐川朝凝光挥了挥手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他带着荧和派蒙，转身朝群玉阁的出口走去。
派蒙跟在他身后，嘴里忍不住抱怨：“上次也是这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吃到群玉阁的美味珍馐啊？”
徐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派蒙，你可真是个小馋猫。”
说完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古怪之色。
“我决定了，以后就叫派蒙小馋猫吧。”
“才不要呢！”派蒙立刻炸毛，小脸涨得通红。
“这个绰号一点也不好听！”
“你收回，不然我也要给你取个难听的绰号！”
“什么难听的？”
“呃……我还没想好，反正很难听！”
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荧低落的情绪终于好转了些。
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的目光落在徐川的背影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总会有种莫名的安心。
那种感觉，她只在哥哥身上体会过。
……
三人离开群玉阁，穿过璃月港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径直朝北国银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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