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25章

　　第二记耳光比第一记更加响亮，清脆的“啪”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空洞的回音。

　　雷德的头被打得偏向另一侧，两边脸颊都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他能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嘴角似乎被打破了。

　　然而，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退缩。当他缓缓地将头转回来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直视着西玛，里面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疼痛而变得更加锐利。

　　“你这个混账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西玛终于爆发了，她一把揪住雷德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推到冰冷的舷窗上。

　　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墨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她将脸凑近雷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这种话就是在动摇军心，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叛国！你这是叛国！”

　　“我看见了，西玛中校……我已经看见了，吉翁会在这场阿巴瓦空战役之后彻底战败，吉翁已经没有未来了。”雷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西玛感到莫名的诡异与心慌。

　　“看见了？这个小鬼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说，你靠着自己的那个新人类的超能力，预知了未来不成！？”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雷德在心里点了个赞，不过这个未来确实不是他新人类感知到的，而是前世的胶佬朋友告诉他的。

　　联邦和吉翁的一年战争0080年一月一日结束，但是现在距离结束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仔细一想就知道，阿巴瓦空完蛋之后，吉翁直接就没了。

　　雷德任由西玛抓着自己的衣领，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西玛中校你可以这么认为，虽然我看的不真切，但是我确实知道一些未来的印象。

　　而且……中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这就是无需隐瞒的事实。

　　一个需要靠摧毁自己国民的家园，将同胞的故乡改造成屠杀武器的政权，一个开战时第一时间把屠刀挥向同样是宇宙居民的side-2的屠夫，它还有未来吗！？

　　这就不是什么正义之师，这就是一群疯子！阿巴瓦空保卫战只是一群末路穷途的赌徒，压上一切的最后挣扎而已！”

　　他的话像一根根尖针，精准地刺向西玛内心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side-2……

　　西玛抓着他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闭嘴！战争就是这样！不择手段！我们没有选择！”

　　“我们真的没有选择吗？”雷德反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西玛的耳中，“我们和联邦军交过手，他们的MS性能越来越好，数量也越来越多。

　　而我们呢？还在用修修补补的扎古和力克·大魔。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消耗战，我们拿什么去跟联邦耗？

　　靠基连的演讲吗？还是靠牺牲掉更多像马哈尔一样的殖民卫星！？”

　　“那你想怎么样？！”西玛的吼声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戳穿伪装后的无助与恐惧，“向联邦投降吗？！

　　你以为我没想过？你这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鬼……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你不是说，吉翁是一群把屠刀挥向side-2同胞的屠夫吗？

　　那我告诉你！当时向side-2投放毒气的人，就是我！就是我们海军陆战队！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在那里！你觉得联邦会接受我们这群刽子手的投降？

　　他们只会把我们关进收容所，然后把我们一个个送上军事法庭！我手下还有十几艘舰船，几千人要吃饭，要活下去！除了跟着吉翁，我们还能去哪？！”

　　这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别无选择。

　　她就像一个被绑在战车上的角斗士，无论战车驶向何方，她都只能挥舞刀剑，直到战车分崩离析的那一刻！

　　雷德也不由得一惊，关于西玛的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得知，她本以为西玛只是因为身在吉翁上有老下有小所以只能妥协，没想到真正原因居然因为这个。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雷德几乎一瞬间就料想到了西玛的未来。

　　吉翁要战败了，那么其中必定存在投降派，它们如果想要谋出路的话，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像西玛这样的人给供出去当投降联邦的投名状！

　　因为西玛这样的人，身上的罪行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洗清的，简直是最好用的抹黑布，到时候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只要一股脑的放在西玛头上，那么都可以逃过清算。

　　毕竟，做出过屠杀整个卫星殖民地的刽子手，无论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哪怕有些事情根本不是西玛做的……

　　雷德的眼神中，最初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怜悯与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西玛那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道，任由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审视着自己。

　　“西玛中校……那种事不是你想做的吧……我感觉的到你心里的那种痛苦……”

　　西玛脸色煞白，抓住雷德的衣领呵斥道：“闭嘴！你这个混账……我不允许你读我的心！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信不信我继续修正你！”

　　面对西玛的呵斥，雷德眉头一皱牙关一咬，忽然挣开西玛的手，而后在西玛惊愕的表情下，对着她一拳打了出去！

　　“该修正的是你啊！西玛中校！”

　　“砰！”

　　这一拳下去，直接把西玛打的倒飞了出去，眼角撒出几颗压抑的泪花。

　　而雷德冲上前去，骑在她的身上，反手揪住西玛的衣领，厉声呵斥道：“那这些吉翁的罪孽，你打算把这些藏在心里逃避到什么时候！？”

　　西玛这雷德以下犯上，倒反天罡的行为给彻底震惊到了，但是雷德可没打算喊一句就结束。

　　“下达命令的是他们！利用你们的是他们！现在让你们背负着这份罪孽去为他们卖命的，还是他们！到了最后，会把你踢下去出卖你的也绝对是他们！

　　你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等待自己遭受这样显而易见的结局吗！？

　　这就是你给莉莉玛莲所有人做出的保证吗！？

　　这样下去，怎么给大伙容身之所！？

　　西玛中校，这样的你，很懦弱啊！”

第三十九章 以下犯上！

　　雷德那句“懦弱”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西玛的心上。

　　她，西玛·卡拉豪，吉翁海军陆战队的中校，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一拳打倒，还被骑在身上指责自己懦弱！

　　这……这……

　　几滴压抑不住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份被强行撕开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软弱。

　　“你……放开我！” 西玛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雷德。

　　她的骄傲，她身为指挥官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愤怒的火焰在她黑色的瞳孔中燃起，混合着屈辱与绝望：“你这个……该死的……以下犯上的混账！”

　　然而雷德没有松手，他俯下身，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燃烧着一种西玛从未见过的，嘹亮执着的火焰。

　　他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压低了声音质问道：“放开你？然后让你继续带着大家走向地狱吗？”

　　“我说了！我会给你们所有人找出路！”

　　“那么出路在哪里！西玛中校，你回答我！”

　　“我……”

　　西玛的话语卡住了，因为随着雷德把这一切撕开摆在台面之后，她真的不能继续自欺欺人了……

　　是啊，出路在哪里？

　　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为吉翁赢得胜利，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这个信念的基石，被眼前这个少年毫不留情地撕破了。

　　她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之上。当梦醒时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虚空和绝望。

　　那双总是凌厉威严的黑色眼眸，此刻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积压已久的疲惫、恐惧、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她不再挣扎，身体一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几滴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温热的泪珠接连不断地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冰冷的甲板上。

　　她伸手把自己的眼睛遮住，而后任由自己的泪水淌落，这哭声并非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无声崩溃。

　　她没有嚎啕，只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失去了归巢的鸟，只能无助地蜷缩着，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羽翼。

　　这是她第一次在部下面前，甚至是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看着身下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雷德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

　　他知道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冲动和过激，但他也清楚，如果不下这剂猛药，西玛会一直沉浸在自我欺骗的麻醉中，直到带着所有人坠入深渊。

　　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张用手臂遮住，不愿意让人看见的，被泪水浸湿充满痛苦的脸，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雷德缓缓松开了揪着她衣领的手，然后从她身上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凌乱的衣领。

　　他没有立刻去扶她，而是给了她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她去宣泄那份深埋已久的痛苦。

　　“西玛中校，站起来吧。”

　　雷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朝着依然瘫坐在地上的西玛伸出了手，“我为刚才的冒犯道歉，但是，我不会收回我说过的话。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哭泣了。”

　　他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手掌虽然有一些老茧，但是还是稚嫩，这动作像是帮忙，又像是一种邀请。

　　西玛停下哭泣，将自己的眼眶擦了擦抬起头看去，雷德那张脸此刻还一左一右印着两个手印，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却无比认真。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莫名的固执。

　　那只伸出的手，仿佛是黑暗深渊边缘透出的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产生抓住它的冲动。

　　西玛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雷德的手。

　　雷德用力一拉，将她从冰冷的甲板上拽了起来。西玛的身体还有些踉跄，但她站稳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挺直了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背脊。

　　虽然眼神依旧黯淡，但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你有什么想法？”

　　良久，西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再是之前的自暴自弃，而是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她问的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你有什么想法”。

　　在这一刻，她无意识地，已经将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身上。

　　听到西玛的询问，雷德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这支舰队，以及西玛本人的未来。

　　“首先，我们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吉翁公国必败无疑。”雷德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阿·巴瓦·空要塞是最后的防线，一旦它被攻破，吉翁将再无任何可以扭转战局的棋子。我们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注定沉没的政权上。”

　　他顿了顿，观察着西玛的表情。她的脸上没有了此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但是，战争的胜利者是联邦，他们虽然赢了，却也面临着巨大的战后管理压力。

　　他们不可能，也没有精力将所有吉翁的军人都送上断头台，不然就会出现怎么都根除不决的抵抗者。

　　所以，他们需要合作者，需要能帮助他们稳定局势的‘榜样’。而我们，西玛中校，完全可以去成为那个对他们而言‘有价值’的存在。”

　　雷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西玛中校，您在吉翁军中服役多年，尤其是在海军陆战队这种为高层处理脏活的部队里。

　　您手中掌握的那些关于扎比家、关于其他高官的机密情报和丑闻，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这些东西，对于战后想要清算扎比家残余势力的联邦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

　　西玛眉头微微一皱，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所有人，去向联邦投降？用同僚的秘密，去换取我们自己的苟活？

　　雷德，你也知道的，我的手上沾满了side-2的血，联邦会接受一个刽子手的投诚吗？”

　　雷德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所以，我们还要清楚第二个现实，联邦是不可能明面接受我们的……”

　　听见这话，西玛垂下眼帘，对雷德纠正道：“是不可能接受我，不是我们……”

　　“我是西玛中校您的士兵。”

　　“……”看着雷德那带着一副固执认死理的模样，西玛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丝烦躁与莫名的……悸动……

　　该死，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倔强臭小子……

第四十章 谋划退路

　　“行行行！我们，你非要选择当我这个刽子手的同僚，那就别后悔……”西玛带着一丝恼怒的应了下来，而后双手环抱追问道，“所以，后面呢？”

　　“所以……我们也不能去投降，我们不能相信联邦，就像我们不能相信吉翁一样。

　　如果我们以弱者的姿态对着他们跪下去，他们一样会把我们利用完价值后，毫不犹豫地吞掉我们的一切，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当作战绩宣传。

　　所以，我们必须以足够对等的姿态用一些间接手段，与联邦进行合作而不是投降，亦或者……谈判，而在我们合作之前，我们的实力必须要让他们投鼠忌器！”

　　雷德的目光扫向窗外的星空，仿佛开始规划起未来的蓝图。

　　“和联邦合作前，我们必须壮大自己。吉翁公国冷酷无情，被高层压榨、背叛、当作弃子的部队，绝不止我们莉莉玛莲一支。

　　等到吉翁战败之后，像我们这样走投无路，对未来感到迷茫的部队绝对还有很多。他们就是我们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们的力量需要积攒的足够庞大，庞大到联邦想要在战后对我们进行清算需要去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