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弗兰德
当时还引起了一阵舆论哗然，成了那段时间最热门的军事政治新闻。
巴斯克看着两人的反应，继续解释道:“伯明翰级之所以难产，就是因为前几年清剿吉翁残党的战事耗费了太多军费，导致研发预算严重紧缺，三台主推进引擎的订单迟迟无法落实。
虽然议会紧急追加了一笔拨款，但原定的发动机供应商却趁机漫天要价，报价远远超出了议员们的底线，项目就这么僵持住了。”
说到这里，巴斯克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可延期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再拖下去，别说今年，恐怕明年伯明翰级都不一定能正式服役。
而十一月份在金米岛举行的阅舰式，已经定好了要由伯明翰级作为领舰统领全军。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供应商。这，也是我们今天来找各位的根本原因。”
巴斯克说着，一边示意身旁的副官，将一份详细的清单数据传输到了雷德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那份清单不仅仅罗列了三台主推进引擎所需的各项精密参数指标，甚至还附带了一长串伯明翰级目前紧缺的舰体结构材料和电子元件。
雷德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断——这艘联邦总旗舰的建造进度，远比外界报道的要更加堪忧。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引擎参数上时，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看着清单上要求的推力，能效比，持续工作时间等核心指标，雷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土星6军用引擎的数据进行对比。
何止是满足，简直是绰绰有余！
呵呵～我培曾部队动力技术果然天下第一！
雷德不由得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指尖在平板上向下滑动，准备看看联邦这次准备了多少“诚意”。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清单末尾的“预算总额”那一栏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卧槽你们来打劫的吧！？三台大型发动机加上那些零碎建材，你们就给这点价钱？成本价都不一定能覆盖吧！？
能不能要点脸！？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你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居然还装样子给想钱？
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声谢谢？
雷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一股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强压着把平板电脑摔在巴斯克脸上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西玛敏锐地察觉到了雷德脸色的剧变，身体向雷德这边稍稍倾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了？清单有问题？”
雷德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然后将平板电脑推到了西玛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西玛。”
西玛带着疑惑接过平板，目光迅速的扫了几眼。仅仅几秒钟后，她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寒霜。
她握着平板的右手顿时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硬了，拳头硬了……
不过，巴斯克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上，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厚，仿佛对雷德与西玛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感到十分愉悦。
他甚至故作不解地向前歪了歪头，用一种十分欠揍的关切语气询问道:“怎么了？西玛上校，雷德阁下，是对我们联邦军的清单，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吗？
莫非……是这引擎的技术参数，让你们有些为难？”
儌这番话语中的挑衅，让整个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西玛身边的一些科研官听到这种话，一个都按捺不住，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中迸发出愤怒的火花。
西玛则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压下。她知道，此刻发作正中对方下怀。
于是，西玛缓缓抬起头迎上巴斯克那副欠揍的嘴脸，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呵呵，巴斯克上校说笑了。”
西玛回应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参数这一点，您完全不必担心。我们的新式土星引擎，满足贵方的需求绰绰有余。”
说着，西玛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当然，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
我们培曾部队虽然一直以来以物美价廉的方式，与联邦军的各位同僚做一些低端军需的贸易往来，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培曾部队造的任何东西，都是便宜货吧？
三台大型发动机，再加上清单上罗列的那些材料，您给出的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巴斯克上校闻言，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扬，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巴斯克身边的联邦军官们，也挺直的背脊上，流露出一种看好戏的傲慢。
“有问题？西玛上校，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巴斯克将身体从椅背上直起，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
“你们培曾部队，名义上可是被联邦军承认才得以存在的编外独立部队。为联邦的总旗舰建造贡献一份力量，难道不是你们应尽的义务吗？
别忘了，你们当初为了保全自己和联邦签下的协议，可是明确规定不能进行军工科研项目的。
现在你们不仅做了，还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当我们联邦军不会追究不成？我们只是看在你们还算又点用处，不予追究罢了。
如果真的铁了心要敲打你们，对付你们这群原吉翁公国军的遗毒，我们联邦军有的是理由和手段，真以为背靠戈普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吗？”
这番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培曾部队众人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谈判，而是**裸的政治施压！
西玛身边的几名军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若不是西玛用严厉的眼神制止，恐怕当场就要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雷德却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抬起手，轻轻地按在了西玛紧绷的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个安抚的动作，让西玛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她不由得身体一松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雷德。
雷德的脸上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巴斯克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存在一般。
“巴斯克上校言重了。为联邦尽心尽力的效力，自然是我们培曾部队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一点，从我们在治安战上的表现，驻扎空域的和平稳定，联邦各项政策的积极响应……至今仍在为联邦各部队提供物美价廉的后勤物资，就足以证明。
我们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从未忘记自己肩负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诚:“但是，一码归一码，上校您也知道，我们培曾部队家底薄，不像联邦军那样有议会拨款。
我们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精打细算，自己开源节流，前段时间我们还因为工程暴雷资金链短缺，一时间入不敷出。
您给出的这个价格，别说盈利了，我们连采购原材料的成本都无法覆盖。总不能让我们贴钱为联邦造船吧？我们自己的部队还要吃饭呢。
当然，我们也明白，联邦的财政也不宽裕，我们也是充分理解联邦的难处。所以……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只是……
能不能来点其他方面的补助和便利？”
巴斯克原本张扬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他着实没想到，自己都挑衅到这种程度了，培曾部队的人居然还能如此忍耐。
而且，这个在场所有人中本该最年轻气盛的男人，还能如此冷静圆滑。
哼……倒是有些意外呢。
当然，雷德这话说的着实圆滑，让巴斯克一时间也找不到挑衅的角度，于是，他沉默了片刻，而后才幽幽说道。
“其他方面的补助和便利？资金和物资方面的补助，你们就不用想了，不过……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技术上的合作。
我们手头上，正好在推进一些新的科研项目。如果你们愿意接下这个单子，我们可以允许你们免费参与其中，并且进行技术共享。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技术共享”四个字，西玛身边的几位科研人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但雷德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哦？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只是不知道，上校阁下所说的，是哪方面的科研项目？”
巴斯克上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反问道:“不知道，培曾部队的各位，有没有听说过……‘新人类’（Newtype）？”
第十三章为了我们的下一代。
雷德与西玛并肩而立，目送着巴斯克一行人登上那辆漆黑的联邦军用轿车。引擎的低吼声响起，车辆平稳地驶离，逐渐汇入香格里拉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两人脸上那副公式化的微笑才瞬间垮塌下来。
他转过头，与西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怒火与厌恶。
雷德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却丝毫没有消散，他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没见过这么谈生意的！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与西玛一同朝着基地内部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沉重。
“谁说不是呢。”
西玛的脸色依旧阴沉，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无奈，“但联邦的命令，我们不做不行。好歹，也算是给我们换来了其他方面的便利……
‘雨村研究所’，专门研究新人类的机构吗？”
她停顿了一下，忧虑地看向雷德，“说实话，雷德，以联邦那帮人的德性，这百分之百不是什么正经科研。
别忘了克洛伊就是从联邦那个叫‘奥古斯塔’的研究所里出来的，她的情况……你也清楚。”
“我知道。”
雷德点了点头，脚步并未停下，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联邦研究新人类的手段和目的，绝对包藏祸心。但是……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参与进去。
只有深入其中，我们才能搞清楚这些研究所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新人类这种敏感而独特，可能代表着人类未来可能性的存在，应该放在更加有意义，对人类未来有益的事情上。
而不是研究成什么用于人类彼此残杀的战争机器，如果……联邦的目的，真的是将新人类用于战争，那么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尝试去阻止。”
西玛凝视着雷德那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似乎燃烧着某种执着的火焰:“你自己不就是新人类，并且已经深入地参与着战争了吗？”
雷德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西玛，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就是因为我参与着战争，所以才不希望有其他人会跟我一样啊……”
西玛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交叉着双臂，靠在墙边，思索了片刻后，追问道:“不过，现在就开始尝试着给联邦使绊子，会不会有些太操之过急了？
联邦目前家大业大，权势滔天，我们或许应该继续韬光养晦一段时间……”
对此，雷德点了点头，认同了西玛的谨慎:“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局势的恶化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本来按照我的设想，联邦就算再怎么腐朽，作为一年战争的胜利者，它也应该在战争之后拥有至少十年的稳定期。
我们只需要与联邦维持表面上的友好，稳定地发展十年时间，那么自然就能成长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但是……”
说着，雷德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带着些许的紧迫:“一年战争结束才不过三年多，刚刚品尝到胜利果实的联邦，就已经变成了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景象。
地球圈的人类刚刚摆脱战争的阴霾，转眼间就要面对日益腐败的联邦无休止的剥削，这样下去不行啊……
这样下去，不出十年，恐怕就要面对下一场战争。时不我待，我们只能加快一些进度了。”
听着雷德那略带紧迫感的话语，西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沉思。
其实，对于西玛而言，她作为莉莉玛莲的舰队指挥官，海军陆战队的领导者，她的目标其实很简单，那便是在战后给自己的手下一个好的归宿。
而这个目标……现在已经达成。
对于西玛而言，她其实已经没有了什么继续冒险奋斗的动力，再加上有了女儿，她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锋芒，以至于有很多时候，她其实心里有一种冲动。
一种告诉雷德，一切都完美了，我们可以不用再战斗的冲动。
不过……在雷德的引导下，这两年，她接触了许多过去未曾涉及过的知识与思想，那些来自雷德个人珍藏的书籍，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也终于逐渐理解了雷德那超越个人荣辱，超越世俗欲望的真正目标，也明白了支撑他一路前行的信念究竟为何物，以及，雷德眼中那条正轨究竟是什么。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的艰险。
她秀眉微蹙，严肃地说道:“这样的话，恐怕会带来很多的麻烦和困难啊……”
“但这也是我们为了下一代人必须经历的。哪怕是再多麻烦和困难，也都得啃下来！而且，即便充满了困难，我们至少还在尝试着去把握自己的命运。
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西玛沉默了片刻，紧绷的嘴角忽然绽开一抹无奈而宠溺的轻笑。
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哪怕西玛知道，雷德的理想执行下去，会是何等的艰难，但是，西玛并不打算劝阻他。
毕竟……她之所以被雷德吸引，不就是因为雷德这份独特的耀眼吗？
她上前一步，伸手为雷德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柔声说道:“算了，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是你的女人，你选择走向什么方向，我都会跟在你的身边。”
说着，西玛温柔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告，“不过，我也希望你真的能完成自己的承诺，为了我们的下一代开创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我可不希望莉兹长大后，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里。”
提及女儿，雷德一直有些严肃的脸庞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温和纯粹的笑意。
“这是必须的，我可是等着看到她长大，变成一个出色的人呢～”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哦，对了，莉兹现在在哪里？”
提及此事，西玛的语气里莫名地带上了一丝幽怨，她轻轻推开雷德，双手抱在胸前，故作不满地撅了噘嘴。
“被克洛伊带着，和凯，莱尼他们一起出去逛街去了，那孩子跟克洛伊最亲……啧，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不跟我亲呢……”
……
香格里拉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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