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176章

作者:埃弗兰德

  那些鲜血与牺牲,难道最终只换来了这样一个虚假而脆弱的和平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不甘涌上心头。

  “难道……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牺牲了那么多……最后就只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看着阿姆罗脸上那份疲惫与失落,塞拉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悲伤。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阿姆罗紧握的拳头。

  “所以,我们才要继续战斗下去啊,阿姆罗。”

  她凝视着阿姆罗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柔和,“正是为了让我们曾经付出的一切,牺牲的所有,不至于白白浪费……”

  “嗯……”

  就在电视机前的两人彼此安慰时,电视台的主持人似乎接到什么消息,而后直接脱稿汇报道。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就在刚才,吉翁共和国首相巴哈罗夫要对全体国民发表重要讲话,下面请听本台记者报道……”

  随即电视台画面切换到了兹姆市市政厅前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当镜头稳定下来,对准了正准备发表演讲的巴哈罗夫首相时,阿姆罗与塞拉都愣住了。

  只见屏幕上,共和国首相巴哈罗夫站在台前,面色从容的准备发表演讲,而真正让阿姆罗与塞拉错愕的,是在他身后,一名身着崭新制服的少年军官。

  那身军绿色的制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而几枚明晃晃的勋章别在胸前,虽然身高不小,但是他的面容却看着异常的年轻。

  “那孩子……”

  在看见那少年面相时,塞拉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而阿姆罗则是深吸一口气。

  “雷德艾恩斯……那个少年……他也要参与进来了吗”

  第九十九章让吉翁残党去发疯吧!

  市政厅广场上,无数的转播镜头对准了市政厅前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将这里的景象实时传送给整个地球圈。

  巴哈罗夫首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目光扫向台下成千上万聚集在广场前的兹姆市平民,以及无数对准自己的摄影镜头。

  “我的同胞们,兹姆市的市民们,就在几天前,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噩梦。来自旧吉翁的恐怖阴影重新笼罩在兹姆市之上,战争与炮火夺走了我们的亲人,朋友和邻居。

  我站在这里,首先,是作为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兹姆市民,作为这座城市的一份子。我为那些逝去的无辜生命感到沉痛的哀悼。让我们为他们默哀!”

  说着,巴哈罗夫低下头,整个广场的人们也随之垂首,无声的悲伤在人群中蔓延。

  台下,莉娜也靠西玛身旁,身体微微颤抖新人类带来的共感让她心中也忍不住一阵的悲伤,她忍不住将脸埋向西玛的军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悲伤。

  西玛没有动,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抚摸着她柔软的金发,给予无声的安慰。

  而台上,雷德配合着也摘帽低头默哀。

  片刻的寂静后,巴哈罗夫抬起头来,言语逐渐坚定起来:“但是,朋友们,悲伤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同样见证了人性的光辉与不屈的勇气!

  我看到了联邦士兵,奋勇作战,筑起了第一道防线!我看到了我们的消防员,医护人员,在炮火中穿梭,拯救每一个生命!

  我看到了你们,每一位市民,在废墟中互相搀扶,守望相助!你们,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座城市的英雄……”

  巴哈罗夫言语激昂的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讲着,口中所说的话语,也无外乎都是一些为这些受难百姓鼓励打气的宣言,以及一些灾后救援的处理政策以及福利制度。

  总的来说,既有平息目前民众内心哀伤的安慰,也有鼓动民众救灾积极性的鼓励,还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策与福利。

  作为一名首相,巴哈罗夫这场演讲可以说是做的非常全面且无可挑剔。

  随着演讲一段段的落下,巴哈罗夫话头一转,开始扭过身子,将身后的雷德招呼上来:“而就在那场来自吉翁残党带来的灾难之中,有这么一位出身自我们吉翁的少年英雄。

  他在危难之际毅然决然的选择登上MS,对那些癫狂的旧吉翁残党发起绝地反击,并最终消灭所有来犯的敌人!

  我相信,那天的现场,大家肯定有不少人有目睹过,那台纯白的MS对抗吉翁残党的英姿!

  所以,接下来,我会将舞台交给这位英雄少年,有请雷德艾恩斯大尉!”

  在首相巴哈罗夫的亲自引领下,雷德上前一步,来到了巴哈罗夫的身旁。

  一时间,台下摄影机的闪光灯如同白昼的星辰般疯狂闪烁,将他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身后巨大的吉翁共和国旗帜上。

  市民们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耳欲聋,每个人都在鼓掌欢呼着,尽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才刚刚从巴哈罗夫口中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巴哈罗夫脸上挂着标准而富有感染力的微笑,他将一份打印好的讲稿递到雷德手中,纸张尚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雷德接过讲稿,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这篇稿子字斟句酌,充满了对共和国与联邦友谊的赞美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算是一篇完美无瑕,却也在雷德看来毫无营养的宣传文案。

  扫了几眼之后,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向身旁的首相发问。

  “首相大人,不介意我在演讲时,偶尔脱稿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吧?”

  巴哈罗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片刻,修改演讲稿?在这个万众瞩目,全球直播的场合?这篇稿子是他和智囊团仔细斟酌,规避了所有潜在政治风险和舆论陷阱的产物。

  让一个雷德这个不在体系内,而且思想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年自由发挥,其风险不亚于一场赌博。

  有那么一瞬间,巴哈罗夫甚至想直接把稿子截下来,让雷德退回去。

  然而,当巴哈罗夫对上雷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他看到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意志。

  这双眼睛不属于一个冲动的孩子,反倒是给巴哈罗夫一种,老谋深算,而且对自己言行有着绝对把握的老练政治家。

  一时间,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他固有的谨慎,他突然有点好奇,他想知道,这个少年究竟会向这个世界宣告什么?

  在短暂的内心挣扎后,巴哈罗夫最终选择……冒一次险。

  他没有回应,只是用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退后半步,将整个舞台,以及全世界的目光,都交给了这个准备讲述自己故事的少年。

  雷德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台下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兹姆市民,雷德深知自己并非天生的演说家,他更习惯于用行动而非言语来证明一切。

  前世作为华夏人的烙印,让他骨子里流淌着“空口无凭,实践见真章”的务实精神。

  在他看来,再华丽的辞藻也比不上实实在在解决一个问题来得重要。

  然而,当他看到台下那一张迷茫且渴望指引的面孔时,他明白,此刻,他必须站出来,用他的声音,为这些在战争中失去方向的人们,描绘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在距离演讲台不远处的联邦高官席位上,基恩康乐宁上将双臂环抱,眼神锐利的紧紧锁定在台上的雷德身上,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丝不悦。

  他轻哼一声:“巴哈罗夫让这样一个小鬼登上那种前台进行讲话,也不怕惹出乱子。”

  而坐在基恩上将身旁的戈普议长则是一派截然不同的轻松姿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微微侧过头:“呵呵,基恩上将,现在可是年轻人出头的时代了。那位阿姆罗不也步入政坛,而且表现得非常不错吗?在他开口之前,您可不要妄下定论啊。”

  对此,基恩上将瞥了一眼胖乎乎的戈普:“戈普议长,你跟那个少年挺熟悉吧?你觉得他会说些什么?”

  戈普则神秘地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那小子肚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这小子的想法,向来不走寻常路呢~”

  对于这个卖关子的回答,基恩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不置可否的抬头看向讲台,喃喃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雷德深吸一口气,而后接过麦克风开口道:“在我对各位进行演讲之前,我想要向大伙询问一个问题,我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雷德的这别开生面的开场问话,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成千上万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市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再次涌起,却又带着一丝茫然。记者们的镜头更是疯狂闪烁,属于记者的本能告诉他们,接下来……会有大新闻!

  雷德静静地站在台上,任由那股混杂着疑惑与期待的声浪在广场上空盘旋。

  他没有急于解释,而是给予了所有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问题,去审视自己内心深处的身份认同。

  当广场上的议论声逐渐平息,只剩下无数道探寻的目光汇聚于他一身时,他才再次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很疑惑为什么我会问这个问题。

  毕竟,这几乎是不用多想就可以回答,我是吉翁人,就这么简单……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0079一年战争爆发的时候,我才十四岁。就在我现在所在的方位基连扎比曾经在此发表过演讲。那时候的我,和许多人一样,无比敬仰着基连阁下。

  从他的口中,我第一次得到了属于我的身份——我是一个光荣,高贵的吉翁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毕竟,这种话放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可以说是极其政治不正确的话,谁敢提起那个战争疯子,那就涉嫌是一名吉翁公国遗毒。

  但是……谁也没想道,雷德居然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对着所有人再一次提起那个狂人,甚至还说出那句“光荣,高贵的吉翁人”。

  这种发言的大胆程度,已然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而就在民众惊愕之时,雷德继续说道:“为了这份光荣与高贵,我毅然参军,但当我成为一名最底层的勤务兵时,我所看到的,并非宣传中的荣耀与理想。

  部队里的欺压,混乱,特权……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我既不光荣,也不高贵。我吃着最次的食品配给,拿着蛋白块,发霉饼干,喝着带着消毒水味的水。

  我得不到任何的尊重,也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场战争里发挥任何一丁点价值,我甚至开始怀疑……

  在那个赋予我‘吉翁人’身份的基连扎比阁下眼中,我这样的人,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吉翁人?

  我所在的殖民卫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业区,也不是丰饶的农业区,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全封闭式殖民卫星。而和我年龄差不多一起参军的爱人,她也是这样。

  而我其实比她还稍微好一点,因为……她来自马哈尔。”

  马哈尔——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阴冷的闪电,劈开了所有吉翁人心中的伤疤。那是被改造为巨大兵器“太阳射线”,最终在战争中化为报废垃圾的殖民地。

  那里数以百万计的居民,他们的命运,成为了哪怕是吉翁共和国,都不怎么愿被提及的黑历史。

  “我和我的爱人,我们都响应着基连阁下的号召,抱着自己是‘吉翁人’的信念,投身于那场战争。但是,在基连的眼中,我们究竟是什么?

  那些在马哈尔失去家园的上百万人,又是什么?如果他眼中根本没有‘吉翁人’,只有可以随意牺牲的数字和工具,那么被他所定义的我们,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联邦高官席位上,戈普议长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雷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的异常。

  而他身旁的基恩康乐宁上将,则完全愣住了,他张着嘴,脸上的不悦和轻蔑被一种纯粹的震惊所取代。

  他从未想过,一个少年,敢在如此公开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雷德的演讲已然到了**,他的情绪在层层递进的质问中逐渐攀升,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怆。

  “就在不久前的建国日庆典上,当我与那些陷入癫狂的吉翁残党战斗时,他们对着我叫嚣,他们说我是吉翁的叛徒!

  他们说所有失去了所谓‘吉翁精神’的人,都是叛徒,不配再以吉翁人的名号自居!为什么会这样!?”

  他猛地提高音量,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们是没有为吉翁付出吗?我们是没有为吉翁战斗过吗?还是说我们对吉翁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吗?

  没有!我们身为吉翁公国的人民兮,我们只是在尽自己的全力在基连扎比的高压统治下生存,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是,为什么我们还要遭受这样的苦难!?甚至还要被曾经自己的吉翁同胞所报复!?

  在座的各位,我想问,你们的心中,是否也有着和我一样的疑惑!?”

  雷德那掷地有声的一句句质问,在兹姆市的广场上空久久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一时间,喧嚣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成千上万双眼睛失去了焦点,人们似乎不再看向台上的那个少年,而是开始望向了自己布满伤痕的过往。

  那一声质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无数人尘封已久的回忆。

  一个杵着拐杖断了一条腿的老兵,曾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机师,此刻那双眼眸却忍不住湿润起来。

  他想起了在阿巴瓦库战役中,那些被当作诱饵,被命令进行自杀式冲锋的年轻战友,他们高喊着“吉翁万岁”冲向联邦的舰队时,基连扎比可曾看过他们一眼?

  一个中年妇女,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和儿子,她曾将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联邦身上。

  但此刻,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雷德的话语让她第一次开始思考,夺走她家人的,究竟是联邦的炮火还是那个将他们推向炮火的“吉翁精神”?

  寂静中,一声压抑的抽泣声突兀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没人知道她为何快,可能是因为她父亲,母亲,爱人,亦或者其他对她无比重要的关系?

  不重要,因为在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在那场战争之中,遭遇着各不相同的不幸。

  这声哭泣仿佛一个开关,广场上,压抑的悲伤如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用手捂住脸,无声地流泪。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片被巨大悲怆笼罩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

  他们不是在为某个人哭泣,而是在为自己被愚弄,被牺牲,被抛弃的命运而哭泣。

  雷德没有煽动仇恨,他只是对着那个由吉翁戴肯提出,再由扎比家接管,最后被基连扎比扭曲灌输给所有吉翁人民,名为“吉翁主义”的思想,抡起铁锤!

  在听见迪拉兹舰队发出“战争没有结束”宣言的时候,雷德便已然明悟。

  想要让UC世界观的未来摆脱由战争与悲剧构成的螺旋,那么基连扎比与其那毒药一般的思想,必须先一步从所有人心中毁灭!

  而自己,必须对其打出第一拳!

  雷德胸口起伏着,他一边看着台下成百上千人的动荡,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激昂的心绪,又是一阵沉默后,雷德继续开口。

  “建国日时,巴哈罗夫首相邀请我前往主席台参观庆典,原本,在庆典的最后一刻,巴哈罗夫首相会带领我们掀开一座新铸的吉翁戴肯雕像。

  我敬仰吉翁戴肯,因为他看出来,宇宙移民在步入太空之后,我们这些失去了土地与亲族这一明确自身身份方式的宇宙移民,缺乏统一的共识。

  所以,他开创性的提出新人类这一观念,让我们这些登上宇宙的人,也能够拥有一个统一的身份共识,而他也成为了吉翁共和国伟大的国父。

  但是当他不幸去世之后,夺取吉翁戴肯权利的扎比家,将共和国改为公国,让吉翁戴肯为吉翁人建立的吉翁共和国,变成了扎比家的吉翁公国。

  而吉翁戴肯先生提出的新人类理论,也被基连扎比扭曲成那些荼毒我们内心的‘吉翁主义’,然而实际上基连扎比却从未正眼看过他口中那高贵优秀的吉翁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