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林恩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石墙内的村落。
矮人们看到他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那种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同情？
等等，同情是什么意思？
林恩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
“格隆大人。”他一边跟着一边开口，“你们大祭司，平时对那些人类小伙子……都做什么？”
格隆回过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嗨，你放心，大祭司可温柔了。”
“具体呢？”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发现了。”格隆搓了搓手然后小声喃喃道，“希望大祭司不要因为我自作主张骂我。”
林恩：“……”
一想到这帮矮人自称是深渊之主的眷属，林恩就怎么都不敢把“温柔”两个字当真。
深渊之主的祭司，能温柔到哪儿去？
村子不大，走了没几分钟，那座刻满暗紫色符文的石头建筑已经近在眼前了。
建筑比远处看起来更高，少说也有三层楼的高度，石砌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螺旋状的纹路。
越靠近这座建筑，林恩越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像是有人把十几种中药放在一口锅里乱炖。
“到了到了。”格隆在石门前停下脚步，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胡子上的金环，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石门。
“大祭司，我给您带了个好东西。”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呛人的白色蒸汽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林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蒸汽稍微散去，他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但与林恩想象中阴暗诡谲的深渊祭坛完全不同。
大厅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黑色铁锅，锅下生着旺盛的火焰，锅里翻滚着某种黏稠的深绿色液体，那股刺鼻的草药味就是从这口锅里冒出来的。
而铁锅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色液体和粉末。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炼金工坊？
林恩还在打量环境，一个身影从铁锅后面走了出来。
然后林恩愣住了。
他脑海中预设的大祭司的所有形象，全部在这一刻被击碎。
那是一个人类女人。
她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长袍，袍子的下摆沾着一些绿色的药液痕迹。
一顶宽檐的尖顶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她头上，帽檐下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肤色苍白如瓷，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画出来的，一双淡紫色的眼瞳在蒸汽缭绕中显得格外深邃。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正在搅动铁锅里的液体，看到格隆推门进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耐烦。
“格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格隆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他搓着手，赔笑道：“大祭司，您听我说......”
“为什么又去抢劫了？”
女人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紫色的眸子扫过林恩，然后落在格隆身上，满是责备。
“我说过不要去骚扰路过的旅人，你是不是又把耳朵塞进胡子里了？”
格隆急忙摆手：“大祭司，您冤枉我了，这回真不是我们抢的，这小子是自己要来的。”
他一把推了林恩一下，差点把林恩推了个趔趄。
“他说很仰慕大祭司您，想要前来侍奉。”
林恩：“……”
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林恩满脑袋问号，但他没有当面拆穿格隆，而是趁着这个间隙，悄无声息地对眼前的女人施放了鉴定术。
信息弹了出来。
【姓名：？？？】
【等级：？？？】
【职业：？？？】
【理智值：？？？】
全是问号。
林恩瞳孔微缩，这就表明眼前的女人最起码也要有60级。
女人听完格隆的话，随即又看向了林恩。
“送他走吧，我还要熬药。”
格隆急了：“大祭司，您日夜操劳，需要一个能干的助手。”
“我说了，送走。”女人头也不回，“我不需要什么助手。”
格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女人微微侧过来的那个眼神后，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是是是，大祭司说什么是什么。”
他转过身，对林恩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又失望又无奈。
林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脑海里飞速转着念头。
不对。
太不对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格隆自称是深渊之主的眷属，按道理，这个大祭司应该是一个阴险狡诈、散发着邪气的深渊信徒。
可眼前这个女人……和深渊邪教的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个……”林恩开口了。
格隆回过头：“嗯？”
林恩没看他，而是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搅锅的女人。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女人没有回应。
林恩也不在意，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们没有受瘟疫的影响？”
木勺搅动液体的声音停了。
第一百零七章 术士的价值（二选一）
那个尖帽女人停下了搅拌的动作，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恩摊了摊手：“单纯好奇，我从北边一路走来，到处都是瘟疫，到处都是流民，很多人身上长满暗紫色的斑点，有些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口咕嘟咕嘟翻滚的铁锅上。
“但你们一个村的矮人，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我注意到了，这座建筑外面的符文，和瘟疫斑点的颜色一模一样。”
格隆的脸色变了。
“臭小子，你......”
“格隆。”女人抬了抬手，制止了暴怒的矮人。
她盯着林恩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打量。
“你很聪明。”她说。
“这是显而易见的东西。”林恩回答。
女人把木勺放在锅边，抬手将歪斜的帽檐正了正，露出完整的面容。
近距离观察，这张脸比刚才远看更加精致，苍白的肤色衬着淡紫色的瞳孔，有一种病态的妖艳感，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淡气质。
她不像邪教祭司，更像是一个学院里的研究者。
“外面那些符文，是隔离符文，瘟疫的本质其实就是一种深渊污染，普通的净化手段对它无效，但用同源的力量可以形成排斥屏障。”
林恩听懂了。
以毒攻毒。
用深渊的力量来隔绝深渊的污染。
“所以你一直在保护这些矮人？”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是术士？”
林恩心里一凛。
他没有在这里施展过任何法术，这个女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问？”
“就算等级可以隐藏，你身上的魔力波动是骗不了人的。”女人歪了歪头，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只淡紫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而你的打扮又不像是法师。”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恩脱口而出。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铁锅旁边，拿起木勺继续搅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格隆，送客。”
格隆如释重负地走上前来，准备拉林恩的胳膊。
“等等。”林恩后退一步，避开了格隆的手。
他没有看格隆，而是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你在试图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对吧？”
听到这话，女人再也不能维持淡定，她缓步走到林恩身边，然后开口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从北边来，一路上遇到那些染了瘟疫的流民，你是怎么做的？”
林恩犹豫了一秒。
“治好了他们。”
“怎么治的？”
“一些术士的小手段罢了。”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一个小手段就能清除深渊瘟疫？”她的语气中带着疑惑，“那说明这种瘟疫在附着层面还不算深……”
她喃喃自语了几句，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看向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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