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眼罩紧紧贴合着她的左眼眶，透过那些繁复的金属镂空花纹，林恩甚至能看到里面隐隐跳动着一抹极其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这绝不是因为受伤而戴上的眼罩，那里面封印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林恩在看到这只眼睛的瞬间，本能地对她甩出了一个【鉴定术】。
视网膜上立刻弹出一连串血红色的信息。
【姓名：？？？】
【等级：87】
【理智值：32】
林恩的心猛地往下沉，这已经不是他可以应对的了。
“看够了吗？”女人微微偏了偏头，“随便对一位女士使用鉴定术，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我不喜欢兜圈子。”林恩收回鉴定术，“你到底是谁？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叫我夜莺。”
“至于我想得到什么……我说过了，我有一个委托。”
“我拒绝。”林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别拒绝得这么快。”夜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前倾，那股幽冷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我知道你想进王宫，对吧？”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已经在心里推演过无数次了。”
“王宫的防御法阵，你破解不了，皇家骑士团的巡逻，你避不开。
你现在就是一只蚂蚁，除了急得团团转，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帮我进王宫？”林恩终于开口了。
“不仅能让你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夜莺的紫眸中满是疯狂，“如果你有足够的胆量，我甚至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夜莺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林恩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一样……能让你攻略到那位权倾天下的王太后，艾诺莉娅的东西。”
林恩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夜莺。
攻略王太后？
林恩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疯了，第二反应是，这个委托绝对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境。
“你太高看我了。”林恩冷冷地拉开距离，“如果你想找人去刺杀太后，或者颠覆王权，你找错人了，我不会去干这种送死的事，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他只要艾莉丝，他不想卷入这种能把整个国家撕裂的政治漩涡里。
“刺杀？颠覆王权？”夜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你误会了，林恩。”夜莺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极其认真，“我不会颠覆王权，陶森特的王权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夜莺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左眼那个暗银色的金属眼罩，“拿回一件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好。”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假设我答应你的委托，你怎么送我进王宫？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能给我攻略王太后的筹码？”
“三天后，是奥利维尔国王的五岁生日。”
“艾诺莉娅为了向整个王国展示王室的威严和新王的稳固，将在王宫举办一场极其盛大的生日宴会。”
“所有留在王城的大贵族、各方势力的代表，甚至连圣光教会的大主教，都在受邀之列。”
“那将是你，唯一能进入王宫见到艾莉丝的机会。”
“国王的生日宴会？”
林恩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盛大的宴会，意味着王宫的防御将提升到最高级别。
在那种场合下，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查出祖宗十八代。
“你打算怎么让我进去？”林恩看着夜莺，“这种级别的宴会，请柬肯定早就发完了，就算你能弄到假请柬，门口的魔法核验也过不去。”
夜莺轻笑了一声，从宽大的黑色斗篷里摸出了一个极其小巧的物件，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林恩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徽章。
徽章的材质极其特殊，非金非木，表面雕刻着一朵正在燃烧的荆棘玫瑰。
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那朵玫瑰仿佛真的是活物一般，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
“这是什么？”
“瓦莱里乌斯公爵府的二等幕僚徽章。”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瓦莱里乌斯公爵！又是这个名字！
“公爵和王室不是一伙的吗？”林恩立刻警觉起来，“拿着他的徽章进王宫，难道不是自投罗网？”
“公爵确实对王室忠心耿耿，但这并不代表，公爵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干净。”夜莺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枚徽章的原主人，昨天晚上刚刚死在王城的下水道里，他的身份在公爵府的名单上是真实的，魔法核验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三天后的宴会，公爵作为首席重臣，必然会带大批随行人员，你只需要拿着这枚徽章，混在公爵府的车队里，就能光明正大地走过王宫的正门。”
林恩盯着那枚暗金色的徽章，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计划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利用王室最信任的公爵的身份打掩护，灯下黑，确实是避开王宫外围盘查的最好办法。
但这同样意味着，他必须在公爵府的眼皮子底下伪装。
“好，就算我能混进去。”林恩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进去之后呢？艾莉丝被关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更别提救人了，你说的那个攻略王太后的筹码，又是什么？”
夜莺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只深紫色的右眼紧紧盯着林恩，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林恩，你觉得，艾诺莉娅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夜莺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林恩皱了皱眉：“冷酷，铁血，极度聪明，为了王权可以牺牲一切。”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夜莺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极其幽冷，“艾诺莉娅是一个没有弱点的女人。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金钱，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她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孩子。”
“为了那个孩子，她可以化身成最恐怖的恶魔，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王座的威胁。”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真正没有弱点的。艾诺莉娅的弱点，不在现在，而在过去。”
夜莺再次将手伸进斗篷，这一次，她拿出了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已经枯死的古树根，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冷气息。
夜莺将木盒轻轻推到林恩面前。
“打开它。”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别像只老鼠一样
林恩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盒盖翻开的瞬间，没有想象中光芒四射的魔法道具，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
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是一截干瘪、灰暗的指骨。
它看起来就像是从某具风化了数百年的干尸上硬生生掰下来的，指节处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污。
“这是什么？”林恩眉头紧锁。
“一个勾指。”
林恩皱起了眉头：“说清楚。”
夜莺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去：“奥利维尔，那个年幼的小国王，他的本体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苍穹裂翼鹫，整个公国意志的化身，也是艾诺莉娅手里最无解的底牌。”
“但底牌，往往也是最大的软肋。”
夜莺伸出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截干瘪的指骨：“这个勾指，能直接越过所有的魔法防御，强行影响奥利维尔的心智。只要你在距离他一百米的范围内捏碎它，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就会瞬间失去理智，被迫显露出苍穹裂翼鹫的本体，并且……陷入疯狂。”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三天后的生日宴会，是新王登基后第一次正式向整个王国、甚至全大陆展示王室威严的场合。
所有的老牌贵族、各方势力的眼线都在看着。如果在那种场合下，国王突然变成一只失去理智的怪物，在王宫里大开杀戒……
民心会瞬间崩塌，贵族会找到发难的借口，刚刚稳固的王权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艾诺莉娅是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你用权力、财富甚至她自己的命去威胁她，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如果你用她儿子的命，去威胁她……”
“她就会慌，她就会妥协，那是她唯一的逆鳞。”
林恩盯着盒子里的勾指，脑海中疯狂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当然了。”夜莺站起身，将宽大的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我只是把筹码交给你。具体怎么用，用不用，什么时候用，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到底颠不颠覆王权，也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想从王宫里得到什么？”林恩猛地抬头，盯着夜莺的背影。
这个女人绝不可能平白无故送他这么大一份礼。
“我说过了，拿回一件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夜莺没有回头，声音渐渐融入了酒馆嘈杂的背景音中，“祝你好运，圣歌城的林恩，希望不久后，我会看到你带着我的眼睛凯旋而归。”
看着夜莺消失在酒馆门口，林恩坐在原位，良久没有动弹。
……
三天后。
瑞文希尔，内城区，瓦莱里乌斯公爵府外。
林恩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长袍，胸口别着那枚暗金色的荆棘玫瑰徽章，安静地站在一支庞大的车队边缘。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为昨晚熬夜研究魔法而精神不济的普通幕僚。
原本，林恩心里还有些打鼓，瓦莱里乌斯公爵府这种顶级权贵，内部管理肯定极其森严，自己一个冒牌货突然插进车队里，难道不会被其他幕僚或者管事认出来吗？
但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
公爵府太大了。
大到光是今天随行前往王宫的二等幕僚就有七八十个，更别提那些护卫、侍女和杂役了。
这些幕僚平时都被分配在不同的产业和机构里，很多人互相之间根本没见过面。
更关键的是，瓦莱里乌斯公爵本人根本不在车队里，他作为王室最核心的心腹，昨天晚上就已经提前进入王宫，协助太后安排宴会的防务了。
“这鬼天气，真是冷得邪门。”站在林恩旁边的一个胖幕僚搓了搓手，抱怨了一句，然后瞥了林恩一眼，“兄弟，面生啊，在哪个地方做事的？”
林恩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南城区的魔药工坊，一直在地下室熬药，很少出来。”
“哦，难怪。”胖幕僚见林恩一副不愿多说的冷淡模样，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公爵府里性格古怪的法师多了去了，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前面传来管事不耐烦的催促声。
林恩跟着胖幕僚钻进了一辆还算宽敞的马车里。
车轮滚动，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很安静，几个幕僚都在闭目养神，没人有闲心聊天。
半个小时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都精神点！前面就是王宫正门，准备接受魔法核验！”管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众人下了马车。
抬头望去，哪怕是见识过圣歌城宏伟的林恩，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心惊。
眼前的王宫大门，简直就像是一座由纯白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巨型堡垒。
高达三十米的拱门上，雕刻着繁复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防御符文。
两排身穿重型附魔铠甲的皇家骑士如同雕像般伫立在两侧，每一个人的等级，都在六十五级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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