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我带你去看，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把我们居住的位置告诉任何人。”塞恩的眼神很认真，“包括在城中的居民，因为我们不确定会不会有不怀好意的人前来。”
说出这话，塞恩自己都愣住了，他并不知道那股强烈的信任感从何而生，只是本能感觉林恩可靠。
“好。”
得到林恩回答，塞恩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下水道的结构比林恩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简直像是一个地下迷宫。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塞恩在一扇厚重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在门上按了几个特定的位置。
石门缓缓打开。
林恩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条清澈的地下河，河水从岩壁的缝隙中流出，汇成一个不大的池塘。池塘边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更重要的是，这个空间里有人。
很多人。
他们有的在河边取水，有的在苔藓旁边编织着什么，有的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每个人都很安静，动作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塞恩走到林恩身边，压低声音说：“这里是我们的避难所，食物是从地面偷运下来的，水是地下河。很安全。”
就在这时，几个孩子从角落里跑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塞恩叔叔，你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燃火，诺拉
“塞恩叔叔！”
几个孩子跑过来，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大概四五岁。
衣服破破烂烂，但脸上的笑容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你带吃的了吗？”
“塞恩叔叔身上有血！”
塞恩蹲下身子，单膝撑地，一只手揉了揉跑在最前面那个男孩的脑袋。
“今天有没有好好学习？”
男孩用力点头，“学了，莱拉姐姐一直在教我们认字，我已经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是吗？”塞恩笑了一下，“那你比我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
男孩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塞恩，你又受伤了。”
林恩转头看去。
一个棕发女人从人群中走来，年纪大概三十出头，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透着一种沉稳。
她身上穿着一件发白的灰色长裙，胸口别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银质徽章。
“没事，皮外伤。”塞恩站起身，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左臂往身后藏了藏。
女人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过来，低头看了看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皱起了眉头。
“皮外伤？这都能看见骨头了。”
“没那么夸张。”
“过来，我帮你处理。”女人的手指搭上塞恩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几根纱布和一个小瓷瓶。
动作很利索，一看就做过很多次。
塞恩没有反抗，乖乖地被她拉到一旁坐下。
林恩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女人。
塞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了偏头。
“她叫莱拉，是我们这里的医师。”
莱拉的手很稳，她用纱布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清理伤口里的碎石和脏东西，塞恩的眉头皱了几下，但一声都没吭。
清理过后，莱拉开始给塞恩包扎，她的手法很老练，纱布缠得又快又紧，最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三天之内别再碰武器。”
“不可能。”
“我知道。”莱拉叹了口气，“所以我每次都说一遍，万一哪天你突然听话了呢。”
塞恩笑了一下，站起身活动了两下手臂。
莱拉的眼神落在林恩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对塞恩说：“你又带回来一个外人。”
“他刚才帮我杀了几只螳螂。”塞恩简单地说。
莱拉的目光变了一下，能帮塞恩杀魔物的人，实力断然不会差，他们这里就缺这种人。
“行。”来啦收好药箱，“我先回去了，还有几个老人的咳嗽需要处理，有什么事让人来叫我。”
莱拉转身离开。
林恩等莱拉走远后，才转向塞恩。
“我想了解一下城里教团的情况，你能告诉我吗？”
塞恩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不多，我只负责保护下水道里的这些人。”
“那谁知道得多？”
“我们的老大。”塞恩说完，看了林恩一眼，“你跟我来吧。”
“你就这么信任我？”林恩有些意外。
塞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林恩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挺对的。
他跟上了塞恩的脚步。
两人沿着一条更窄的通道往深处走，越走越窄，灯光也越来越暗。
墙壁上的发光苔藓稀疏了许多，一些简陋的油灯挂在生锈的铁钩上，火苗随着气流摇摇晃晃。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钉着好几层铁皮，看起来很结实。
塞恩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敲门。
敲门声在通道里回响。
没有人回应。
塞恩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用力了一些。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说过了，不要来打扰我。”
“是我，塞恩，有重要的事。”
几秒后，门打开了。
林恩也看清了门后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年轻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老大”要年轻得多，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头深红色的短发剪到耳根，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长袍，袖口和下摆上沾着墨渍，脚上踩着一双已经磨破的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反抗势力的首领，倒像是某个学院里熬夜熬多了的学者。
“嗯？”她的目光在林恩身上停了几秒。“你是？”
“先让我们进去吧，诺拉。”塞恩说。
叫诺拉的女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半步。
林恩跟着塞恩走进了房间。
然后他愣了一下。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书。
桌上是书，地上是书，墙角堆着书，连那张窄小的床上都摊着好几本翻开的书。
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诺拉绕过地上的书堆，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拿起一支鹅毛笔继续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说吧，什么事。”她头也没抬。
“这位是......”塞恩刚开口，就被林恩打断了。
“我自己来。”林恩朝塞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诺拉。
“我叫林恩，来自奥伦提亚。”
诺拉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林恩。
“奥伦提亚来的？”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意外。“来圣歌城做什么？”
“听说圣歌城是大陆上最自由的城市，所有种族和平共处，没有偏见，没有歧视。”林恩停顿了一下，“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然而真实的画面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圣歌城已经名存实亡了。”
诺拉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所以你从下水道摸进来，是想了解这座城市？”
“对。”
“为什么？”诺拉的问题很直接，“你是奥伦提亚人，圣歌城沦陷跟你没有关系，正常人的做法应该是掉头就跑，而不是往下水道钻。”
林恩笑了一下，“因为圣歌城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城市，他更像是一座灯塔，指引我走到这里。”
诺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五十五级。”
“你是术士还是法师？”
“术士。”林恩诚实回答，对方既然能看出他的等级，就说明有和自己相匹的实力。
“五十五级的术士，在这个年头可不多见。”诺拉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帮手？”林恩挑了挑眉。“帮什么？”
诺拉没有马上回答，她从桌上的乱纸堆里翻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听说过“燃火”吗？”
林恩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只在圣歌城的地底下流传。”诺拉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火焰标志上。“我是燃火的首领。”
“燃火是什么？”
“反抗军。”诺拉说了三个字，然后停顿了一下，“准确来说，是城里的群众自发组织起来的反抗力量。”
“你能告诉我教团在城里的部署吗？”林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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