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可丽丝,一起来干坏事吧 第78章

作者:黑焱之剑

  【哟,伊吹君,泷奈酱,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别误会,不是自杀啦,我还有很多想看的电影和想玩的游戏,才不会自寻短见呢……】

  【但是抱歉,因为害怕你们两个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所以没有告诉你和泷奈,你说是吧,最讨厌麻烦的笨蛋伊吹君……】

  不,如果是为了你的话……蠢丫头,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无论、无论……

  【笨蛋!笨蛋!笨蛋!伊吹君简直是块冥顽不灵的石头,我都给过那么多次机会了,说出口很难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在信里,千束彻底抛却了淑女矜持,对着自己的搭档把心中的怨念抒发得淋漓尽致。

  要说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也不尽然,但起初是别扭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承认,后来遇到了泷奈,遇到了诗乃,有了这样那样的顾虑就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心里总是把和她相处时的古怪感觉,全都归咎于搭档的关系,少女有时主动的暗示,也被他有意无意地搪塞过去。因为他总是想着,等到作为特工的使命结束,不再有搭档这个挡箭牌,到那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只可惜,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等到那一天。

  【我的心脏有先天性的疾病,原本也是因为亚兰的缘故才能支撑到今天,但那本来也不是可以长久维持的办法,加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所以……】

  【我曾经想养一条秋田犬来着,虽然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但也因此知道了秋田犬会在死之前找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角落躲起来这件事……】

  【不必为我伤心,能够多活这么多年,享受愉快的日子,帮助更多的人,我已经很高兴了……】

  【还有,泷奈酱,不老实的伊吹君在外面好像勾搭了一个学生妹哦,正儿八经的,不是Lycoris的学生妹哦。笨蛋伊吹君。招惹了泷奈还不够吗,哼,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在电波塔那次忽然失踪我可是跟去看到了。也就是我没有兴趣,看以后泷奈酱怎么收拾你……总之,作为我的后辈,泷奈酱,我不许你输!】

  原来千束一直都知道……泷奈的小九九也好,诗乃的事情也好,心思敏锐的千束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只是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能陪任何人走到最后的,所以,她从不会去真的阻止或者争取什么。

  不然的话,铁了心想把泷奈丢回总部,或者把他和诗乃之间的关系扼杀在萌芽,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还有一件事,孩子不许叫“伊吹千束”,日本真是糟糕透了,如果有机会的,我想去美国,到夏威夷的沙滩上晒太阳……】

  还真是啰嗦,自以为是的Lycoris,谁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一看到……就让人心情变差呢,白痴千束……

  而且都说过你这丫头不要随便替别人做主,明明总是白费心思,这次也一样……泷奈她,已经看不到了。

  伊吹雪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咖啡馆中读完了信,又独自一人离开。

  千束最后留下的只有字迹,对泷奈最后的记忆也只有声音,一个都没能见到呢……

  结果直到最后,互相在意着彼此的三个人,这一句“喜欢”却始终都没能说出口。

  - - - - - -

  - - - - - -

  “呐,诗乃,我是不是很失败,连敌人都没有见到,就失去了一切。”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姐姐、泷奈、司令、千束……

  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自己偷偷离开家时,姐姐被杀害了;泷奈和自己分开时,生命就那么轻易地消逝了;千束只留下一了封信,告知了自己生命即将凋零的真相;在自己离开时,总部遭到了敌人的袭击……

  虽然除了姐姐那时候,就算自己在场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内心的自责还是没法饶恕他。

  而面对心如死灰的伊吹雪,诗乃径直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

  “我告诉过你的吧,那时候面对拿着枪的歹徒,我都没有退缩,即使……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后悔过,伊吹雪,你这副样子算什么?”诗乃语气毫不客气地呵斥着伊吹雪。

  “是啊,但是……你至少有选择的机会,我、我……搭档的承诺,Lylibell的职责,我什么都没有守护好,已经……”

  千束和熙的笑容、泷奈信任的眼神在记忆中闪现。

  大概最后一次见面时千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拌嘴,而直到最后,自己也没有取得她的谅解,甚至于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仔细想来,从上个星期开始,千束好像稍微活动一会就喘粗气,说话也不再那么元气十足,自己却还像往常一样调侃说对方不要熬夜,还真是……

  泷奈也是,千束也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性格会带来麻烦的她们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会平安无事,结果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笨蛋!”

  诗乃看到伊吹雪这副模样,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来落下几次,这一巴掌都没落到伊吹雪脸上,最后她只是低着头顶在对方胸膛。

  “明明是你告诉过我的吧,不管遭遇了什么,都不应该停下脚步……”

  - - - - - -

  - - - - - -

  大约一个月前,在那时,妄图颠覆东京秩序的真岛占领了新的电波塔“延空木”,面向整个东京发布了宣言。

  【“这个国家有一帮人执着于肮脏的和平,这让我很不爽,所以……”】

  【放送画面中,真岛露出残忍的笑容,砰地一枪射碎了身后的玻璃,将手枪放在脑袋边晃了晃。】

  【“我在东京的各处放了这个,祝你们好运哦,找到的话才算拥有了主宰自己命运的资格。所以,随心所欲开枪吧,从那帮刽子手一样的秘密特工手中夺回自由!”】

  在电视演讲中,真岛曝光了Lycoris的存在,又将在东京市区中散布了大批枪支的事情告诉了民众,整个东京维持多年的和平安定,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收到来自DA的通讯后,千束就急匆匆出发前往延空木解决真岛了,但伊吹雪却没法下定决心同行,因为……

  铃兰下达的命令,居然是即刻剿灭已经暴露的Lycoris部队,当然也包括暂时被征召去参与电波塔行动的泷奈。

  夹在在搭档的情谊和组织的命令中间,他进退维谷,而在种种想法的碰撞中,一个在记忆角落中悄然占据一席之地的名字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说现在整个东京是谁最危险,不是陷入遭到Lylibell肃清风险的泷奈,不是即将杀入延空木的千束,不是被卷入事件的无辜民众们,而是……

  诗乃!

  想到这里,伊吹雪像哪根心弦被触动了一般,再也顾不上电波塔那边,朝着诗乃公寓的方向奔去。

  对于如同活在温室里一般的普通无辜民众来说,他们可能还不知晓真岛所说的是什么概念,甚至从未在现实中见过枪支的他们即使找到藏匿在市区里的枪械,也丝毫意识不到危险性。只要在混乱彻底爆发前打倒真岛,再想办法回收枪支的话,就能把社会危害降到最低。

  但诗乃不一样……

  不要说被枪口直接指着了,那个丫头,可是仅仅看到枪就会产生激烈的反应,现在这个到处都可能出现枪支和流血的东京,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地狱了!

  如果她看到别人拿着偶然得到的枪显摆,结果晕倒了怎么办;诗乃是孤身一人在东京,如果她昏倒了,没有人照顾,会不会遇到危险;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有心理障碍的诗乃又要如何是好……

  越想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加重,第一次见面,诗乃昏倒在自己面前时那令人怜惜的脆弱,后面明明会很痛苦,却执拗地要求自己一次次尝试让她执枪那令人心疼的坚强。

  说起来,自从时子姐姐之后,唯一给自己亲自下过厨的也是诗乃。有点惭愧的是,去蹭饭也是自己乐此不彼地“帮助”诗乃的动力之一。

  所以,在那一刻,去见诗乃,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压倒了一切,成为了支配他前进的信念。

  ……

  另一边,诗乃也的确遭遇了危机。

  曾经欺凌过诗乃的远藤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偶然在路上捡到一把枪支的她虽然没有胆子自己使用,但见过兄长收藏的众多仿真枪的她认出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杀人武器,于是恶毒的想法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偷偷地把枪塞进了诗乃的包里,又故意引来巡警盘问,结果就是……

  “那边的,把你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快!”巡警向少女厉声呵斥着。

  诗乃疑惑地摸向包里,她很确信自己并没有携带什么违禁物品,但当摸到冰冷的坚硬外壳时,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

  这是……

  不堪回首的记忆无数次化作梦魇纠缠她,而后来伊吹雪帮助她训练时,也摸到过很多次对方的手枪,自己还有一把GGO比赛的奖品模型枪,所以这种感觉她非常熟悉。

  下意识地把书包里拿住的东西掏了出来,果然没错,那是……枪!

  这下子巡警立刻变得紧张无比,当即举枪对准了诗乃。

  “不要动,快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但他不知道,因为他的话和手中枪支的刺激,少女眼中过去和现实的界限开始扭曲,面前的巡警和在记忆中拿枪肆意横行的罪犯的身影开始重合。

  “不、不要过来……”

  黯淡的灰色眼瞳逐渐空洞,少女低声呢喃着,缓缓举起了手枪。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少女心中绝望地呼喊着,然后这个声音慢慢变成了……伊吹雪,你在哪?

  直到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早已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英雄”。

  巡警见状,虽然看到对方是看似无害的花季少女,犹豫了一秒,但当黑洞洞的枪口逐渐向自己齐平时,他还是决定扣下扳机。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对方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可不敢冒着自己丢掉性命的风险手下留情。

  砰!

  枪声响起……

  远处的树丛中,奸计得逞的远藤略微呆滞,她原本只是想给诗乃添堵,可是看到真的开枪了,还是忍不住惶恐起来。

  万幸的是,这次没有来晚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飞石袭来,让巡警的枪口偏移出去,打在了空处,在他愣神时,身后如同鬼魅般冒出的人影一记手刀,送他陷入了昏迷。

  开枪的只有巡警,伊吹针对诗乃的特训奏效了,在最后时刻,诗乃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在潜移默化中,她的心里从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变成了渴望自己的英雄来拯救自己。

  而这一次,她的英雄没有辜负她。

  “诗乃,没事了,我在这呢……”伊吹雪看到眼神空洞,表情无助的诗乃,心里没来由一痛,夺过手枪按住了对方的肩膀,支撑住摇摇欲坠的少女身躯,“振作点,诗乃!”

  “伊吹……雪……雪……”

  缓缓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诗乃的意识开始恢复,低声不断念叨着伊吹的名字,然后……

  “诗、诗乃?”

  温玉入怀,伊吹雪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和第一次见面时几乎一样的场景,但不一样的是少女的反应,这次她没有昏过去,也并非无意识地倒下去,而是主动撞进了伊吹的怀里。

  所以,给她勇气,让她走出阴影的是什么呢?

  “好慢,为什么,现在才来……”

  那个立志变强,即使面对歹徒都未曾垂泪的诗乃,自认为心如铁石的诗乃,此时却抽泣起来。

  “诗乃……”

  感受着少女紧紧的依偎和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的伊吹雪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在内心悸动的指引下同样抱住了少女。

  这样子诗乃会安心一点吧……而且,在东京风雨欲来的阴云里,好像也只有诗乃能让自己暂时忘记危若累卵的局势了……

  良久之后,诗乃才红着脸从伊吹雪怀里挣脱,支支吾吾地询问对方来意。

  而随后想要偷偷溜走的远藤被伊吹雪提溜了出来,狠狠一手刀过后,又丢回了草丛了,权当让她白吃狗粮的费用了。

  【远藤:可恶,第一次认识也好,现在也好,明明助攻都是我,有你们这样对红娘的吗!】

  而为了安全起见,伊吹雪不允许诗乃回租住的公寓,而是让对方去自己的安全屋躲避,直到动乱结束,少女红着脸,嘴上各种抵触,却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伊吹雪更没想到的是,即使后来真岛的阴谋失败,东京暂时安定下来后,诗乃她……赖着不走了!?

  “都怪你这家伙,老是过来蹭饭,害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所以……”

  诗乃是这么说的,但她好像解释不了为什么不同于独居时的精打细算,每次伊吹雪来都会看到丰盛的大餐。

  不过真相好像也不重要了,现在的东京危机还没有解除,伊吹雪怎么也不忍心赶诗乃走。

  算了,能来蹭饭吃的话,好像也不亏……等等,这好像是自己家吧,不能叫蹭饭吧,可是,那应该叫什么啊……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自己的安全屋,这可是连千束、泷奈都没有来过的地方,诗乃却……糟了,这下子更没发和搭档们交代了!

  在伊吹雪这种不明不白的烦恼,以及诗乃脸上越来越常见到的浅浅笑容中,时间很快过去。

  被称作【大暴乱】的日本史上最严重恐怖袭击事件来临,而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了默契的搭档们,孤身一人的他,道路又在何方……

Normal End·守望

  “明明是你告诉过我的吧,不管遭遇了什么,都不应该停下脚步的!”

  面对诗乃的质问,伊吹雪的神情为之一滞。

  的确,当时为了劝说诗乃从阴影里走出来,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已经太晚了,姐姐、千束、泷奈……我想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啊,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的!”额头抵在伊吹胸膛上的诗乃猛然抬起头,灼灼的目光看向对方,“那我呢……”

  “哎?”

  在伊吹雪错愕的目光中,少女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她清秀的脸颊逐渐完全占据了伊吹的视野。

  带着淡淡清香的柔软触感如同蜻蜓点水般一闪而逝,来不及回味,诗乃已经撤身推开了伊吹雪。

  “诗乃?”感受着唇边残留的少女余温,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

  双手拍了拍熟透的脸颊,诗乃略微颤抖着地摘下了眼镜,明眸皓齿再不带半分掩饰。

  “我对你,伊吹雪,一直都抱有倾慕之心……”

  “诗乃……”

  依稀记得诗乃提起过,她的这副眼镜是没有度数的,只是为了伪装真实的自己才戴上这副眼镜。而在摘下眼镜时,那就是真实的她,所说的话也绝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