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可丽丝,一起来干坏事吧 第69章

作者:黑焱之剑

  他在入口停了一阵,并巡视着局里的情况。然后跟诗乃有了一瞬间的视线相交。瞳孔的颜色真怪啊,诗乃想着。在黄色的眼白中间,是似乎固定着的有如深洞的漆黑瞳孔。现在想起来,那是因为瞳孔异常地扩张了吧。事件之后才知道,那个男人在去邮局之前注射了兴奋剂。

  在“转账、储蓄”的窗口办着什么手续的母亲的右手,被男人突然抓住了。然后右手被强行拉到左手附近。母亲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摔在一边,并因为过于惊讶而睁大了眼睛。

  诗乃马上站了起来。当她正想为母亲所受到的暴力而大声抗议时——

  那个男人啪地在接待台上放下提包,并从里边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发现到那是手枪,是在那人用右手拿着它指向窗口的男局员时。手枪——玩具——不真枪——抢劫犯——?诸如此类的单词在诗乃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把钱都装到这个包里!”

  男人的嘶哑的声音喊道。紧接着——

  “把双手都放到桌面上!不许按警报钮!你们也别动!!”

  手枪左右移动着,牵制住了里边的几个局员。

  现在应该马上跑出去,叫救援来吗——诗乃想着。但她不能丢下倒在地上的母亲不管。

  当她正在踌躇时,男人再次高喊:“快把钱放进去!!全部!!快!!”

  窗口的男局员,边紧绷着脸,用右手递出五厘米厚的钱堆——

  在那瞬间。

  局内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膨胀了。两耳感到麻痹,之后才发现到那是因为一声破裂音。然后是,叮,的一声金属的声音,有什么从墙上跳过转动到诗乃的脚下。是一个金色的,细小的金属筒。

  再次抬起头,看向接待台那边,男局员睁大着眼睛用两手捂着胸口。西装下边,白色的衬衫渐渐被红色染上。才刚看清,局员就带着椅子倒了下去,连带着旁边的文件柜。

  “叫了你不许按按钮的!”

  男人的声音再次提高,在局内回响着。握着枪的右手似乎在不断抖动。烟花似的气味冲到鼻子来。

  “喂!你!来这边拿钱!!”

  男人把枪口指向了全身硬直的两个女性那。

  “快点!!”

  虽然男人在不断地催促,但女局员们只是不断摇头,却动弹不得。她们应该受过防盗训练的吧,但真的面对子弹时,怎样的专家都会棘手吧。

  男人焦躁地踢了好几下接待台,似乎是想着是不是再杀一个人,把枪再次举了起来。而女局员们尖叫一声,吓得蹲了下来。

  大概是觉得她们不好瞄准吧,男人顺势转了一下身体,把枪指向顾客区。

  “不快点的话我再杀一个!!再杀一个啊!!”

  男人的枪指着的是——倒在地下,用畏缩的视线看着他的诗乃的母亲。

  也许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件过于可怕了吧,母亲的身体也是动弹不得。在那一瞬间,诗乃想着——

  ——我,必须,保护妈妈。

  从孩提时代开始就盘旋在脑中的信念,化为意志力让诗乃的身体展开了行动。

  诗乃把手中的书扔了出去,撞开了男人拿着枪的右手,然后狠狠地咬了上去。孩子的尖牙很轻松地刺入了男人的手腕。

  “啊!?”

  男人发出了惊讶的吼叫,右手呼的带着诗乃挥动。诗乃的身体撞在接待台侧面,同时有两颗乳牙掉了下来,但她还感觉不到痛。因为从男人手中滑落的枪掉到了眼前。诗乃迷迷糊糊地捡起了手枪。

  好重。

  让双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的,金属的重量。有一条竖线的把手上沾着那个男人的汗水,男性的体温有如生物般发出热量。

  这是怎样的道具,当时的诗乃已经知道一点了。只要用这个的话,就能阻止这个可怕的男人。抱着这样的想法,诗乃模仿着之前看到的举起了手枪,两手的食指勾在扳机上边,指向了那个男人。

  途中,发出吼叫的男人扑向诗乃,似乎是打算把手枪从诗乃手上抢走,两手抓向诗乃的双手。

  那对诗乃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对方自己扑向了枪口的。

  诗乃那时拿着的,是苏联陆军在1933年所正式采用的名为“Tokarev T33”的手枪。后来它在苏联南边的大国被仿制,被称为“五四式黑星”。

  它使用的是30口径,也就是7.62厘米口径的钢芯弹。比起之后主流手枪的9厘米口径小了点,但火药量却更多,因此子弹的初速超过了音速,拥有着手枪中最高级的贯通能力。

  

  

  但与之相对的,反作用力也比较大,所以苏联在1950年用小型化的使用9厘米口径子弹的“Makarova”替代了“Tokarev”。

  这种使用难度不低的手枪,十一岁的小孩再怎么瞄准,发射时都不可能精准击中目标。但现在,被男人握住了手,心里想着“枪要被抢走了”的同时,诗乃就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

  猛烈的冲击从双手传到胳膊,再传到了肩膀,但开枪的反动力大部分都被抓住她双手的男人吸收了。

  空气仿佛被加热了一般,在枪声之后是诡异的寂静,但很快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松开了诗乃的手倒退数步,在他花纹灰衬衫的腹部位置,有一个红黑色的圆在急速扩大着。

  “嗯啊……啊啊———!”

  发出高声惨叫的男人用双手压着腹部,但在他手指之间,血液还是不停地涌了出来。

  但是男人没有倒下,黑星所用的小口径子弹,虽然贯穿力很强,但终点弹道性能比较低。

  而这时,脸色狰狞的男人如同恶鬼般,再次把沾满鲜血的双手伸向了诗乃,想再次抓住她,伤口飞溅出的血液,不断沾染到诗乃的手上,

  而诗乃那双手像是抽筋般颤抖着,再次扣下了扳机。

  这次手枪像是飞起来一样,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诗乃的手肘跟双肩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她的身体向后倒去,撞上了接待台,呼吸变得紧张起来,至于枪声则是听都听不到了。

  第二发子弹,打中了男人的右锁骨下边,再贯通他射入了背后的墙壁,男人一个踉跄,被自己流的血一滑倒在地上。

  “呜啊啊啊啊———”

  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倒下,他边怒吼着,边把手撑在地上,想再次站起来。

  诗乃陷入了恐慌,但她的脑海中仍旧不断浮现着这种的声音……不确确实实地让他“停下”的话,自己跟母亲都一定会被杀死的……她也的确这么做的。

  无视双手如同刀割般的疼痛,她上前两步,然后瞄准男人的身体正中,举起了手枪。

  砰!

  第三次的射击,让她的右肩脱臼了,这次身后没有任何支撑物,所以少女直接被反作用力轰倒在地上,直到此时她依然死死握着手枪。

  因为根本控制不住后坐力,所以跟之前飞起来的那枪一样,发射出来的子弹大大地偏离了目标,打中了数十厘米的上方……那个男人脸的正中央。

  随着咕的一声,男人的脑袋迸出血花,终于再也既不会动也不会叫了。

  诗乃拼命地爬了起来,确认男人已经没发继续行凶了。

  太好了,保护住了……诗乃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自己,保护了母亲。

  然而……

  欣喜的诗乃扭头把视线投向几米外倒在地上的母亲。然后,在世上最爱的母亲眼中……她看到了恐惧,对自己的恐惧……

  如梦初醒的诗乃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到现在还在紧握着抢把手的稚嫩双手上,沾满了红黑色液体的血浆。

  少女张开了嘴巴,终于开始发出尖细的惨叫。

  “啊呀!”

  在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叫声中,诗乃凝视着两手紧握着的弗罗基奥斯SL。她看到血液从指甲流向手指,再怎么眨眼都不见消失。啪嗒、啪嗒地,有黏稠的水滴掉到脚边。

  忽然间,液体从两眼渗出,视界一下子扭曲起来,手枪的金属黑色光辉把一切都遮盖了。

  在黑暗之中,她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

  射出的第三发子弹,向着那张脸飞去,中了弹之后,伤口惊人地小,看起来就像一颗痣。但是紧接着,头的后侧就飘出一团血雾。下一瞬间,脸上的一切表情都失去了生气。

  但是,只有那只左眼突兀地动了起来,用那无底的瞳孔看向诗乃。

  直直地……盯着诗乃……

  “啊……呀啊!”

  忽然间,喉咙好像被舌头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从湿透的刘海上掉下的水滴,跟滑落的眼泪混合,爬满了少女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用着小小的声音,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低喃着: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救救我……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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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之后几天的记忆,并不是十分清楚。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大人们用很紧张的语气说,把枪交过来吧,但手指却好像粘在那一样,无论如何都剥不下来。

  绕着身周的无数的红线,在风中摇动的黄色条带。在黄带另一边闪过来的白光令她眼睛发晕。

  在坐上巡逻车的时候,她才终于发现了右肩的痛楚,畏畏缩缩地说出来后,警官马上慌张地把诗乃转到救护车那……比起在大厅里发生的一切,这些都只是能断断续续地想出一点。

  在医院的床上,有两个妇女警官,不断地询问着事件的情况。

  她想见见母亲,虽然说了很多次,但她的愿望实现是在很久以后了……

  诗乃三天后就退院了,回到了祖父母等着的家,但是母亲却住院超过一个月。

  事件以前的平稳日常,已经再也无法回来了。

  因为各大新闻媒体的自主规制,事件并没有详细地被报导出来。邮局持枪强盗事件以嫌疑犯死亡的结果送交检察院,也没有进行公判。

  但是,那只是小小的一个乡下镇子。邮局里发生的事还是多少泄露了出来,或者说……被添油加醋夸大了,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传遍了所有街道。

  留在小学的一年半里,诗乃作为一个“杀人犯”被各种风言风语中伤着,而升到中学后更是彻底地被其他人无视了。

  诚然,对诗乃来说,周围的视线本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从很早以前起,她对融入集体这件事的兴趣就非常的淡薄了。

  但是……

  事件留在诗乃心中的伤痕———却是经过不知多少年都没愈合的迹象,一直让诗乃痛苦着。

  从那以后,诗乃只是看到类似枪械的东西都会鲜明地回想起事件的记忆,然后以激烈的休克症状表现出来。呼吸过度引致全身麻痹、失去认识能力、呕吐、严重时甚至会当场晕倒。这种发作,不止在看见路边孩子们拿着的玩具枪时会发作,连通过电视看到都很容易引发。

  也就是说,连续剧、电影之类的,诗乃都几乎不能看了。看到社会科教学时用到的录像教材而发作也试过好几次。

  比较安全的是小说,但那也得是很久以前的文学作品,不会出现枪支这种字眼的时代,当然,这也是诗乃沉迷书籍的原因,这是她少有的可以逃避现实的地方。

  中学时代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坐在图书馆昏暗的一角里,沉浸在书籍中来度过的。

  读完中学就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工作……这愿望在被祖父母强硬地坚决驳回了,那至少……想在很久以前,还是婴儿时,跟父亲、母亲三人住过的东京的街道上读高中吧……她这么请求着。

  想甩开一直伴随着的谣言跟好奇的视线,这样的心情是理所当然的,但也有着在这里继续生活的话,一辈子都无法治好心中的伤痛,这样的确信。

  当然,诗乃的症状被诊断为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随后的几年间也接受过数之不尽的心理治疗,开出来的药也是很听话地喝了。

  但是,那些一直露出着相似的神秘笑容的医生们所说的话,只能抚慰诗乃心灵的表层、稍为平静一下,却连伤口本身都没触及到。在清洁的诊察室里,听见他们说“我明白的,很辛苦吧,很痛苦吧”的时候,诗乃的心中,无数次地说着同一句话。

  那……你试过用枪杀死某个人吗?

  现在的她,也有在反省,应该是自己的这种态度才让信赖无法形成,心里治疗效果也因此大幅下降吧。

  但无论如何,那句话直到现在也是诗乃无法隐藏的真心话。自己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这件事被肯定地说出来,那应该就是她最希望的事。

  然而,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医生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对那个男人开枪这件事上,她并不后悔。当母亲被枪口指着的时候,诗乃找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其他选项。即使让她再次回到事件发生的那天,她也依然会这么做吧。

  诗乃也考虑过自杀这条路,但那个男人会死不瞑目吧……她这么想着,彻底摒弃了这个念头。

  自己会继续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

  那种情况下,这么做是当然的……她想强大到足以做出这样的断言,就像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地把敌人打倒的士兵那样。

  想试着一个人生活,也是因为这个。

  中学毕业离开的时候,要告别的人只有祖父母,还有依然会把诗乃当成那个事件以前的小孩子一样,抱住她、抚摸她头发的母亲。

  诗乃就这样移居到这个空气污染严重、水难喝、而且什么东西都贵的街道了。

  后来发生的事,也就是再次被不怀好意的人缠上、进入GGO游戏,以及现在发生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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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乃小时候住的地方在本州东北的小镇子,没有日本门面东京都那样的高强度秘密特工巡逻。)

第二十章 他才不是我的英雄&甜品时间

  听到背后男性的声音,做贼心虚的远藤下意识地把手从诗乃的包收了回来,慌忙地回身察看,结果发现来者并非麻烦的巡警,仅仅只是一个高中模样的男生。

  “你们三个,想对她做什么!”

  伊吹雪冰冷的目光扫过远藤三人,从注意到几名JK的反常后,他就跟了上来,在巷口将几人打算勒索这名无辜短发妹的龌龊勾当尽收耳中。

  “哈?你这家伙,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的哥哥可是……”

  远藤的话戛然而止,一阵凛冽的破风声吹得侧脸生疼,不,不是风……战战兢兢转过脸,方才看到一把沾着血的匕首扎进木制墙壁中,入木三分,而恶女的侧脸感到一丝温热,颤抖着将手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