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马灵木艮
只见他正双眼紧闭,表情严肃宝相庄严,口中振振有词。
以飞快的语速说着些什么“寂灭荒芜赐我神力”、“爱欲灵根才是操作灵根”、“真实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一指千伤玩就赢”、“我上的是假分但你掉的是真分”之类的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跟念咒毫无区别。
就在姜束念完最后一句咒语之后,他眼皮一抬,眉梢一挑:“抗性是假血量为虚,真实伤害予我通明,破!”
嘭!
一声巨响自沙琪玛身上传来。
只是瞬间,沙琪玛一直以来的自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
因为他意识到,这爆炸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体的表面,而是从内部传来的。
虽然不知道姜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沙琪玛无比确信,他成功做到了从内部瓦解自己的防御。
不朽的世界树可以抵抗外界一些的攻伐,但是...
它现在从内部开始枯萎了。
“怎么可...”
沙琪玛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膨胀起来,犹如一个加过了气的气球,更像是一个泡烂了的巨人观。
在膨胀到达了极限之时,他的皮肤终于经受不住这种来自内部的拉扯,撕裂开来,血肉飞溅。
沙琪玛在眨眼之间,便从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变成了一滩生死不明的血污。
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惊了所有正在观战的人。
“这又是什么技能?”
“难...难道沙琪玛的不朽的世界树其实是幻术?不然怎么解释他念了破妄咒之后沙琪玛的防御就失效了?”
“那是哪门子的破妄咒?”
“我也不确定,不过我听说以前遇到鬼打墙的时候,老人们就是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然后叫一声破就能走出去了。”
“真的假的...”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糖心骑士则是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出来半句。
有的事情,越是知道得多,才越是容易感受到恐惧。
跟一知半解,知道沙琪玛厉害,但不知道他究竟多厉害的其他人不同,他清楚“不朽的世界树”究竟是怎样变态的技能。
那是真正能做到以下犯上时就算是没办法取胜,但绝对也不会输的神技。
如果是在能力值跟沙琪玛在同一个水平或是高出不多,且没有针对性的技能的情况下,沙琪玛就是无敌的。
即便有办法破除他的防御,但只要不是沙琪玛站在那里让你打,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奈何得了他。
总的来说,沙琪玛在实战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绝不会死之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绝对不会死的人,现在却死了,而且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一个以下犯上的人手中。
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恐惧?
糖心骑士紧紧盯着光幕中的姜束,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竞技场中的姜束,也在这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然后他掏出了炸到自己脖子里的沙琪玛的腰子。
“冰冰凉凉的,肾有点阴寒发虚啊这是。”
第三百零八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其实这样的结果同样也是姜束没有想到的。
由于是第一次正式使用的缘故,所以姜束并不是很清楚引爆标记后具体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他只能根据技能的描述来猜测引爆后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而在他的想象里,引爆最大生命值的真实伤害,同时并移除相应的肉体强度,最多就是变得虚弱的同时防御力也降低了,变成一碰就碎的玻璃人。
总之,应该是一种状态。
但他没有料到画面会这么具有冲击力,竟然根本就不需要再去碰,沙琪玛直接自己就碎了。
这让姜束有些奇怪。
就算是因为一百连击,叠满了“寂灭”状态,引爆了极限数值的百分之九十的真实伤害,那应该也还剩能维持生命的百分之十才对。
不管怎么说,沙琪玛应该是能够做到苟延残喘的。
但他却直接像一个气球一样爆炸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
是因为那个吗?
姜束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不单纯只是将沙琪玛看作是一个人呢?
假如把他拆分成为精细到细胞单位的量级。
百分之九十的真实伤害,就是让组成完整沙琪玛的细胞丧失了百分之九十的活性。
而在战争之中,当一支常规部队的可用战斗人员损失达到百分之五十时,虽然还有着百分之五十的有生力量,但实际上已经不具备战斗力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当损失的生命力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之后,尽管沙琪玛其实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还保持了最低限度的在极端状况下的活性,但是剩下的细胞判断整体已经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失败,所以就干脆溃败了。
姜束越想越觉得这十分合理。
对于沙琪玛来说,他的“不朽的世界树”是无往而不利的,所以他的细胞全都是一群仗着拥有最尖端最极致的防御能力就躺在功劳簿上养尊处优的家伙。
因此在面对这种程度的伤亡的时候,不,或许还用不着百分之九十,甚至有可能就连百分之五十的标准都要不了就会化身投降派,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总之是沙琪玛是个受不了一点压力之人,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柔软的一戳就破的内心...吗?
“希望没有吓到你,不过‘不朽的世界树’就是这样的,它不单单只是一个独立于我的技能,事实上它完全与我的生命力深度绑定,所以一旦它被突破了,我也就会崩坏。”
“哦。”
终极场内,姜束看似淡然。
但实则相当不爽。
可恶,看起来这么合理的推测,竟然连一点儿边都没有沾上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不算是彻底将你击败了,只不过是你自己技能的副作用的原因吗?”
“我没有这么说。”沙琪玛摆摆手:“我还没有这么输不起,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三招之内让我没有办法再站在竞技场里,那么就是我输了,这是我们视线就说好的,我不会不认账。”
姜束轻轻点点头。
倒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沙琪玛的表情相当平静。
虽然在感受到自己撑不住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跟广岛热浪一样是难以置信,但不同的是,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早就在跟排名更靠前的那些怪物交手之前时就已经学会了,所以他对于自己看似无敌的防御被突破这件事完全不会感到不合理。
他早就明白没有真正的无敌,也没有真正的极限,所有的无敌只是因为弱点还暂时没有暴露出来的幻觉。
与其在失败中止步不前,不如早点接受,然后吸取教训,将弱点完善。
所以相比之“他是怎么可能做到的”,他更关心的是“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有助于他发现以前从未发现过的“不朽的世界树”中存在的缺陷。
闻言,姜束反问:“你会主动将你的弱点暴露给其他人吗?”
沙琪玛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论姜束是用了什么办法破解了“不朽的世界树”,一定都是涉及到了他最核心的能力。
打听他是怎么做到的,无异于是让他将自己所擅长的暴露在世人的眼前,一旦姜束真的这么做了,那势必会受到研究和针对。
姜束的目标一看就不只是拿到对抗大赛的名额,他是真的打算去角逐对抗王的头衔的,所以他当然不可能主动将自己那些以后或许会反复使用的底牌给展现出来。
而这也的确是姜束所考虑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因为想要应对寂灭荒芜,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不给姜束叠层的机会就好了。
如果是在一开始就以绝对的实力差距对姜束展开不给任何喘息机会的大招起手,那么姜束就很难有机会将层数给叠到足以让对方失去作战能力的地步,甚至有可能连叠到能够满足引爆的最低条件的程度也很困难。
如此便杜绝了姜束直接终结比赛的可能性,算是废掉了他一张牌。
所以别说跟沙琪玛并不是很熟,就算是亲爹亲妈这种秘密都是不能随便暴露出来的。
这么说或许也不太合适。
毕竟真正的亲爹亲妈连姜束现在成了进化者都还不知道呢。
不过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除此之外,姜束还考虑到了另一个原因。
寂灭荒芜的性质十分特殊。
它不止是灵根特性所衍生出的一个词条,跟灵根挂钩,而且在属性上也十分罕见——
它所涉及的是真实伤害。
而自从姜束进入异统局之后,就获得了能够查阅许多资料的渠道和权限,所以他清楚地知道,真实伤害这种无视肉体强度和技能道具所带来抗性的附伤,在整个历史中不说是闻所未闻的,也可以说是极其稀有的。
其珍贵程度,不亚于在洗脚城里上班的好女孩。
所以可想而知,这样带有强力附伤的能力如果问世,究竟会遭到多少觊觎,引来多少危险。
不过好就好在,真实伤害朴实无华,不像是如同广岛热浪那样的元素附伤一样花里胡哨,一眼就能看出来特殊。
同样是一拳,造成被抗性抵抗之后带来鼻子骨折的拳头,跟无视抗性之后带来鼻子骨头的拳头,从效果上来看都是一样的,被打的人也只会觉得鼻子疼,并不会感觉到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异。
所以其实只要姜束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他的输出手段竟然藏了这么个大的,只会觉得这小子纯力气大,明明就是把拳头往人身上砸,还非要说是什么技能。
正因如此,他才杜撰出了一个“轻轻敲响沉睡的心灵”,还附带了一堆咒语和莫名其妙地结印。
但实际上就那些东西,让他再做一百次,可能其中九十九次的步骤都不一样。
“我明白了。”沙琪玛不再多问,只是看向一旁的糖心骑士:“我输了,按照约定,我会把超出他的积分全部给他,这样一来,他就是第十了。”
“我知道了。”糖心骑士点点头。
他此时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比起平时自然的笑容,他现在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带着些许地僵硬。
其实如果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出他这会儿的状态并不是很自然的。
不过众人却都是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因为他们都是深深地震撼于姜束只是简简单单地念了个咒,就给沙琪玛的不败金身破了。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直到这会儿沙琪玛亲口承认自己输了,他们才回过神来,清晰地意识到这竟然是事实,并非是什么幻觉。
广岛热浪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并且比起其他人,他的心情还要更加复杂。
并不单单只是在现在看来,他在战斗开始前劝说姜束,笃定姜束落入了沙琪玛圈套的而必败无疑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甚至有些小丑。
更是因为他不知道沙琪玛也同样被姜束击败了,对他来说到底是安慰还是打击。
要说安慰吧,既然连自己一直以来都赢不了的人也被姜束给斩于马下,自己输给姜束当然就不算什么了。
如果只是差一点还能说得上是可惜,有必要稍稍难过一下,但是如果差距太大,为这种失败而难过那就纯是在折磨自己了,不如该吃吃该喝喝。
但要说是打击,被自己当作前进的目标和动力的对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输了,这让广岛热浪清楚地认识到就连自己这样的进化者为止奋斗的事物,在某一些人眼中,原来也是这样的微不足道。
虽然姜束击败的并不是他,但比击败他还要更让人难过。
难道普通人的努力...是毫无意义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就在广岛热浪陷入迷茫之际,忽然听到了姜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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