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进化出奇怪的东西! 第26章

作者:石马灵木艮

  “他想见我就见我吗?”姜束向后靠去,双手抱于胸前,好奇地问道:“我看起来是随叫随到的类型吗?”

  虽然做着以擦边的方式讨好富婆的事业,但姜束也是有傲骨的。

  “你有预约么?”

  可不曾想...

  “我自然是懂礼数的,您的朋友就是我亲自带到您面前的,而且我也参观了如今的工坊,也从工匠那里知晓了一些您的事迹,更是参观了您对那位大人居所的改造。”

  白胡子玩偶始终挂着笑,慢条斯理:

  “不知道,这些算不算对您的尊重,算不算是预约?”

  “有备而来啊。”

  姜束拍拍手:“那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给你个面子好了,不过,下不为例,下次预约记得当面跟我谈,我出外勤很贵的。”

  说罢,姜束起身,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不胜感激。”面对姜束言语间的挑衅,白胡子玩偶也不恼:“那么,请跟我来。”

  姜束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是个硬茬啊...他想着。

  于是他点点头,不再开口。

  很快,在白胡子玩偶的带领下,姜束进入了那华贵的宫殿。

  令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跟创意工坊内的陈设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门户大开的仓库中,堆的并非尸体,也少了许多用于处理尸体的古怪工具和器皿。

  一个裹在长袍中的消瘦的身影正在纺织机前忙碌着,长长的白发拖至地面,在她手中,纺锤如同精灵一般跳着舞,眨眼间,便纺出精美的纱线。

  “创意工匠是女的?”

  姜束稍感意外。

  “他们没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事?”嘶哑的声音从纺织机前传来。

  他们,指的自然是工坊内的工匠。

  “哟!还是烟嗓?”姜束调侃一句,然后回答道:“提到你,他们要么说创意工匠,要么说主人,要么说他,男人的他和女人的她都念ta,工坊里又没有你的画像,我怎么知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么...”创意工匠的语气有些哀伤:“什么都没了吗?”

  “工坊的大厅里原本有大人的等身画像,但是我这次去看已经不见了。”

  白胡子玩偶笑着解释,然后询问姜束:

  “请问您想喝些什么?我们有茶,咖啡,或者你想尝尝蜂蜜水吗?”

  “我想喝可乐。”

  白胡子玩偶笑容一滞:“我并未听说过这种饮品。”

  “穷乡僻壤...”姜束嘟囔一声:“那就茶吧,浓一点,要第二泡。”

  白胡子玩偶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耐着性子:“好的,实在抱歉,委屈您了,下次您再来的时候,我一定会为您准备好可乐的。”

  姜束点点头,顺手猛拍对方的后背:“当个事儿办。”

  白胡子玩偶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快步离去。

  一阵沉默。

  姜束找了张椅子坐下,把玩着工作台上随手薅来的小手办,问创意工匠道:“你就打算一直背对着我么?似乎不太礼貌啊。”

  “恰恰相反。”

  创意工匠纺纱的手停了下来:

  “我模样丑陋,背对你,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礼貌。”

  姜束不以为然:“丑不丑不是你说了算的。”

  “是么?”

  创意工匠缓缓起身,然后转向了姜束。

  姜束的眼睛陡然张大,手中的玩偶跌落在地。

  她拿着纺锤的手上满是疮痍,凹凸不平的斑驳遍布她暴露在长袍之外的所有皮肤,而她的脸,也有一半被烧毁,左边的嘴唇已经看不出形状,虽然鼻子还完好,但她少了一只眼睛。

  左眼框处的皮肤完全黏合,除了一个凹陷之外,便只有蛛网似的增生。

  整张面庞,只有右边的部分还算完整,而也只有剩下的那部分面容,以及那只充满沧桑的右眼,能够证明她也曾经拥有过美丽。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她用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看到了姜束的反应,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样,是不是后悔...”

  话说一半。

  “好美。”

  “什么?”创意工匠愣住。

  “我说你长得很美。”姜束吞了口唾沫:“这种不完美的残缺感,让我想到了断臂维纳斯。”

  “呃...”

  “所以能不能让我看看内搭?”

  “......”

  “如果没被烧掉的话。”

  “?”

第三十章 创意工匠的请求

  茶水间内。

  白胡子玩偶优雅地准备着茶水与点心。

  很长一段时间内,已经忘记了具体是多久,这宫殿中只有他和创意工匠两人相依为命。

  作为一名从不参与工坊制作的玩偶,他的一切精力都放在了家政上,每天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服务好创意工匠。

  他既是家庭医生,也是心理委员,又是厨师,还是管家,更是创意工匠的家人。

  仅靠他一个玩偶,就能将和创意工坊一般大小的场地,以及在此之外的宫殿的任何角落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事实上,他并不是不能离开这座宫殿,他能将姜束从外面请过来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创意工匠并不能离开这里。

  本以为生活就会这么持续下去,但是前段时间,准确地说,是昨天,创意工匠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工坊有了新主人。

  那人的样貌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能肯定的是,对方得到了所有工匠的支持,甚至搬进了她曾经的居所,睡在了她的床上。

  这令创意工匠忧心忡忡。

  于是,白胡子玩偶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宫殿,前往创意工坊查探情况。

  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梦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一个年轻的玩偶取代了创意工匠的地位,入主了创意工坊。

  但令他感到费解的是,一早上下来,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年轻玩偶,也就是姜束身上的特别之处——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满脸忧郁地发着呆,好像失去了什么,然后还问了锤子玩偶一些奇怪的问题:创意工匠为什么没有给玩偶设计生殖系统?

  每每思至,倍感发笑。

  玩偶生来就有其使命,就得像颗钉子,牢牢地,永远地钉在一个地方。

  升什么职?什么升职系统?

  但由于摸不准创意工匠的想法,白胡子玩偶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先返回了宫殿。

  直到揣测到创意工匠对其的好奇,似乎有见一面的想法,他才重新又一次出发,这次正好遇见了姜束的同伴们。

  本想等姜束落单的时候再将他邀请过来,不过,他突然发现有麻烦正在靠近姜束一行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提前行动...

  切好创意工匠每天下午都要当作点心品尝的蛋糕,摆上刀叉,连同准备好的茶壶和茶杯一起放入托盘。

  白胡子玩偶端起托盘,昂首挺胸地穿过回廊,向工坊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即便马上就要再见到那个在他看来有些讨人厌的家伙。

  “呼...没必要跟将死之人过不去。”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试图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不会在人前失态。

  然后,他就失态了。

  刚到工坊门外,还未进入,他便听到一阵靡靡之音。

  粗重的喘息声与闷哼声让他手中的茶具和点心险些打翻。

  没有多想,他猛地推开门。

  创意工匠如同正在晒日光浴一般,面朝下趴在工具台上。

  她身上的长袍,此时已经被当作了沙滩毯,垫在了她的身下。

  至于没了长袍穿的是什么,这无需多言。

  而姜束,则站在她的身边,右手轻捻着一根织布用的针,左手端着烛台,将针烧红后吹了吹,便扎入创意工匠赤裸的肌肤。

  每扎入一根针,吃痛的创意工匠便轻哼一声,白胡子玩偶在门外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是从多久开始的,但现在创意工匠看上去像只刺猬。

  “一会儿再拔个罐吧,你这背不拔罐可惜了。”姜束温柔地道。

  “唔...嗯...听你的好了...”创意工匠埋着头,声音含糊不清。

  “你们在做什么?!”白胡子玩偶崩溃地嚎叫着。

  创意工匠闻声抬起头,然后像是刚睡醒还有些发懵,呆呆地看着白胡子玩偶:“你回来了呀?”

  “你对她做了什么?!”白胡子玩偶看她这状态,自然以为是姜束做了什么糟糕的事。

  姜束一言不发,傲慢地睥睨着他。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看白胡子玩偶的脸色了,虽然他本来就从没看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本人并不需要解释什么,回过神来的创意工匠便主动开始维护起了他。

  “这个叫针灸。”创意工匠撑着上半身,抓起长袍挡住前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曾经差点被烧死过,达尔文先生说我火气太重了,这能帮我泻火。”

  白胡子玩偶大感震撼,质问姜束:“你管被烧伤叫火气重?”

  “那不然是寒气重?”

  “不是你...”

  被白胡子玩偶的突然出现所打扰,姜束也没了兴致。

  “算了,不拔罐了,下次吧。”

  “可是刚刚明明说好的...”

  “下次吧。”

  “好吧...”

  顶着满背的针,创意工匠抱着长袍跪坐了起来。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束。

  深吸一口气,白胡子玩偶将茶具放在桌子上,然后给她送上了点心。

  但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就开始品尝。

  “达尔文先生,你要尝尝吗?味道很不错的。”

  “那就尝尝吧。”姜束也不见外,端起来就吃,一边吃一边问:“我吃了你吃什么?”

  “我没关系的啦,我天天都可以吃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