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马灵木艮
姜束挠挠头：
“少了这些细碎的小骨头是不影响你行动的，大方向上我拼得还是没啥问题的。
甚至不影响你接收万物沙的真正力量，你是靠骨髓的是吧？这个我门儿清，少一点也没事儿。
唯一要注意的其实只有一点，不能用全力，毕竟还是残缺的，太极端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你让我动用全力，一招定胜负？”沙神后知后觉，咬牙切齿。
“嗯呢。”姜束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量沙和它的十二门徒
无量沙，吞噬世界之沙。
它的极限，就是吞噬整个世界。
甚至有可能这都不是它的极限，只是这个世界的极限，如果这个世界再大一些，说不定它同样可以一口将其吃掉。
不过很可惜的是，姜束大概是看不到它真正的极限了。
因为沙神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过于极限地发力，让他的外强中干终于崩溃，反噬了自身。
“为什么？！”
功亏一篑的沙神悲愤地跪倒在地，奋力砸着眼前的土地：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为什么我根本没有觉察？！”
“如果你说的是为什么没有发现少了骨头的话，很遗憾，这个不管是谁来了都发现不了的。”
姜束叹了口气，解释道：
“骨头本身是不含神经的，不管是骨髓，还是骨质，其实都只像是指甲一样，破坏掉其实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有包裹骨头的骨膜有丰富的神经分布。
像平时骨折感受到的疼痛，其实并不是骨头本身在发送痛觉信号，而是骨膜产生的反应。
所以一般来说，你以为的感觉到了骨头，其实只是感觉到了骨膜，就像闭上眼睛之后，指甲就只有用手去摸才能感知到，而且你感知到的也并不是指甲，而是你接触指甲的皮肤。”
“谁问你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明白原理呢，所以特意解释一下。”姜束耸耸肩：“你原来只是在感叹啊。”
沙神强忍着怒意，沉默许久后咬牙问道：“那我骨膜呢？！”
“倒是还在。”姜束安慰道：“这个东西是连在你的血肉上的，并没有坏。”
“那我为什么感知不到？！”
“因为...”姜束不好意思地道：“我其实想着差不多就行了，于是在我发现多出一堆零件，意识到拼错了之后，也懒得再重头来过，就把多余的骨膜都给你抠掉了...”
“混蛋混蛋混蛋！这就是你对待没有全尸的可怜人的态度？！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和责任心吗？！”
看得出来，沙神很急，他已经开始了胡言乱语，攻击起了姜束的道德。
但这种攻击对姜束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撒娇呢。
“那谁能想到你还活着啊？”姜束无辜地眨着眼：“而且我又不要你的骨头，那玩意儿我留着又没用，本来是想等着给你火化的时候一起丢进去的，这怎么不算给你留全尸呢？”
姜束一直在嘲讽，根本没停过。
而沙神也意识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自身骨骼能承受无量沙力量的当量，他是计算过的，可由于姜束的偷工减料，导致他精准的计算出现了误差。
这就像是一个电梯，核载一千公斤，但实际上只能载九百九十公斤。
误差其实很小，大部分时候都显得无关紧要，但关键的时候，别说是十公斤的误差，或许只是一克的误差，都有可能成为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面的崩溃，零件乱飞。
沙神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的体内，无量沙失去了骨骼的承载，开始四处乱窜，不断地重伤着他，他恢复的速度也根本敌不过无量沙破坏的速度。
他原本饱满的皮肤开始塌陷，而塌陷到极致之后，又开始肿胀，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汪沸水，咕噜咕噜地直冒泡。
他艰难地，缓缓抬起一只手，似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我不甘心啊...”
嘭。
一道清脆的炸响声后，只留下一地碎肉鲜血。
从他的碎骨中，无数道丝絮爬出，凝聚到一起，一颗还在就此跳动的黑色结晶就此浮现。
它颤了颤，忽地化作一抹流光，就要远远遁去。
但姜束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住。
而也就在抓住它的瞬间，姜束的视角竟是忽然转变...
他的意识变得混沌，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不记得。
如墨般的黑暗侵蚀而来，紧随其后的是深深的恐惧。
突然。
【大荒之心已经屏蔽了一次精神同化】
姜束的意识顿时抽离了出来，重新变得清明。
然后，他便看到了沙神。
准确地说，是还是人类时期的沙神。
他被困在一枚大茧之中，周围类似的大茧，还有十二个，里面都是被困住，失去了意识的人类。
沙魔也赫然在其中。
而在这十二人围住的正中间，一颗巨蛋正冒着微弱的光。
那光仿佛会呼吸一般，忽明忽暗，像是脉搏跳动。
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蛋壳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野蛮生长。
“成为我的仆从吧...”
姜束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但那清晰却不容置疑的意识却如病毒一般闯入了他的脑海。
紧接着，沙神醒了过来。
“你们十二个生命，成为我的仆从，即可加入光荣的进化。”
巨蛋重复了一遍。
“十二个生命...”沙神喃喃。
下一刻，姜束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快感。
就像是大仇终于得报那般的快意。
“结果你们不也没能逃出去吗？”
这时，姜束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与沙神通感，他正在读取的，是沙神的记忆，只是因为大荒之心的存在，他才能够在这段记忆中独立存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观看整个过程。
实际上，沙神和巨蛋一样，也没有发出声音，但姜束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想法。
“不管是成为什么东西，我都不要与他们为伍了，令人作呕的虚伪的友情，我再也不想要了。”
他响应了巨蛋的邀请，并开始酝酿自己的复仇。
“让我成为你的仆从，让我加入光荣的进化。”
“很好，很好。”巨蛋十分满意。
“我是我们之中最早醒来的人，所以我一定是最适合你说的进化的人选，请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仆从，得到你的教诲，然后再由我来说服他们。”
“很好，很好。”
姜束感觉，巨蛋的智商和心智可能都不太高。
它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指令，表达一些简单的意图，好像没有什么深度思考的能力。
在知晓巨蛋中蕴含着无量沙力量的姜束眼中，这种存在跟掌握了致命武器的无知孩童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它被骗了。
沙神从它那里获得了沙漠力量，学会了如何使用，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新生者，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叛了它。
作为巨蛋信任的第一个仆从，他成为了维系巨蛋和其他十一个人的纽带，然后暗中在巨蛋分给其他还在昏迷的沙漠力量中动了手脚，让其他人始终保持昏迷。
在那之后，他就彻底克扣了本该由十二人平分的来自于无量沙的沙漠力量，慢慢变得强大起来。
整个过程中，空有一身力量，掌握着足以毁灭世界的钥匙的巨蛋竟然毫无觉察。
直到沙神彻底掌握了巨蛋的所有能力，获得了其所有信任，终于获得了一小部分无量沙，然后拥有了能伤到巨蛋的力量。
紧接着，他就背刺了巨蛋，获取了所有的无量沙。
这时，布满裂痕的巨蛋才幡然醒悟。
“卑劣的盗火者！我要让你们从我这里获得的力量成为诅咒，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得到了我的血肉，都会成为怪物，受到同类的唾弃，然后迅速死亡！”
巨蛋发出了诅咒，然后彻底破碎。
话音刚落，包括沙神在内的十二个人，都迅速朝着异变者的方向转变。
“该死的东西！”
沙神猝不及防，暂时找不到解决办法的他害怕自己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怪物，并就此死去，只得将自己力量的源头——自己的骨头，全部挖了出来，这才止住了诅咒带来的异化。
之后，他将骨头里的沙漠力量抽离到了肉体里，这样做的好处是阻止了诅咒的扩散，但坏处是，这些力量用一分少一分，不能源源不断地生长，更不能让他发挥出拥有的全力。
在他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不敢触碰那些骨头，因为他害怕一旦重新触碰，就会将诅咒重新串联起来。
于是那些骨头就始终堆在那里，直到沙魔醒来之后发现了它们。
所以原本的沙漠力量是纯绿色的，是因为无量沙被背叛了，所以才打的补丁，下了诅咒么...姜束若有所思。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被巨蛋在临死前摆了一道的沙神已然气急败坏。
他不想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到诅咒。
所以他发动了真正的地鸣——沙漠化。
而在开始这项隐秘且残忍的人类清除计划之后，他竟然慢慢摸索出了诅咒的一些规则。
这些发现让他能够短暂地重新接触自己的骨头。
于是他就将骨头放在这里，当作充电器，等到力量耗尽之后，就回来短暂地充电，然后又将骨头给挖出来。
这样他受到诅咒的影响就微乎其微，比沙魔甚至是戍卫都更像是个人类。
可某一次，当他回到这个老巢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骨头被人带走了。
实际上，他并不是没有妥善保管。
为了保险，他将自己的骨头埋藏在了空洞的各个角落，有的还深入地下。
沙魔所说的，他只发现了一地骸骨并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思，真的是一地到处都是骸骨。
沙神也没有想到，他这发小会这么哏，在偶然发现了其中一块指骨后，能因为好奇掘地三尺，把他所有的骨头都找齐然后打包带走了。
总之等他终于找到了能抵御诅咒的办法，打算完成终极目标，重新融合自己的骨头而回家之后，他发现家被偷了，啥都没了。
他开始后悔。
他后悔给对方留了一命，不但通过自己摸索出来的规则帮助对方从异变者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还给他留下了一点无量沙的边角料，让他能够在这个已经彻底荒蛮的世界中活下去。
虽然结果是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沙魔一直活在内疚和痛苦中，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所有的同伴，包括他。
但是疑似有点内疚过头了。
竟然把十只异变者连同自己的骨头全部打包带走了。
而这个时候，在外面浪了一圈的沙神已经没电了，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先将自己绑了起来，然后拔除掉体内所有由沙子创造的人造骨头，伪装成一具面目全非的无骨尸体。
他笃定等到沙魔发现他的时候，为了验证他的身份，一定会拿出骨头来对比，那个时候他就能突然暴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想法十分美好，一切也十分顺利。
甚至可以说有些顺利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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