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马灵木艮
“真是奇怪...”
不明真相的博士见状，只觉姜束的身上充满了秘密。
“还输血吗那？”副手问道。
“先输着吧。”博士没有多想，因为秘密也分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查看沙砾到底去了哪里：“先把他打开。”
随着博士一声令下，两个夹子一左一右固定住了伤口的两侧皮肤，将其撑了开来。
然后，姜束的整个上半身便几乎被这道伤口完全剥开。
鲜活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不停地跳动着。
紧接着，众人包括博士在内，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难以置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姜束的内脏，虽然充满了活力，可从它们的外表来看，根本就连死人的器官都要不如！
多处梗塞的心脏，黑成了焦炭一般的肺，布满结节的肝，千疮百孔的胃，锈迹斑斑的肠子等等。
整个胸腔腹腔内，只有肾还是色香味俱全的，看起来十分健康茁壮。
“他怎么可能活下来的？！”
博士只感觉病理学、医学、乃至整个生物学都突然消失了。
其冲击力堪比杨冬自杀。
而他都搞不懂，就更别说他的那些下属和学徒了。
“这还是个人？”
“这比死人都不如吧...”
一时间，人心惶惶。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已经有不少人心里在怀疑了。
莫不是沙魔搞了个木乃伊送过来当内应吧？
否则无法理解为什么沙砾对他无效，而且内脏会是如此的战损风。
“博士...”
副手轻呼一声。
博士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也同样有了这样的猜想，不过，其他研究员能够胡乱猜测，但他作为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一言一行都是要负责任的。
他下的结论...必须要有证据。
“继续。”博士深吸一口气：“切开他的骨头。”
嗡——
副手的手中多了一把电动骨锯。
“从哪里开始？”
“肋骨吧，这里伤害最小。”博士回答道：“这是珍贵的样本，千万不能轻易就弄死了。”
“是！”
片刻，姜束的一根肋骨便被从中间切开了一小块。
副手小心翼翼取下那一块骨骼，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交给了博士。
他切下的那一块，上面正好便有之前钻孔时留下的小洞。
沙砾从这里注入，按理来说，这里应该就会是沙砾聚集最多的地方才对。
可是...
横截面的骨骼空窍中，却什么也没有。
或者说，也并不是一点沙砾都看不到，但是很少，而且都附着在了骨骼上，并不似骨髓那般聚集在一块，而是十分零散。
“比起我们注入进来的，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啊...”
副手有些不理解：
“都去哪里了？”
而此刻博士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骨骼...似乎也并不健康。”博士指着姜束骨骼上的沟壑：“你看，和内脏一样，他的骨骼上也有不少的结缔，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侵蚀...”一旁仔细聆听的研究员中有人想到什么：“难道是被...”
可话未说完，博士便是摇头否定：“不是，不管是他的骨骼还是内脏，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弄成这样的，就算跟药剂有关系，关系应该也不大，我估计，他以前就是这样了。”
“以前就...”副手皱着眉头：“这是怎么糟蹋成这样的啊...”
“不知道。”博士摇着脑袋：“总之他的全身器官，包括骨骼都已经严重纤维化了，会引起这种现象的情况很多，我看出了很多疑难杂症的影子，其中还不乏有无法彻底治愈，只能控制的绝症，他能活到现在，倒真是个奇迹了。”
闻言，副手轻轻咋舌：“生命力太强了。”
“但这不是我们需要研究的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药剂去了哪里，找到药剂在他体内不起作用的答案。”
博士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物质是守恒的，作为沙漠力量载体的沙砾是不可能在他体内完全消失的，既然肉眼找不到，我看，现在恐怕是不得不做些切片，用显微镜来观察了。”
副手思索一番：“您是说，药剂可能透过骨骼，渗入到他的血肉中去了？”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博士点点头。
定好了章程，一众研究员便是分工明确地在不致命的前提下开始了对姜束的解剖。
他们的动作很快，一看就是没有少做这样的事。
没多久，他们就从姜束的身上各处取下了不少的小份样本，然后各自开始进行研究。
一开始，实验室内很沉寂，只是间或能听见几道比较粗重的呼吸声。
但突然，某处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博士正欲询问发现了什么，另一边便又传出另一道惊呼声。
诧异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发现了同样的怪事。
“博士！他的内脏组织中果然有沙砾！但是很细。”
“骨骼中也发现了，不在表面，而是在骨骼内部！”
“血肉中也有！”
“都是包裹在结缔里的，这些结缔有新有旧，所以刚才并没有发现。”
“而且这些结缔组织的细胞，从结构上看，怎么看怎么像是免疫细胞...难不成是他体内的免疫细胞发现有东西入侵之后，一拥而上将其吞噬了，然后包裹成团，附着在了最近的组织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幸亏我们发现得早，要是再晚一点，沙砾就被消化分解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结论，博士大感震惊。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免疫力强，可病毒跟沙砾，能是一个量级的物质吗？
什么免疫细胞能这么变态？
“总之，博士。”副手面带震撼地道：“从结果上看，我们注入他体内的药剂，作为载体的沙砾，似乎都被一层层挡下来了，所以他才没能被其中的沙漠力量影响。”
先是骨骼，然后是血肉，最后是内脏，每一层都像是一个筛子，将沙砾越筛越小，最后竟是没有一粒沙砾能够深入改造姜束，自然也就没引起像是黄鹤楼那样的剧变。
“等一下。”
博士似乎想到了什么。
身体纤维化...
沙砾被一层层挡下，甚至还被免疫细胞吞噬分解固化...
这不正像是防沙造林吗？
他看向了姜束，一脸的恍然大悟和难以置信：
“没想到...没想到，世间竟还有此等奇事！”
“您发现了什么？”众人好奇。
博士啧啧称奇：“此人，原来竟是个植物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得没边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你们不觉得很像吗？”
博士说道：
“他全身呈病理性纤维化，而且又能一层层将外界的风沙挡下来，这不是跟防沙造林一模一样吗？
在沙漠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就是用的这种办法防止沙漠蔓延的呀。”
“您要这么说，倒确实有点类似。”副手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这种类比实在有些太抽象了，病理性的纤维化和植物纤维并不是一种东西吧。”
实际上，人体组织的纤维化是以器官组织内纤维结缔组织异常增多、实质细胞减少为特征的病理改变，多由损伤修复过程中纤维结缔组织过度增生引起，可导致器官结构破坏和功能减退。
而植物纤维，是广泛分布在种子植物中的一种厚壁组织，是纤维素与各种营养物质结合生成的丝状或者絮状物，对于植物具有支撑、连接、包裹、充填等作用，广泛存在于植物秆茎、根系、果实、果壳中。
虽然都叫纤维，但其实完全是两种事物。
所以除了博士之外，根本没有人把姜束和植物联系起来，他们也不明白博士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不一样，但是放在他身上就是一样的。”
博士盯着姜束：
“纤维化前面为什么有病理性三个字，因为这是病，是一种难以逆转的病，它会让组织变得衰弱，甚至失去作用，严重的足以致命。
但是它不一样，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能把自己的身体造成这个样子还能活蹦乱跳的，可事实就是，他并不受其影响。
那么，纤维化对他来说，还算是病吗？
换句话说，这是不是可以看作，他只是比正常人，多了一些除结缔组织纤维、肌纤维和神经纤维以外的人体纤维呢？
所以，他就是一个以血肉铸成的，能用来防风沙的植物人！”
“原来如此！”
众研究员恍然大悟，纷纷开始鼓掌：“恭喜博士发现新物种！”
“不过...”
博士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话锋一转：
“我现在很奇怪的是，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的沙砾，已经是普通的沙砾了，上面的沙漠力量去了哪里呢？”
“那要不，再这样注入一些看看？”副手询问。
“不。”
博士摇摇头：
“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地保证他的生命能延续下去，但是又是将他开膛破肚，又是从他身上取了这么多样本，说没有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连纤维化都能克服，但这种程度的损伤，恐怕也是会让他大伤元气的。
且不说他现在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分解固化这些沙砾，其中蕴含的沙漠力量，现在也有可能彻底将他杀死。”
“明白了。”副手点点头：“那就先将他封存起来，保证他能活着，等他恢复之后再说。”
“嗯。”
可就在这时。
一道懊恼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了半天，就是想等着你们折腾够了继续给我灌沙子，让我获取更多的沙漠力量，结果居然不灌了，早知道，我就不让你们在我身上折腾这么久了。”
谁在说话？
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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