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御绫
熟悉的声音从那红色的水母中传来，却带着一种和三月七那傻乎乎的声线截然不同的……危险的感觉。
“而且连我才刚刚想好，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的名字都知道了……你难不成也是终末的令使？”
“如果这有助于你听话的话，我可以是。不过现在，先出来说话如何？”
欧阳青双手抱胸说道。
下一刻，一个和三月七一般无二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同样的粉色短发，但身上那件尽显元气活泼的蓝色水手服被换成了一间宛如丧服一般的黑色衣装。
沉闷而又肃穆，就好似那种最容易被遗忘在街边的一块小石头一样。
“三月！”
星第一时间就想要抱上去，但却被丹恒拦了下来。
“等一下，星，她有些古怪。”
“不愧是你，丹恒，总是这么敏锐。”
三月七……或者说是长夜月，她悄然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星和丹恒，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还女人气息的笑容。
“没错，我不是她。你们所熟知的三月七已经不复存在……哎呦！”
没等长夜月说完，欧阳青就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说得好，当初我也是这么被你给骗了。现在这一巴掌是替当时年幼无知的我打的。”
欧阳青甩了甩手，看着眼前的长夜月，没好气地说道。
长夜月……在翁法罗斯的语言中，就是三月的意思。
早在被列车捞起来之前，三月七就已经苏醒过一次。
只不过那时她因为无漏净子的身份，导致被忆庭各路人马追杀，最后不得已只能选择投身记忆的死敌——神秘命途。
借用神秘命途的力量，那时的三月七将自己的记忆封印了起来，重新沉睡，之后才被列车打捞起来。
可以说，三月七和长夜月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长夜月多了一些记忆才导致她的说话方式和行事风格有些偏离，但本质还是三月七。
当初的欧阳青在看到长夜月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阴湿女鬼来索命了，就和心魔一样，两边必须立刻进行一个对掏，活下来的才能成为真正的三月七。
结果后面剧情一看，这家伙完全就是三月七毒唯。
“怎，怎么可能？我现在应该只是存在你们认知里的迷因而已，你怎么打得到我的？”
长夜月不可思议地看着欧阳青。
“临圣伟力！小妹妹~”
欧阳青只是不屑一笑。
“本来还想先给你一个下马威的，不过看在你这么干脆地就出来的份上就算了。”
长夜月心中暗自“啧”了一声。
她被欧阳青呼唤的时候，第一时间其实是跑路。
但她发现对方早就偷偷拍了一个阵法出来，完全就把这里给隔离了。
不光是指物理层面，还有数据层和忆域。
这已经不光是被一个玻璃罩子隔离起来的程度了，完全就是把他们关在了一张相机拍摄出来的照片里！
她是跑不掉才出来的！
欧阳青上前两步，直接了当地说道：“行了，长夜月，我知道你的计划。直接和你说了吧，你那计划我不喜欢，所以还是算了吧。”
“计划？什么计划？”一旁的星疑惑地问到。
而长夜月没有解释，只是撇开了自己的眼神。
长夜月的计划很简单——她要把自己的力量掺入负世的火种之中，借此介入权杖的运算，参与到这一次的再创世之中。
因为再创世的原理就是根据负世半神的记忆为蓝本，重新一个新的演算进程。
原本的负世半神是白厄，但白厄在去和纳努克叫板之前，就已经把负世的职责交给了星。
所以理论上，只要长夜月用她的力量，在星交付火种的时候，篡改她的记忆，那么就能随意篡改下一世的翁法罗斯。
举个例子，如果长夜月把星的记忆里，这趟旅途中所有和奥赫玛有关的东西全部删掉，那么，由她完成的再创世之后的新世界，就不会再有奥赫玛。
那么，如果把十二因子、再创世、黄金裔、泰坦等等东西全部删掉，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铁幕就会失去诞生的条件！
简单来说，她打算直接把翁法罗斯给格式化！
从源头入手，简单直接高效……欧阳青其实也很喜欢这样的行事逻辑和方法。
但遗憾的是，就像赛博朋克的问题不能靠毁灭一个荒坂或夜之城来解决，这次的事也不能纯靠暴力。
用艾利欧的话来说，翁法罗斯在未来会给列车组派上重要的用场，让欧阳青务必保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一听欧阳青把长夜月的计划泄露了个干净，星立刻就焦急地喊道。
她听明白了，眼前的家伙虽然和三月七长得一模一样，但不是三月七！
她来到翁法罗斯，一路结识了这么多黄金裔，与他们缔结下友谊，现在说要让他们全部消失！？
三月七才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面对星与丹恒的对峙，长夜月只是淡然一笑。
“我知道，将翁法罗斯的人们当做一段代码对于你们来说太过困难，那就不妨先假设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依次为前提，让我们先来玩一个游戏，如何？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A或B。”
她重新直起腰，手中黑伞搭在肩头，轻声说道。
“现在，银河将要面对一场空前的浩劫，你们的选择将关乎无数星球的存亡。
“一边是你的伙伴，他们会竭力抗争，争取到1%的胜算。但如果你们赌那1%，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伴随着巨大的牺牲。
“而另一边是一个按钮，名为‘忘却’的按钮会烧掉他们存在的痕迹以及你对这段旅途的全部记忆。但却能够令酝酿中的灾祸骤停，让宇宙免于毁灭。
“告诉我，你们会作何选择？”
一个简单的电车难题，名为“铁幕破壳”的电车即将驶来，而在两边轨道上，分别是“翁法罗斯”和“一整个宇宙”。
追求两全其美，只会两害兼得。
除非说有人可以直接挡下电车，但……
“你也别说什么你随时可以打败铁幕这种话了我知道你实力很强，这点我看得出来，显而易见。”
长夜月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好似两潭深渊，深不见底。
“但你既然一边嚷嚷着不喜欢废话，赶时间之类的话语，却又没有直接地把我们带走然后解决铁幕，反而是一同进来，就说明你也肯定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做到这种事，不是吗？”
欧阳青不由得对眼前这个黑漆七改观了。
之前他只当对方是个黑了点的三月七，但这家伙是真肯动脑子啊。
长夜月的话语的确是对的，直接拍死铁幕对欧阳青来说很容易，但你看郑吒作为临圣都能随意殴打高圣了，想要拯救队友不还得靠纳尼亚位面的轮回盘投影吗？
欧阳青也一样，一巴掌把铁幕拍死，翁法罗斯怎么办？
艾利欧让他保留翁法罗斯，无非是出于对崩铁世界的未来考虑。
欧阳青二?三?漆理解，并且愿意帮忙。
第314章 长夜月睡觉
说实话，欧阳青就连四末说都可以轻易解决。
如果是郑吒那种除了一把子力气外啥都没有的临圣还不好说。
但欧阳青都已经玩正统修真了，还有四五八在手，一个五行镇乾坤就能把所有的星神和命途力量全部封印，再也无法干涉到现实宇宙。
但这样一来，崩铁这个高魔位面就要跌落成为无魔位面了。
高魔位面和无魔位面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这点从两个位面的人类就可以看得出来。
说地狱一点，洪荒大陆的人类就算被做成菜都比无魔位面的人类要好吃，到处都是灵气的空气吸一口就是长命百岁。
从高魔跌回无魔……不见得是好事。
不光是一些依托于命途的科技当场就要报废，最重要的是，星域和星域之间的往来基本就得断了。
毕竟现在宇宙的主流出行还是开拓铺设的星轨，若是真这么整，那就像是有人说人多是非多，主张把国家变成古代那种小国寡民的情况。
有病嘛这不是？
欧阳青点了点头：“的确，我可以直接把你们回列车，然后让翁法罗斯连同铁幕一起消失在宇宙之中。
“哪场战争不需要牺牲呢？比起整个银河，一个小小的翁法罗斯算什么呢？把它牺牲掉，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长夜月闻言，脸上逐渐显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既然你也知道，那么……”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什么！？”
欧阳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人可以替其他人做决定，你没有，星穹列车没有，我也没有。”
可以做到，和有权利这么做是两回事。
崩铁位面确实需要救世主，但人家有自己的救世主，根本用不着欧阳青这个轮回者。
轮回者和无名客某种程度上很像，都只是过客而已，没必要非要以自己的想法去改变位面。
他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的决定一定是对的，所以所有人都要听他的那种程度。
“更何况，既然我没有直接毁掉权杖而是直接来了翁法罗斯你就该意识到，我并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欧阳青的话语带着一种笃定。
长夜月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料到欧阳青会如此直白地否定她的逻辑，更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握有破局的底牌。
仿佛在她看来两难的绝境，在他眼中不过是需要换个解法的问题。
“哦？”长夜月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你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翁法罗斯安然无恙的同时，阻止铁幕诞生？别告诉我你要靠什么‘爱与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睡觉，让三月七重新回来。”
欧阳青摆摆手，似乎不想再与对方继续这种能直接用PPT就做出来的无聊的站桩对话。
面对对方的?麇?弍龄鸸?迩易?伞??lng捌er斩钉截铁，长夜月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说服对方的可能。
对方虽然不知来历，但和星跟丹恒……以及众多的无名客一样，死犟的像头牛，一头创出去就像一辆列车，拉都拉不回来。
“哎……”
最终，长夜月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放弃了。
她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丝地被说服，毕竟她的本质也是三月七，三月七不会做的选择她自然也不会去做。
她的计划本是等待这一轮的再创世时，悄悄运用神秘的力量，篡改所有人的认知，藏起岁月火种，然后以岁月的力量直接格式化翁法罗斯。
实在不行，凭她令使级的战斗力，来硬的也不是不行。
如果不是无计可施，她也不会想要用这种形式来完成三月七的愿望——让开拓继续下去。
眼前这个家伙实力明显比她和那个智械更强，能如此信誓旦旦，没准真有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别说打过眼前这个家伙，就连跑都跑不掉。
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一个阵法出来，把这一小片地方锁得死死的，她现在连忆域都藏不进去。
“行，既然你说你有办法，那我洗耳恭听。不过，三月七的事我也没办法。”
长夜月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了，她已经消失了，你当我唬你们玩呢？我的出现本身就需要她的全部记忆，我没有说谎。她的确已经不存在了。”
这话一听，星和丹恒顿时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