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就在他转身欲离开的时候
“布雷先生,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绝不逃跑的人,就像当初深渊的时候一样。”马瑞克就在这时候,插.了一句。
“今天没必要。”布雷随意地答道。
“是么,那看一下这一幕如何?”接着马瑞克拍了拍手,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光幕。
原本布雷打算后撤的脚步猛地一顿。
“...”布雷将身后的宽剑也握在了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画面中,是不断奔跑的鸣子跟蕾比。
严格来说,是托着鸣子的蕾比在单方面狂奔。
两人所在的地方,恰好就是这个根据地里面。
“怎么回事。”布雷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而从布雷的眼神看得出来,马瑞克必须给出答案。
“我把她们两个抓起来了。”马瑞克淡然地说道。
“然后,她们跑掉了,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
“不过,试着抓住她们之后,我才明白到,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被人用这两人威胁过。”
明明这两个人一直呆在布雷身边,但是却一次都没有被拿来威胁布雷。
到底是为什么?跟布雷作对的人会善良到不会拿人质作为威胁吗?
当然不是。
“那个粉色长发的女孩,运气真是不错。”
“不对,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说明一切了。”
“真当是奇迹。”
“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带着另外那个孩子逃脱的。”马瑞克说着就忍不住鼓起掌。
这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感慨。
那个粉色长发的东方女孩,没有超越种族的实力,也没有足够的智慧。
但是她却偏偏能够留在布雷身边。
而,布雷是什么人?他是持戒人。
那个白银跟黑铁的混血种先不谈,作为完完全全凡人的女孩,到底是怎么一直平安无事地呆在现在的。
要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可能早就因为布雷所带着的诅咒“害死”了吧。
持戒人被迫面对的,可不是美好的世界,是残酷至极、无法欢笑的悲剧。
古利德对戒指的理解,其实并没有错。
戒指从某种层面上理解,确实是一种诅咒,还是非常恶毒的那种。
“当然,从你的反应看来,拿她们作为人质,确实足够分量。”
“只是如此抓住是很人头疼的一件事。”马瑞克继续说着,然后咳嗽了一声。
“你到底在想什么。”布雷看不懂马瑞克,也不想懂。
因为不懂的时候,直接问便是了。
“让你面对纳兰,让你无法避战。”马瑞克高声说道。
下一刻,周围的事物崩塌,一个由黄金铺砌成的竞技场完成。
这一切,发生得像是魔术,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尽管,抓住或者杀掉那两个女孩很困难的。”
“但是要是我不顾一切的话,说不定还是能办到的。”马瑞克扯了一下自己的白手套,轻笑地说道。
虽然说鸣子那家伙的“运气”近乎奇迹,可是动用概念的话,总归是有办法的。
“...”布雷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并不会动手。”马瑞克话锋一转,说出让布雷不解的话。
“会去追杀那两个女孩的,大概是你面前这个人。”
“为什么?”布雷开口,既是在问马瑞克,也是在纳兰。
“因为我要跟你一战,要跟你死战。”纳兰毫无感情地说道,他的眼神中似乎有着什么坚定的信念。
那是属于空想主义者的扭曲信念。
“要是你不杀死我,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她们,你只剩下跟我战斗这么一个选项。”
“你这是威胁吧?”布雷挑了挑眉头,死鱼眼多了几分负面感情。
“对,就是威胁。”纳兰毫不忌讳地回答道。
“布雷先生,鉴于你可能对情况不是很了解,我姑且给你解释一下吧。”马瑞克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
他从布雷的眼神看出来,布雷已经要战斗了,而且是不会后退的那种。
他选对了,选对了台词,选对了演员。
然后让这个不像持戒人的持戒人下定了战斗的决心。
“之前纳兰说你是正面的持戒人,是因为你的戒指是原版。”
“你是正面,那么纳兰便是反面。”
“可是正反并无差距,如今两者都在均分世界意志借由巧匠赋予的‘命运’。”
“无论你也好,还是纳兰也好,已经都没有‘难以死去’这一个规则带在身上。”
“可是,一旦正反持戒人任意一个死去,所持有的戒指成为无主之物,另外一枚就会完全占据那份‘命运’。”
“也就是,世界会庇护其一生,会引导其一生——”
“剩下的那个人便是真正的救世主。”
“是真、正、的、救、世、主。”
“即便是白银种都能斩落下来的、超越自身界限的人。”马瑞克声色并茂地说着。
在这金色的竞技场中,他站在制高点如此演讲,一如忠诚完成自己职责的旁白。
“咳咳...可恶。”但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咳出了一些血,不得不中断自己的话。
空旷的竞技场中,布雷跟纳兰都听完了马瑞克的所有话。
“你都听到了吧,理解了吧?”纳兰凝重地看着布雷。
他渴望得到力量,他渴望击败那些不可能击败的敌人...他渴望救世。
要是没有马瑞克,他会一直做一个所谓的S级冒险者。
要不是马瑞克,他心中那压抑着的愿望不会爆发。
总有一部分人,从孩提开始,就怀有一个被压抑下来的梦想。
那梦想就是成为英雄,成为救世主,被拥戴、被敬仰、被崇拜...
当他被“英雄”拯救的时候,他不会感激,而是不甘。
为什么,不是自己作为一个“英雄”,去救到别人,去获得别人的感激。
为什么是自己在感激别人。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不够强啊。
“听懂了,所以呢。”布雷平静地说道,右眼无神。 纳兰如果还是原先的状态,大概布雷只用剑柄都能击败祂。
马瑞克也清楚这一点,为了能够让纳兰争夺到戒指上的“命运”,为了让那里拿永远触摸无上的荣光——马瑞克替纳兰准备了一个“地狱”。
「生死战」这个法术,只有双方都肯首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但是在「生死战」中,双方都处于一个很奇妙的状态,尤其是强弱悬殊的双方启用这个法术的时候,那感觉会更加奇妙。
强者会感觉堕入了深渊,弱者会感觉触摸到之前无法理解的东西。
而马瑞克,替纳兰准备了无数场生死战,其敌人无一不是足以称为怪物的存在。
那些怪物由于各种原因,不得不接受生死战的要求。
与这些怪物战斗,便是纳兰的试炼。
可是纳兰的实力,充其量只能说勉强够看。
即是在生死战的作用下扯平了巨大部分的数值,在能力上还是有微妙的差距。
生死战只是无限接近公平,但是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
在处于不公平中劣势的一方,纳兰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下一场又一场战斗?
不知道。
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最初布雷是怎么击败的那漆黑的剑士。
马瑞克也只是尝试让纳兰走上这样的道路。
当然,要是纳兰真的、真的通过了这条坎坷的路,那么变强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无限平等的状态,为了战胜对方,要不断地理解对方的所有动作、想法。
要不是这样的话,就会败北,就被成为生死战中死去的一方。
坚韧、果断、不断思考,有时候比掌握的能力熟练更加重要。
这个过程,已经是通往强大的过程了。
马瑞克在期待着,期待着这个被自己欺骗的人,能够爆发出什么潜能。
然后,这个他看中的冒险者,果然成功了。
在这个冒险者那充满着正义感、朴素的外表之下,是深深刻在人类本能之中的原罪。
「光明之子 莱特森门」的教义中存在七宗罪。
可是,在黑铁种的哲学研究史中,有另外一个关于黑铁种罪恶的理论——八原罪。
贪婪、虚荣、嫉妒、仇恨、诅咒、背叛,不忠、逆反。
马瑞克从这个纳兰身上,看到了绝大部分的原罪,最起码前五原罪在他身上彻底体现了出来。
同时这些原罪,给予了他扭曲的意志力。
尽管那坚持的目的早已扭曲得面目全非,但是那确实让他坚韧得超乎想象。
“战斗,只有双方都有意愿,才能够开始。”纳兰竭力压低的嗓音。
“任意一方没有战意,战斗便无法开始。”
“现在,你我,都已经有战斗的欲望了,对吧?”纳兰双手握着直刀,摆出了自己的架势。
笔直的架势,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把刀。
“...”布雷站在原地,提着双剑,注视着对方那严肃的表情。
纳兰那是大义凛然的神情,而不像是扭曲的狂人。
因为不管怎么想,纳兰的角色所说的、所做的,都跟一个疯狂的人一样。
可是,当然你直面他的时候,却又会一种错觉。
他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并且对其正确性坚定不疑。
似乎他的所作所为是有着什么绝对的正义性,似乎他所行即是正确。
似乎他想要杀掉布雷这个念头、他要拿两个女孩威胁布雷这个行为,完全没有错误的地方。
那充斥着杀意的双眸,透着坚定。
纳兰是发自内心想要改变卡普拉斯悲惨的未来,发自内心想要阻止那即将降落的诸神。
只是,能够改变卡普拉斯悲剧的人、能够阻止诸神的人,必须是他。
救世主非他不可,英雄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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