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刃长剑和某失恋村民 第1203章

作者:位面苹果

鸣子也没有问出下一句。

“晚安。”布雷抱着鸣子,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清晨的太阳,并不会刺眼。

布雷坐在屋顶上,抱着鸣子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已经看着这片一成不变的天空很久了,整整一晚上。

鸣子是一个讨喜的家伙吗?

并不讨喜,只能说是一个谐星。

她的性格缺陷多到很多路人都比她优秀。

她不会是理想的情人、伴侣,可鸣子依旧是自己的妻子。

那么,有一个很早之前就摆在布雷眼前的问题。

布雷喜欢鸣子吗?

喜欢?不,不喜欢。

他是爱上了这个粉毛的笨蛋。

鸣子的生机早已完全消失,而且消失得是那么突然。

鸣子在哪个时辰出生,她也在哪个时辰离开。

就应该如此,她说,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只有三十岁的人们。

跟布雷这些人不一样的,独特的人生。

布雷认为自己并没有给这个短命的少女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没有宠过她。

可为什么鸣子这个笨蛋,还是那么喜欢自己呢。

不懂,硬要找理由的话,可能是因为笨蛋总是会喜欢上另外一个笨蛋。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真的可以的话,他想要鸣子继续活下来。

只需要鸣子开口说“她想要继续活”,那他就会想尽办法去延长她的生命。

而她没有。

布雷选择去尊重鸣子的想法,而不是因为自己想鸣子活下去,就独断地延长对方的生命。

无需去理解,他只需要去尊重。

“说好了是一辈子,我一年、一个月、一个时辰都没有差。”布雷对着鸣子说道——尽管对方已经不可能回答自己。

她在夜色中离开的那一瞬间,布雷心中有疲惫的感觉。

但是那时候,悲哀并不浓烈。

直到黎明到来,布雷才真真切切意识到,鸣子离开之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份喧闹。

然后他摸出那小孩子拿来玩的烟糖。

一个笨蛋,曾经这个跟自己活过“不想哭的话,就用这个代替”。

布雷手指夹着一根烟糖,默默地点上火。

没有特殊的作用,没有减压的效果,这只是一根糖。

鸣子不让自己抽烟,于是给了自己这种东西。

不知不觉间,他喜欢上了这种毫无用处的糖果。

就跟自己不知不觉就爱上鸣子一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爱上了”那么简单。

小小的身影站在了布雷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布雷,一言不发。

对方没有说话,布雷却是知道自己身后站的那人是谁。

“早上好。”他用一种平静得出奇的声音对蕾比说。

“布雷...”蕾比尾巴没有摇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起来的刹那,就察觉家中少了一人的气息。

少了鸣子的气息。

无需走上前,蕾比便知晓鸣子已经安静地沉睡、永远地沉睡。

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睡下去了,再也醒不来。

最初,她像是石头一样,久久没有反应。

但过了一刻钟——

两行泪淌下,蕾比娇小的身躯在颤抖,只是她没有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鸣子会死,可是...她永远不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

“她只能活到三十岁,昨晚是最后一夜。”布雷淡淡地说。

蕾比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布雷也好、鸣子也好,根本没有提过。

“这个笨蛋还在笑着呢。”布雷碰了碰鸣子的脸庞,出神地看着她扬起的嘴角。

“鸣子...鸣子...”蕾比的声音开始哽咽,她无法像布雷这样平静。

“蕾比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蕾比,为什么不告诉蕾比...”

蕾比无法控制自己现在的情绪。

除了布雷之外,谁对蕾比最重要...是鸣子跟妮娅。

可一个早上,突然告诉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突然消失了。

难以接受,无法接受。

蕾比坐在地上,拭擦着止不住的泪水,不管火球怎么安慰蕾比,蕾比都没办法停止哭泣。

“因为没有必要。”

“说出来你们会‘可怜’鸣子,对她来说,这是最没有必要的。”布雷轻声道。

“布雷不难过吗?”蕾比一直觉得布雷很坚强、很厉害,可此时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布雷不会哭。

布雷不难过吗,真的不难过吗。

“难过么...”

“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很累。”布雷过了好几秒后,才缓缓地回答蕾比的问题。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应该有自己跟笨蛋鸣子的故事。

一个他不想要结束、鸣子也不想要结束的故事。

然而,这个故事结束了。

这结束的征兆是如此明显,但到来的时候是那么让人心如绞痛。

任谁都想要自己的故事是美好的,不想有任何遗憾的。

布雷也是。

他不喜欢悲剧的发生,讨厌着悲剧,并且至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减少悲剧的发生。

但悲剧还是发生了,一个一早就注定的悲剧就这么发生。

布雷张开嘴,想要对“睡着”的鸣子说点什么,却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叭叭麻麻,妮娅起床了!”一道元气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甚至打断了布雷的沉思,止住了蕾比的哭泣。

“叭叭麻麻,你们快下来,妮娅好饿。”妮娅跺着脚,在屋子前那种着花的空地大喊着。

布雷抱起鸣子,扭头望了一眼蕾比。

“我们走吧,妮娅说她饿了。”布雷道。

“嗯。”蕾比的回答不复往日的活泼,而是很消沉地应了一声。

“...”布雷低垂着右眼,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从房顶跳了下来,落在了妮娅的面前。

蕾比擦干眼泪,红着眼也跳了下去。

妮娅手里拿着昨晚剩下的蛋糕,吃的嘴角都是碎末,开心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叭叭,麻麻还没有起床吗?”妮娅好奇地看了一下睡得很沉的鸣子。

是啊,睡得很沉,沉到永远都不会醒来。

“嗯,因为她一直都很懒。”布雷温柔地说。

“妮娅知道哦,麻麻总是很懒。”妮娅重重地点头。

“妮娅,我们将蛋糕全部吃完好不好。”

“你妈妈她说,要我们将所有蛋糕都吃光光。”布雷对妮娅说。

“好啊好啊,妮娅好饿。”小女孩小跳了起来,显然很开心。

“妮娅去将蛋糕统统都拿出来~”说完之后,她就钻进了房子,从里面搬出餐盘,嘴里还叼着隔夜的蒸蛋糕。

桌上是餐盘,蛋糕这一次被吃得很干净。

但妮娅在哭,哭得声嘶力竭。

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只是在哭、只是在哭着,一刻不停地哭着。

哪怕是喉咙沙哑了,甚至开始呕吐,仍然在哭。

因为她的妈妈睡着了,永远都不会醒来。

这是爸爸在吃完那一些蛋糕之后,亲口告诉妮娅的。

对于一个年仅七岁,甚至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这就像是天塌了下来一样。

“麻麻,不要走...妮娅不要你走...”

不管妮娅怎么摇晃妈妈,妈妈都不会醒。

“麻麻,不要赖床,麻麻,起床了。”妮娅摇着鸣子,用哭哑的嗓子说道。

她不知道重复了这个动作多少次。

无论谁,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劝说妮娅停止这一切。

布雷只是蹲在妮娅的身边,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擦泪水。

不要对痛苦的人表示理解。

所以布雷没有说什么“我知道”、“我明白”。

他相信妮娅会跟鸣子一样,一样地坚强。

布雷摸了摸妮娅的小脑袋,将沙发上的鸣子抱起来。

“不要,麻麻不要走!!!!”

“叭叭,妮娅不要麻麻走!!!!”妮娅仅仅地扯住布雷的裤脚。

然后布雷停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做,没去呵责妮娅、没有给妮娅说道理。

只是安静、平静地站着。

风吹过他的头发,露出那无神的右眼。

眼中只有一潭死水。

但这一潭死水,比起以往更加死寂,失去了所有活力,连拥有活力的可能性都失去了。

“叭叭...”

“叭叭...妮娅不哭了...”妮娅的哭声渐渐低下来。

“能让妮娅抱抱麻麻吗?”女孩哽咽着,松开了抓住布雷裤脚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