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只是这样被钉住的话,这种虫子就会果断自行断裂,然后反咬敌人一口。
接着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那个天使祭司的笑容渐渐消失。
半分钟过去了,蜈蚣都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让这个天使认清现实。
祂趁着布雷的剑没有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瞬间,从地上暴起。
天使祭司起身的刹那,圣歌响起,扩散的圆环将周围的东西震退。
可怜的雷克多直接被震飞出去很远,砸在了墙上,吐出了老大一口血。
只是他软倒在地上看上去很惨,生命却并无大碍。
本来这随意的一击,足够将手无搏鸡之力的雷克多当场击杀。
但是雷克多是布雷选中的工具人,绝对不会让就这样凉在这个地方。
所以那个圆环其实没有完全展开。
金色的半透明圆环,在中途就被一剑斩断。
“不过是两个低等种...”天使祭司这不讲道理的样子,要是不了解青铜种的人,估计早就在心里骂人了。
布雷了解青铜种到底是一群怎么样的家伙,对天使祭司这副样子样子也见怪不怪了。
会好好跟自己说话、不会摆出高傲高傲的青铜种,布雷数起来都不用五个指头。
布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发出“咔啦”的闷响。
对付这种家伙,布雷非常有心得。
正常流程他基本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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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不到五分钟之后,这个天使祭司就瘫坐在地上,洁白的翅膀染上了不少自己的鲜血。
身边被刻上无数道剑痕的砖石上,散落着无数的白羽。
五分钟不用,自己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了。
祂呆滞地抬起头,看向祭坛的正上方。
祭坛的上方有一个天窗,光线能够从外面少进来。
那淡淡的光线,让天使祭司一阵恍惚。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祂不清楚。
只是祂跟布雷战斗了一场,等回过神来,自己就瘫坐在地上。
祂张了张嘴,对着天空想要说什么,却半天没有声音发出。
被低等种击败了——还是轻易击败的。
祂并非是弱小的天使,而是被身为祭司的虔诚信徒。
显然这一件事对祂的打击非常大,大到观念都被无情地碾碎。
“我睡多久了。”天使祭司也能够疲惫的声线问道。
布雷用拇指抹掉脸侧伤口上的血,瞅了这个生无可恋一般的天使祭司。
这天使实力挺强的,要是不集中注意力的话,很容易会被伤到。
也难怪整个地下城市只有面前这个天使没有因为寄生虫而疯掉。
不仅没有疯掉,而且从一开始祂主动役使蜈蚣袭击自己的这点看得出来,祂甚至可以支配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蜈蚣。
这个城市中的天使,想要达到的状态大抵就是这个程度。
“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布雷淡淡地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城市过去了多少年。
“可应该是过去了一个纪元。”
“估计你睡之前,青铜种还在入侵黑铁种的世界。”布雷想了想,对天使祭司说道。
果不其然,只有暴揍一顿后,青铜种才会好好听人讲话。
被布雷吊打后的天使祭司,安静了许多。
“一个纪元...”祂嘴唇动了动,声音在颤抖。
天使的寿命很悠久,但就算是这样,一个纪元还是太久了。
自己足足睡了一个纪元,却没有任何同胞唤醒自己。
恐怕不是是唤醒自己,而是没有办法唤醒自己。
即使那荒神自行崩坏了,城市还是无法承受来自半神的愤怒么。
这一个事实,已经足够告诉祂曾经繁荣的城市,如今到底是怎么一个模样了。 天使祭司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布雷一眼。
祂随手给边上倒地不起的雷克多上了一个类似治疗的神术之后,就一言不发地朝祭坛外走去。
这个祭司在听到布雷说已经过去了一个纪元后,仿佛魂都丢了般,有点不知方向。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去哪里。
于是祂选择离开祭坛,想要亲眼见证这个城市的结局。
“手指...手指还在。”雷克多用几乎要哭出来声音说道。
他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指,不禁吸了吸鼻子。
“布雷先生我还活着吗?刚才是我在做梦么。”他呆呆地朝布雷问。
也不怪他有这个反应,他刚才确实有点儿惨。
“你被打伤你的天使治回去了。”布雷言简意赅地说道。
一句话,完美说明了发生在雷克多身上的一切。
“额...”雷克多一下子还无法彻底理解布雷这句话。
不久前手指传来的剧痛,如今还萦绕在心头。
他第一次看到天使,也是第一次明白天使对低等种的态度到底是何等恶劣。
当然,主要还是由于他自己作死,要是没有布雷,可能雷克多现在连骨灰都不剩。
“布雷先生,你要去哪里?”他回过神来后,注意到布雷在往外走。
“看看那天使要干嘛。”布雷随口应道。
“你不是要找关于怎么控制荒神的技术吗?我觉得祂全部都知道。”
雷克多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布雷。
面对重伤过自己的人,还能面不改色,这可不是雷克多能够办到的事情。
不夸张地说,他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当场软倒在地上。
也是因为如此胆小,雷克多在安全区常常是被压榨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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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雷跟雷克多在里面说话的时候,天使祭司早就走出了很远。
不对,应该说是飞。
祂收起了自己张开的翅膀,轻轻地落地,站在被布雷斩碎的大门附近。
祂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宏伟的大门如今一地残渣在的惨状。
这个祭司看得出来,门是最近才被斩碎的,至于斩碎的人祂也可以猜出来。
什么都变了啊,黑铁种之中也能出现这样的怪物。
果然一个纪元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青铜种跟黑铁种之间,难道说是青铜种败了吗?
虽然打心底里,祭司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可是太多东西足以证明这个事实。
轮不到祂自欺欺人。
祂一步迈出了这个自己睡了足足一个纪元的祭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黄色的基调,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建筑没有被破坏,只不过长年失修略显老旧。
道路也没有被改动,眼前每条路会通往何方,祂还记得一清二楚。
在过去,出现在祭司面前的应该是追逐的孩子,或者是正在祈祷的同族。
圣歌会环绕在整座城市之中,而绝对不会像眼帘中这一等同炼狱的光景。
僵硬的蜈蚣子嗣,缠绕着早已死去的天使们,如落叶遍布每一个角落等被某人清扫。
那些是无法被称之为是天使的天使。
干瘦如柴的躯体、千疮百孔的面容,谁能说这些是天使呢。
这些是无法得到解脱的亡灵,而不是神圣的天使。
当初祂们成功镇压住了荒神,并且顺利从荒神身上得到了力量。
使用这股力量,祂们甚至一度击败过其他白银种,被其他地方的天使认为最强的几个部族之一。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会出事,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然后那荒神的暴走来得又是那么突然,像是毫无征兆的暴风雨,席卷了整个城市。
那些泛滥的虫子,谈不上多么恐怖的怪物。
尽管它们由荒神诞下,却依旧是低等的存在,没有智力,没有影响世界规则的能力。
但就是这些虫子,在荒神倒下之后,蚕食掉了所有人。
从身到心,全部蚕食得干干净净。
只有提前沉睡的祭司,侥幸地度过了虫子狂暴的那一段时间。
而且就在刚才,寄生在祂身上的虫子就被一把普通的剑斩杀。
失去了对应力量的同时,祂似乎也从被寄生的命运中解脱。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就是过了一个纪元之后的景色。”
抬起头之后,头上看到的不再是明媚的阳光,而是被压实的地层。
一个纪元,足够祂们引以为傲的城市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被彻底埋入大地之下。
不知不觉间泪水流下,顺着下巴,滴落在祂的长裙上。
祂跪在了地上,捧着自己的脸,啜泣了起来。
朋友、亲人,什么都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祂原本也应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伤心?不,不是伤心。
是绝望。
神明啊,自己信仰的无上存在啊,到底自己现在要做什么才好。
祂为什么要亲眼目睹这种景色。
此时此刻,只剩下祂一个人,让祂该如何是好。
哪怕还有一个同族也好,哪怕只有一个也行。
这样祂就不用如此绝望,被一阵悲哀所笼罩。
“为什么,为什么过去了一个纪元,为什么我要被唤醒?”
“诸神啊,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能够拯救我。”祂放下捧泪的双手,然后紧紧地握在一起。
祂在祈祷,对于一生都属于信仰的天使来说,祂只懂得在这个时候去向诸神祈祷。
哪一个神都好,响应祂吧,给祂救赎吧。
但是没有神明回应祂,只有一个男人冷酷的话语落在祂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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