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她将提灯放在了边上,托着下巴看向布雷。
苍白的脸上是几分好奇。
“...”布雷沉默了很久。
“那你很快就要被换掉吗?”
“当然不是。”米拉笑着说。
“我们守墓人的在任期似乎还挺久的。”
“是么...”这句话,让布雷心中某个重担放下了。
“一直以来都说你打扰了墓地的宁静,可是这一次,你反而守护了这份宁静。”
“「徘徊之墓」之前挤满了亡灵,可是相当吵闹。”
米拉低垂着双眼,轻声说道。
黄泉跟墓地的对抗,不管谁赢,另一方都会出现崩坏。
就像现在这样,墓地稳定下来了,黄泉就变得混乱无比。
假如说黄泉恢复了秩序,那么也会是墓地混乱。
甚至可能不说混乱那么简单——
而是直接从卡普拉斯彻底消失。
届时,守墓人也理所当然会跟着消散。
只不过,这些话米拉没有跟布雷说,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现在她不还在么,既然她没有消失,那么这种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此时此刻,只需要好好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便是。
“米拉小姐,你不会消失的,对吧。”布雷低头,认真地看着对方那精致如玩偶一样的脸庞。
“我前一分钟不才说了吗,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消失。”米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树根,肆意布雷也坐下来。
布雷随后就坐在了米拉身边。
“我可是守墓人,是不朽的存在。”
“可能等你老死了,我还没有消失呢。”
“那太好了,说不定我那一天想不开就会进墓地找你。”布雷合上了双眼,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
“欢迎你来,不过,请从你一直以来的那个入口走进来。”
“我不希望你一声不吭地以死者的身份进来。”米拉冰冷的手,触摸了一下布雷的脸。
跟自己的温度不一样,布雷的脸很暖。
“我尽量。”布雷无奈地回答。
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中,好好地活到明天。
可既然守墓人都这样请求了...自己就争取一些吧。
过了一小会,沉沉的呼吸声在米拉身边响起。
布雷睡着了。
“睡着了...吗?”米拉看着布雷的睡颜,柔柔地一笑。
也是啊,他肯定很累了吧。
于是米拉便默默地坐在布雷身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坐着。 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大衣的男人,站在了米拉跟布雷前面。
而这个时候,布雷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概也只有这个地方,能够让布雷像是在家一样安稳地睡着。
不过米拉没有睡着,自然是看到了这个男人。
“知道他来了,所以特意来看一眼吗?”米拉抬起眼皮,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个早已死去的人,却以一种跟奇怪的方式,存在于「徘徊之墓」中。
他就是贝特利,在两年前就被黄金种杀死的持戒人。
“毕竟是这个家伙,我来看一眼不过分吧。”贝特利耸了耸肩。
“要知道,我可能随时都会消失,能够看到熟人也算缘分。”他满不在乎地说着自己会消失的这件事。
本来「徘徊之墓」的亡者,要不就是迷茫地徘徊,直到寻找到终点。
要不就是一开始就来到终点,迎接自己从世界消失的事实。
哪怕是持戒人,也要遵守这个规定,除非灵魂以其他形式存在。
最好的例子就是「神之大敌」大厅中的英灵。
不过贝特利并非英灵,所以他本应该早就从世界中完完全全地消失。
只不过,仿佛是上天给贝特利开了一个玩笑。
他死去的那一天,即是白银种进军的一天,也是世界之壁被动摇的时候。
从那时候起,黄泉就跟墓地产生了矛盾。
当然了,这矛盾的产生根本在于迪佐卡的暗中操作。
这矛盾让他并没有从世界上消失殆尽。
“我也是很想早点死,没想到冥界的主人会莫名其妙地发难。”
迪佐卡有很多种说法,尽管称呼在指黄泉的领主,然而说祂是冥界的主人也没有错。
比起「徘徊之墓」,黄泉其实才是货真价实的冥界。
前提是迪佐卡在的时候。
「黄泉领主 迪佐卡」不在的黄泉,作用完全不如「徘徊之墓」。
不管怎么说,墓地也是卡普拉斯特意用来处理过剩灵魂的,总归比废弃的冥界要强。
“不留点什么给他吗?”米拉清冷的声音在贝特利的耳边响起。
“喂喂喂,那么宠他的吗?都帮他向我这么一个死人要东西了。”贝特利没好气地说。
“说真的,「徘徊之墓」的规则真是充满了漏洞。”
虽然口上说着米拉太宠布雷了,可是贝特利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大衣里面掏出了点东西。
“明明都是死去了,在墓地里面我却竟然还有‘实体’这种概念。”
“再怎么说,也应该像黄泉一样严谨,才能当大型垃圾处理中心吧。”贝特利将手中的东西扔向了布雷怀里。
「徘徊之墓」这个地方实在是有数不出的漏洞,起码贝特利这两年发现了不少。
死去的人,不应该有任何实际上的东西能带进墓地。
即使死后在墓地里,是穿着衣服带着武器之类的,可也不会被带出墓地。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假如有人超乎寻常,作为活人进入了墓地,还真能带出去。
眼前就有这么一个特例,名字叫做布雷 克拉斯。
“我劝你们「徘徊之墓」还是赶紧修补修补这个问题吧。”
“不然都无法解释物质能量的平衡性了。”贝特利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想吐槽。
很多时候,知识神秘的时候,反而好一点。
研究太多了,老是发现各种规则上的不合理性。
例如贝特利丢给布雷的怀表,到底是他尸体上的呢,还是凭空出现在墓地中的呢?
“我知道了,你问我身后这棵大树会不会修改这个漏洞吧。”米拉点点头,很自然地将锅甩给了不会说话的大树。
米拉将被丢在布雷身上的怀表拿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他怀里。
“睡得那么熟,都不知道谁才是死者了。”米拉不禁有点好笑地看向布雷。
“不过不要紧吗?这怀表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这种不知道「徘徊之墓」怎么仿造出来的东西,送人就送人了。”
“何况里面最重要的照片我已经拿走了。”贝特利咧着嘴笑了起来。
在他面对的人不是邪教徒的时候,他意外地是一个很爽朗的人。
只是在偶尔看到邪教徒的亡者光顾时,会发出很病态的狂笑。
除此之外,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东西怎么用?”米拉问。
“快要死的时候就自然有用了。”贝特利很随意地解释道。
“这可真是简单粗暴的道具。”
“估计对别人来说是鸡肋,可对他来说,会是救命的东西。”他打了一个哈哈,不想继续在这个怀表上说下去。
“说话不说完可不是好习惯。”米拉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表情也不是米拉不开心了,单纯是笑着很累。
“这一点你也一样啊。”
“「徘徊之墓」,真的可以坚持到布雷 克拉斯死的那一天吗?”
“这个地方也没有比黄泉状态好太多,假如迪佐卡还想做什么都话...”贝特利跟米拉对视了起来。
既然迪佐卡可以创造出一百多个索命者,当然也可以在元气恢复之后又创造另外的一百过个。
那时候的索命者,估计会更加强大,比现在这种几个人就可以剿灭一个安全的恐怖。
而且那时候,迪佐卡也不会简单地制造死者要让墓地崩溃,还会动更多的手脚。
“当然可以。”米拉颔首。
“他可是莫名其妙地被扔到黄泉,然后大闹一番,把我救下来的笨蛋。”她摸了摸布雷的脸庞,呢喃着。
“你对他真自信啊,不过这一点我也一样。”
诚然他在死之前,将所有布置的后手都用上了。
可实际上,他还是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世人。
当难以死去的持戒人真的死去了,那么也意味着卡普拉斯意志的作用便愈发地薄弱。
两年过去,那么多黑铁种还能够好好地存活下来,这早就超过了贝特利的预想。
“走了走了,我可不想这家伙睁开眼看到我。”
“有什么好忌讳的吗?”米拉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忌讳。”
“只是我不希望他看到我。”
“只是我做了不少能让他用拳头抡我的破事,我怕他看到我会砍我。”贝特利转身,背对着米拉挥挥走,自己一个人跟其他死者作伴去了。
内疚的人,往往比另一方更想要退避。
“慢慢走,不要迷路了。”米拉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布雷,板着脸地说道。
布雷终究还是要离开。
即使他能够在这个「徘徊之墓」待很久,可活人并不适合这种地方。
这里就应该是死者停留之地。
“来很多次了,不会迷路的。”布雷说完之后,身影就消失在密集的树林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扔到了奇怪的地方,大概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吧。
回家啊,真好。
由于之前笑了很多次,现在米拉的嘴角有点僵硬,没法动起来。
可是她还是用手指戳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弄出了一个微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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