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戒指中隐藏起来的深深恶意,在夜霜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爆发出来。
从黑色的戒指中伸出无数的深紫色丝线。
如果仍由这些丝线这样不管的话,夜霜就会被包裹成一个茧。
贝特利也意识到这一点,身子动了动,想要阻止事情的恶化。
尽管他不认为自己打不过被怪物化的夜霜,但他还是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贝特利的动作却忽然之间停住了。
并不是因为别的事,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夜霜的动作。
夜霜抓住自己的戒指,抿着嘴沉默地想要将戒指从手上拔掉。
夜霜一言不发,但是从她那神情可以看出来,这时间不多的女子在竭尽全力想要拔掉这枚戒指。
丝线在拉扯着夜霜不让她拔掉戒指,也在试图恢复夜霜的伤势。
“所谓魔女,有人认为是丑陋的东西。”夜霜用虚弱的声音呢喃道。
“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我忽然觉得,魔女不应该成为丑陋的东西。”
“优雅一点、从容一点...这样的魔女不是更好吗?”夜霜低垂着双眼,眼神没有看贝特利,这句话也不是特意讲给贝特利听的。
为了要完成拔出戒指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如今的夜霜到底在做着何等的挣扎,除了本人之外,其他人无从知晓。
戒指一点点地被推移,一点点从魔女的命运中离开。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样做呢?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临终一瞬间才去做?
大概是因为,不到最后一刻,就没有勇气去做。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拖延症吧,真是糟糕的拖延症。
她一直说着想要随心所欲,可是到头来实际上只是一直在随波逐流。
身处在某个组织,就做着对应的事情。
身处在某个位置,就做着对应的事情。
连一开始那想要拯救世界的想法,也是同伴赋予她的。
只是做着合乎自己身份的事,根本谈不上是在随心所欲。
然而,这一刻,夜霜总算是找到了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她不想要成为怪物而活,所以她要拔掉这枚戒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一声娇喝声,魔女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戒指从手中的手指上取了下来。
戒指上散发着无穷的恶意,那庞大到化作实质蔓延到现实世界的力量,在催促着夜霜将戒指重新戴上。
即是取下戒指,她是反面持戒人的这一个身份仍然没有被改变。
哪怕是她将戒指扔进了无尽的深海,她还是无法改变这个身份。
她知道这一点,只要是持戒人,都会明白这一个简单的道理。
所以她用手指捏碎了这枚本应该坚不可摧的戒指。
魔女应该早已失去所有力量,现在应该连摘下鲜花的力气都没有。
戒指应该坚不可摧,贝特利的全力一击才有机会击碎。
可,跟事实矛盾的一幕出现了。
魔女捏碎了那枚深黑色的戒指,戒指碎开的那一刻,周围的恶意随风消散。
连戒指本身都开始化作齑粉,从世界中消失。
“...”魔女撩了撩自己乱掉的长发,瞳孔渐渐失去光彩。
跟之前一样,万物都开始离她远去,但这一次,这些远去的事物不会再靠近。
她不想要笔直地躺下然后死去,那样太过没有美感,不够优雅。
在地上悲哀地抬起手伸向别人的同时,自己一点点消失的逝去方式,夜霜无法接受。
忽然之间,夜霜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只手,那只手很粗糙。
这只手的主人,她很熟悉。
但这只手太高了,站着的话根本牵不到。
于是乎,夜霜跳起来了,轻轻地跃起,牵住那触之可及的手。
在半空中化作粉尘,没有再落地。 贝特利觉得格外的不爽,明明已经将那个「数理会」的魔女杀了,却没有任何的快意。
跟他之前杀害邪教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就好比全力击打出去的拳头,最后只能落在软乎乎的棉花上。
就好像夜霜根本是自杀的一样。
“轰隆!”贝特利将满心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到了面前的墙上。
墙早已裂开,被他如此一拳砸下来,直接露出了这封闭空间的边界。
那是漆黑的、没有边境的裂缝。
“总觉不爽。”贝特利咂舌。
夜霜倒了,实际上「数理会」也跟灭亡了没啥差别。
尽管幕后之人是马瑞克,但是台柱一倒,幕后黑手哪怕依旧存在也没用。
马瑞克可以另开一个组织,但那个组织也就不是「数理会」了。
届时马瑞克还要费心再找一个说辞建立组织。
「数理会」是以救世为大义行事,那么下一个“邪教”呢?莫非要用毁灭世界为动机行事?
说不定还可能以“为世界带来微笑”这种奇葩理由来召集人群。
不管马瑞克会做什么,也不会给人一种的感觉,因为看似充满逻辑与合理性的马瑞克,实际上却被疯狂填满。
跟乔纳森看似截然不同,可果然说到底还是共用着记忆、共用着想法的两人。
不能说是一心二体,可也谈不上两心两体。
贝特利甩了甩头,暂时不想去理马瑞克的事情。
反正他这一次找「数理会」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这是邪教,所以他来摧毁。
2
一如既往明确的理由,不夹杂着多余的目的。
并不是来破坏「数理会」的计划,一开始也不打算借此事来救世。
单纯是想着杀戮与复仇。
只不过这一次目的虽达成了,但贝特利却浑身难受。
都怪夜霜死前所做与所说的一切,实在是太烦人了。
“你还留着这个小孩吗。”贝特利走回来阿芙雷娜身边,看到了昏睡着的女孩。
也就是那个跟他从前妹妹极其相似的女孩。
贝特利的战斗看思考狂暴且不计后果,但实际上他战斗的余波完全没有波及到阿芙雷娜这边。
每一发神术在造成极大破坏的同时,还能很好地控制作用范围,某种意义上跟布雷的剑一样精准。
“这不是在等你回来了我才敢下决定么。”阿芙雷娜没好气地看着贝特利。
这位堕天使的锐气,在这几天来,似乎被磨去了不少。
尽管还是骄傲得跟天鹅一样,但并不是自负无知。
那种骄傲只是祂性格的一种体现罢了,相处久了,会发现这个欺软怕硬的堕天使还是蛮可爱的。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就算把她杀了我也不会有话说。”贝特利耸耸肩。
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对一个跟自己妹妹相像的女孩心软呢?凭什么如此肯定呢?
对贝特利来说,他的妹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了。
如果这个女孩不是什么邪教徒的话,他或许会温柔对待。
可惜的是,这女孩身处邪教之中,为这个「数理会」所狂热。
这样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这女孩下场到底如何,跟贝特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意外地冷血啊,还以为这张脸能够多少触动你一下。”阿芙雷娜轻声道。
一般情况下,看到跟自己死去亲人很像的人,怎么都会有恻隐之心。
“要杀了吗?”阿芙雷娜试着问,虽说贝特利这样发话了,但祂还是有点怀疑。
怎么也会有犹豫吧,怎么也会选择“杀死”以为的选项吧。
“...”贝特利沉默了许久。
“把她关于「数理会」的记忆全部清空了,扔到街上好了。”他开口道。
这样处置女孩还是很惨,但不管怎么说都比自己死掉好一万倍。
至于会不会被抓起来,贝特利貌似没有考虑这一点。
想到了也不会在意。
洗去「数理会」的记忆,她姑且还能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前提是如果她本身的三观不扭曲的话。
“辛亏我没有动手。”阿芙雷娜撇了撇嘴,还好祂再三犹豫。
“这种事情你自己来做。”祂撒气似的站起来,双手抱着胸。
“行吧,反正我操作起来的确要比你快一些。”贝特利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就要开始这种精细的活,就算是贝特利也有点无语。
但是自己放了狠话又改变主意,错在自己,也只好亲自动手了。
就当做练习一下精神操作的神术好了,常用暴力的神术,换口味也挺好的。
可就当贝特利打算使用神术的瞬间,一颗子弹贴着他的侧脸掠过。
擦伤的地方,一点点地渗血。
不过很快伤口就被贝特利不着痕迹地治好了。
伤口并不是最值得在意的地方,值得在意的是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子弹不是从贝特利四周任何一个地方来的,而是从面前女孩位置袭来的。
女孩仍然在沉睡,但是,怪诞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手从女孩的后背伸出来,握着枪,手指是刚刚才摁下扳机的动作。
那手戴着白手套,从袖子不难看到手的主人穿的是一件正式的军用制服。
这手的主人当然不可能是这也没有任何能力的女孩,这手毫无疑问来自一个正常吃接人都讨厌的家伙。
“实在是遗憾,我本来是想要看看狗血的一幕是否可以实现,但看来是不行。”马瑞克的声音,从女孩的体内传出来。
此时此刻的女孩就像是一个被拉开了拉链的背包,然后马瑞克则是用没握枪的手拉开拉链,自己一点点钻出来。
“吱——”被无限拉长的金属拉链声,让阿芙雷娜僵在了原地。
恐惧震慑着祂,让祂无法作出最及时的行动。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贝特利没有被震慑到。
“滚回去。”贝特利一把将女孩的背翻过来,然后右臂龙化,一拳将马瑞克塞回了女孩的后背,并且干脆利落地将拉链重新封上。
“阿芙雷娜,别连一个人类都怕啊。”贝特利甚至有心情调侃堕天使一句话。
这个性格骄傲的天使,总是那么怂。
“...”阿芙雷娜陷入了久久的无言状态。
比起从女孩后背爬出来的马瑞克,贝特利直接将对方塞回去这个操作更加吓人。
而且贝特利就对方塞回去之后,女孩后背的拉链似乎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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