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一旁的联络员鞠躬致歉:“红豆泥斯密马赛!经过我们不懈努力,对偷盗库存的犯人有了初步了解,那并非是人所为,而是一条黑狗。”
“黑狗?”
“没错,沿线队伍将其称之为‘歌う熘兴母瑁菔勘堑姆锤锤В又牍俚呐Γ颐且丫平饬恕!�
参谋长问道:“什么歌?”
“大体意思是···”联络员尝试着用日文翻译过来,带点唱腔地表演着:“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八嘎!别唱了!”
啪!
参谋长抽了那联络员一耳光,尝试联系居于沈阳的上级司令部。最擅长应对动物的武田为国捐躯,现在能调派的异人,不知道还有几人了。
联络员捂着泛红疼痛的脸颊,看参谋长郑重汇报情况,听了沈阳的回信,参谋长一副愁容才得以舒展,变得阴险狠辣、狂傲恣肆。
“让沿线放安心,增援过几天就到。”
“是!”
联络员领命下去,参谋长翻看着桌面资料,嘴角上扬:“什么唱歌的黑狗,一条畜生,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阴阳道的集大成者,继承了传奇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一身手段的土御门家。”
“祝你好运,黑狗君。”
···
阿秋!
陈若安打个喷嚏,查看着圈内传来的系列讯息,在听见“唱歌的黑狗”一称呼时,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小鬼子取名的脑功能区一定是被驴给踢坏了。
狐狸本想凭借一番作为,留下一个足以令敌寇闻风丧胆的赫赫凶名,给鬼子们的心底烙印下强烈的心理阴影,结果你给我整了一个“唱歌的黑狗”?
闹呢?
“看样子,下次偷袭之中,得想办法留下一个自取的称号了。”
陈若安想着,一阵极其强烈的祈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香火信仰源自西南方的清河苗寨。
“你还回来吗?”双手抱在胸前,虔诚祈愿的女子问道。
“泰山仙府的损毁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山顶碧霞祠也有狐狸要处理的事,算起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陈若安随着之前编撰的谎言继续发挥。
“我可以帮忙。”
“太远了。”
“唔!”
魏淑芬腮帮子鼓得圆溜溜,气呼呼地瞪着青烟里那道朦胧狐首,她眉头一皱,又脆生生追问:“就不能以人身见我吗?”
话音刚落,缭绕香火猛地一凝,烟气翻涌收拢,陈若安化作少年人形立在烟霭之中。
还是初见时那般清俊模样,眉眼依旧,可那双惹人迷醉的眸子,此刻像积了雪,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悲切,疲惫,沉郁,又或是别的什么。
魏淑芬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我们之前的约定呢?”
陈若安沉默了许久。
想来真是讽刺啊,还以为真有机会,可以细细了解一个为自己而改变的姑娘,可现今踏上这沦陷的国土,除了这片土地,除了为这片土地拼死抗争的可爱的人们,狐狸心中反而装不进别的东西了。
姑娘十八岁之前的年华,狐狸可以欺骗自己,是在看着她长大。
可十八岁之后,好像没有什么理由继续耽误一个鲜活明媚的姑娘。
可要让她远赴东北,那陈若安的回答,和对左若童的一样,若是为了狐狸,就没必要了。
“你成年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一世为人不易,别在狐狸身上耽搁了。”
“唉?”
魏淑芬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呆呆望着烟影里的少年,四目相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香火一点点燃尽,青烟渐散,少年的身影也随之淡去。
她就那么僵坐着,从日头高悬的午后,直坐到残阳染血的黄昏,心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
许久,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又一次鼓起了腮帮。
这一次,没有赌气,是藏在骨子里的执拗劲儿又发作了。
她翻出这几年精心炼制的生蛊、寻常蛊虫,还有陈若安送她的所有护身法器,一股脑塞进“妈包”,又拿起黄布,小心翼翼裹住那方香火牌位,紧紧搂在怀里。
不等夜色彻底沉下,魏淑芬背着“妈包”,抱着牌位,踏着清冷月色,头也不回地朝着清河苗寨外狂奔而去了。
村外,小溪静静流淌着,溪石旁守着一人,明显察觉到了魏淑芬。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阿婆···我吃饱了散步呢!”
“年轻一辈中属你天资最为优秀,接过大蛊师的全部衣钵,或许也是近几年的事了,放着蛊师领袖的名号不要,放着清净安稳的清河苗寨不待,你要出去?”
在朝夕相处的师父面前,当徒弟的根本藏不住心事。
魏淑芬知道藏不住,干脆和阿婆“爆了”!
“阿婆,我们苗女向来敢爱敢恨,你明明说过的,清河情蛊的名字是【诚】,我的诚、我的心意、我的热烈、我的执念,只要统统都交付了,那世间再厉害的护身术也防不住!”
“阿婆,我要去鲁地!”
“唉~”阿婆叹口气,招手道:“你随我过来。”
魏淑芬背着包,随在师父身后,来到一处小竹楼,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了清河圣物。
“诶?”
“带着。”
“这是清河圣物啊!”魏淑芬惊诧道。
“我接过了大蛊师的位置,清河蛊盅也传给了我。既然是传,传了那就是我的了。”
魏淑芬急忙摆手,否决道:“信物和技艺传承可不一样,阿婆连圣物都私下做主了,莫非清河真是大蛊师的一言堂?”
“瞎说,又不是白白送你,你要还回来的。”
魏淑芬捧过清河蛊盅:“那这不算传我啊?”
“记住,是需要你亲手归还的。”
“嗯!”魏淑芬重重点头,也不顾脚下的碎花布鞋,踩着溪水“啪嗒啪嗒”地远去了。
? 第112章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
安图沿线,陈若安又得逞了,腹中天地藏着一挺机枪,两箱医药品,外加八千子弹和一箱应急吃食。
狐影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将背后的骂声和无能狂怒声甩得一干二净。
完事之后,陈若安沿铁路线往西侧转,根据世俗抗争队伍得来的消息,不远处的日方守备点获得了新的军事补给,刚好顺路去捞一笔。
月夜之中,日方据点外围的铁丝网仿佛缠满了冷霜,岗楼探照灯反复扫过漆黑林地,荷枪实弹的哨兵踩着步伐巡逻,军犬不时在黑暗处低吠。
陈若安贴地潜行,借着枯树、石墩的阴影敛去气息,精准避开了哨兵的视线范围,如一缕无形的夜雾,悄无声息地跃过了矮墙。
“让我看一看,这次准备了什么大宝贝。”
啪嗒!
狐狸的肉垫刚接触到地面,房间五个点金芒微绽,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五芒星的法阵,四面的门窗不知何时贴满了绘有晴明桔梗印的符,咒力一层裹着一层翻涌,将仓库裹成死局。
“遇上阴阳师了。”
狐狸游走偷盗的过程中遇见过不少埋伏,早见怪不怪了,可对上阴阳师,确实是首次。
陈若安无心纠缠,帧断影移,身如鬼魅般撤退。
刹那之间,法阵蓝光大盛,“木”和“金”的两大阵眼明灭不定,频频忽闪。
整个仓库所包括的空间,有什么东西被悄无声息的改变了,陈若安的木行遁术和金行幻术遭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有一日本异人从仓库外缓步走来,他身后的二十多名武装士兵齐齐举枪,黑压压的枪口,死死锁定了狐狸。
为首的男子身着素白暗纹狩衣,袖口绣着银线细纹,长发松松,以银白绳结束起,肤色冷白近乎剔透,眉眼清隽,唇色浅绯,身姿清瘦挺拔,风雅之中藏着慑人的疏离感。
土御门家当代传人,以安倍晴明为祖,站在狐狸面前的,是传闻之中继承了白狐血脉与正统阴阳道的安倍昌夜。
呼啦——
安倍昌夜手中的五骨蝙蝠扇骤然一合,拦在了武装队伍前,他那浅琥珀色的眸底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原来不是狗,是狐狸呀。说来有趣,我祖上与狐倒是有点渊源。”
“你们暂且退下,今日之事,你们不必插手。”
日方领队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满是忧心:“安倍先生,这狐狸身法诡谲,为防万一···”
“有我在场,没有万一。”安倍昌夜眸色微冷,语气里的倨傲压得人喘不过气:“别忘了你是在和谁说话。”
队长心头一震,立刻挺直身躯,郑重抬手敬礼:“是!”
这队伍领头的对日本超凡圈有点了解,放在圈内,安倍先生乃是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翘楚,天资妖孽、禀赋绝伦,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存在。
“等我一下,时间不会太长。”安倍昌夜迈入法阵,边界闪烁的光芒清幽散开,好似凝成了从天垂落的幕帘,外面的鬼子再瞧不见半点屋内的动向。
“不用紧张,小狐狸。阴阳道的本质,是中国阴阳五行学说在帝国的本土化产物,没有五行,阴阳道的宇宙观与实践体系将完全崩塌,所以我们必定会在相关研究上多下苦功。”
“我研究过你的术,多以木和金的属性为主,便事先结阵封锁了。用你们古书中的老话来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狐狸一想,坏了。
这是个对中国历史文化有研究的鬼子,甚至读过《孙子兵法》。
“听外面那些倭寇说的,你在日本的地位有点特殊。”
安倍昌夜低笑出声,蝙蝠扇轻摇:“不算一些流派的老东西们,在日本年轻一辈中,我当属第一流。”
说完,他折扇一收,用扇子尖端点着陈若安,语气里添了挑衅:“狐狸,今日你若能胜我,那往后外派到这长白山地界的日本年轻一辈,便再无你的敌手。我身为土御门家未来的掌舵人,自然有说这话的底气,可惜你没有赢的机会。”
陈若安听明白了。
眼前这阴阳师,是有潜力成为未来日服第一的家伙。
精通阴阳道,实力不低,可惜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这一点就比不上我们未来国服第一的谦逊和···
算了,单单从性格特色来讲,两者还真算差不多的货。
陈若安注视着眼前人,说道:“传奇大阴阳师之后,也甘愿成为军国主义的走狗了?”
“那没办法呀~”安倍昌夜轻叹:“自异人集团尝试推翻幕府失败之后,历代国家的掌权者都会对异人心生提防,再三打压下去,所有流派全部成了国家的附属之物。”
“不响应号召,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冈山的武田,鹿儿岛的浦岛,包括蠢蠢欲动的比壑山忍众,都是瞅准了战时的时机,想来分一杯羹喝。”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要的不只是一杯羹,而是非凡圈子彻底的统治力。听明白了嘛,你们的亡国对我们很重要,你们是一头无比巨大的鲸。”
“原来如此。”陈若安点头道:“那便无需多言了。”
唰!
安倍昌夜察觉弥漫开的杀气,双手一捏,取出数道画有封印标记的符纸。
式神!
传说平安时代的京都,世界明暗未分,人鬼妖共处,每逢夜幕降临,百鬼夜行于空荡街头,妖影幢幢,怨念丛生,而阴阳师穿梭两界,驱邪除魔,维持平衡。
有的顶尖阴阳师,擅长将一些鬼、妖收服为己用,这些被契约束缚、听令行事的灵体,便是式神。
安倍昌夜指尖一扬,四张符纸脱手,在空中炸开刺眼的幻光。
“出来,十二神将之选。”
有四股磅礴威压席卷了全场。
陈若安待光芒消散,定睛一瞧,看见一青鳞覆体、龙角峥嵘的龙,被对面的安倍唤作“宵蓝”,紧接着是一条赤焰缠身,鳞甲泛着灼热红光的黑蛇,唤作“红莲”。
而后又有雪白皮毛覆着墨色斑纹的白虎,龟甲厚重如玄铁的大龟。
狐狸见状,有些感慨:“全是从一些老祖宗那衍生出的东西啊···”
唰!
陈若安狐眸一凝,张嘴呼气,几团漆黑阴雾从喉间喷涌而出,落地便化作四道鬼影。
鬼老大钟意看见了面前的凶兽,眉头拧成一团,为难道:“安先生,我们四个实在不适合直面硬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