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啪!
陆玲珑一拍茶桌,说道:“就像窗台皎洁的白月光,就像胸前的朱砂痣。太爷,你的比喻水平太低劣了!”
“是,但你气什么?”
“我~不~开~心~”陆玲珑摊开手,“她积攒了无数的福德善缘,最终没有善终,老天爷就是这么做事的?”
“是有点遗憾。”
“老安后面呢?”
“转战四方,渡过雷劫,修养身躯,雪山静修。”陆瑾简单地几句概括,要具体说清楚狐狸做了什么,十天十夜都讲不完,要是陆玲珑关心,其实可以翻一下《井冈山传奇故事》,或者东北、华北的志异传说集。
里面的故事经历了艺术性的加工,但也保留一部分真实。
“我出门啦!”
“我的小祖宗,你又要去哪?”
“找安安玩儿啊。”
“注意你的辈分。”
“可恶,我又忘记了!”
有时候,陆瑾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宝贝曾孙女儿,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陆瑾总感觉有点古怪,为什么心底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作祟?
得找个人盯着她!
“陆琳啊,偷偷摸摸在后面躲多久了?”陆瑾朝后院的方向喊,里面走来一个黑衣黑裤、面容清俊的年轻人。
“太爷。”
“趁着你毕业实习的空当,给我盯一盯玲珑。”
“我不明白,太爷想让我盯什么?”
“唉~”陆瑾长叹口气,想当初陈若安要上小学时,自己怎么就没能出手拦住呢,每次看见小宝贝疙瘩和狐狸在一起,气氛就会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后悔,总而言之各种后悔。
“玲珑这小丫头片子重情重义,我怕她知晓了安老哥更多的秘闻,会不可避免地生出恻隐之心,然后过多地去了解他。从某种意义上讲,安老哥的危险性远比外表所展现的恐怖。”
陆琳差不多猜到了太爷的意思:“这点,您恐怕多虑了吧。”
“多虑?”陆瑾冷哼一声。
普天之下,没人比我更懂狐狸。
···
泰山邀月楼,陈若安躺在床榻,以赛博阳神的状态翻阅“全性”档案,沈冲入门时间在高宁和窦梅之后,而“雷烟炮”充当了沈冲发展路上的引路人。
根据多方人员的供述,高宁表面是个心如止水、宠辱不惊的得道高僧,却总在细枝末节中透露出别扭来,这个妖僧无时无刻不在遏制自身的愤怒。
而窦梅能力的最核心用法,居然是为了麻痹自身,其中原因与她的儿子有关。
“果然,想让反派的形象变得立体,就该给他安排一个悲惨的过去或黑暗的童年。”
这几天下来,圈内无人敢自称“全性”,陈若安给“哪都通”下放任务之后,便回山中修行,处理善信的祈愿。
四楼居室浓烟滚滚,焦糊味充斥房间,冯宝宝手拿锅铲,和陈朵并排站立,盯着平底锅中的煎蛋,那可怜的蛋黑漆漆的,成了什么“暗物质”般的恐怖存在。
“糊了。”
“糊了呢。”
两人呆愣愣地说,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糊了你们倒是取出来啊,知道艰年的时候我们怎么过来的嘛,大饥荒的日子,有时候连粮种都找不到,给我好好爱惜食物!”狐狸鼻子敏锐,被烟呛了一下。
“那你吃。”陈朵用锅铲取出了坚硬的黑蛋。
“我不吃。”
“不是要爱惜食物吗?”陈朵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若安双臂抱起,心中揣摩着,这倒霉丫头什么时候多了一点腹黑的品质?
白切黑吗?
可是言传身教啊,大道理都喊出去了,现在还能不吃嘛。
“你已经浪费食物了,吃焦糊的东西、过期的东西,那叫没苦硬吃。”陈若安忽然想起前世的爷奶来了,老两口是能喝下一整锅焦糊玉米汤的狠人,因为节俭,吃了不少本来不该吃的苦头。
砰噹!
“暗物质”被丢进了垃圾桶。
陈若安驱散烟雾,重新躺回床上。
这邀月楼设有禁制,前庭是世俗中热闹无比的景点,善信无数,香火鼎盛;往楼中走,喧嚣就被隔绝在楼外了,可如今的楼内似乎没那么冷清了。
陈若安仰起头,看见小凤凰盘坐在案前整理祈愿符,南边开辟出的现代化厨房中,冯宝宝和陈朵“哐哐当当”地摆弄厨具,楼下的香火溢上来,汇聚在神龛之中。
好像也不错。
狐狸闭上了眼。
噹!
噹噹!
滋滋滋!
呼哧!
厨房跃动出一股升腾的火焰,锅里的油着了。
“你们赢了。”
陈若安走出邀月楼,来到后面的悬崖旁盘腿静坐,傲徕峰云雾如练,像是仙人遗落的衣带。
看了会儿山中景色,嵌入石壁的铁阶处,陆玲珑和陆琳爬了上来。
绕过人群,陆玲珑看见一道清绝孤冷的背影,风撩起狐狸的衣角,让那背影无端显得很瘦。
她想起了太爷说过的往事。
“嗯——”
陆玲珑不悦地鼓起嘴,放轻脚步,从背后慢慢靠过去。她先是伸手揉了揉狐狸的脑袋,然后用手臂环住狐狸的肩膀,用力抱紧。
“安安,都过去了。”
身后的陆琳一脚踩上高台,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轰隆隆”地碾过太爷临行前的叮嘱。
毫无疑问,这就是突发状况!
可怎么盯,盯什么?
要不要拍张照留存证据?
被陆玲珑无端“安慰”的陈若安回过头,疑惑道:“你在玩什么新奇的play吗?”
“哎——?!”
陆玲珑松开手,跳开半步,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嘿嘿,就是感觉气氛到了,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嘛。”
忽然,她后颈一凉。
“咦?”陆玲珑收了笑,“怎么有股杀气?”
陈若安的无奈神色淡下去,眸子微凝,缓缓起身。
邀月楼中,栏杆处接连掠出三道身影,小凤凰、冯宝宝和陈朵呈半圆形围在陈若安身侧,目光齐齐投向邀月楼前庭的方向。
转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她身材曼妙,一头浅白色的大波浪披散在肩膀,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二壮?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高钰姗放下手,坦然笑道:“凭借我在公司兢兢业业攒下的工龄,现在足足有十五天的年休假噢!”
“福利待遇我懂,但这杀气···”
二壮叹口气,侧身让开一步。
她的背后,还躲着一个人。
一个抱着油纸伞的少女,半张脸藏在伞后,露出空洞洞的眼。那目光毫无神采,像两口枯井,眼神完全死掉了。
“你们约定好了来邀月楼搞团建啊?”
陈若安的目光落在夏禾脸上,视线相碰的一刹那,弥散在空气中的杀气散了。
“谁惹你了?”
夏禾挪开伞,闷闷地开口:“刚刚有只大虫子在我眼前,翘着一根弯弯的角,好像是粉色的···我吓了一跳,但现在没事了。”
嗯?
粉色独角大虫,世界上有这种昆虫吗?
唰!
陈若安疑惑之际,高钰姗贴靠过去,双手撑着在他耳边低语:“你养的这个妹妹不对劲啊,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去哪她就去哪儿啊,我一说来山东,她立马把票订了,我坐高铁,她就用飞机追啊。”
“她简直是足球队中专门负责贴身盯防的中卫,和克劳迪奥·詹蒂莱一样,我真怕她给我来一招死亡缠绕。”
陈若安同样小声道:“有那么严重吗?”
“绝对有。”
两人窃窃私语,陆琳站在人群外,拿着手机不知所措,思来想去,他还是拨通了陆瑾的电话,一边等待接通,一边扫视人群。
他看见一个眼神干净、美感浑然天成的女子···
“陆琳啊,你们到了吗?出什么事了?”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你为什么背《洛神赋》?陆琳你清醒点啊,他是男的!”
“那么凸出的身材,居然是男的吗?”
“我真想隔空给你一巴掌。”陆瑾有气无处撒,急忙说道,“现在是什么局面!?”
“乱成一锅粥了。”
咔嚓!
陆琳拍摄照片,给陆瑾传送过去,图片中,陈若安身处中心,两侧是正在自我介绍的两个粉毛丫头。
夏禾和陆玲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全真龙门在家弟子,陆家陆玲珑。”
“出马仙,夏禾。”
“欸!那就是会请仙上身的大师咯!”陆玲珑眨着星星眼。
“嗯,与我结缘的仙家,是这位——若安哥哥。”夏禾笑道。
“你喊哥?”
“你刚刚喊的安安。”
? 第194章 你还能一巴掌拍死我不成
夏禾似乎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在学校组建了后援团,粉丝活跃在校内校外,做了很多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类的好事,也给人添过不少麻烦。
陆玲珑同样对夏禾有点印象,她大自己三届,据说有对阳光过敏的症状,在室内也要撑着一把油纸伞,喜欢在课间的读书角看书,在高年级中有不低的人气,而且是考入哈工大的高材生。
“学霸美少女人设嘛,还是出马仙···”
等等,她握手的力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陆玲珑感觉到一股极重的气场在散布。
“夏禾姐,请多指教啦。”
“好啊,玲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