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更重要的是眼下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若是将此事告知萧凡,他一定会亲自去求证。结果极有可能失去先手机会,让魔头再次逃脱。
“这些理由都还是其次。”彦灵芸说出她的私欲:“这一次,我想亲手杀死那个魔头。”
“!”安素心也是头一回听说。
邢莫邪大概能猜到理由:“为大日仙宗夺回颜面吗?如果有斩杀魔头的功绩的话……”
毕竟他一度让大日仙宗颜面扫地。大日仙宗的领导层一定很想由他们的人来收下这颗人头吧?
诛杀得到了新身份的魔头,可比办几场庆典风光多了。
然而邢莫邪这次猜错了。
“宗门颜面?这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彦灵芸握紧拳头,这些话她也是第一次与人诉说:“我本以为杀死那个人,就能给旅途画上圆满的句号,就能得到满足。但并非如此,在从魔宫回山的路上,不甘和后悔接连涌上心头。”
“不甘?后悔?”邢莫邪有点被吓到。为什么会有后悔啊?
这女人不会是在搅什么铁暗恋的东西吧?
大日圣女其实一直喜欢着他?没道理的哥们儿。
“我恨那个魔头,我恨将轩辕圣女从我们身边夺走的那个男人!我就是为了贯彻轩辕圣女生前所没能实现的使命,为了替她报仇,才踏上征讨魔头的旅途。然而在魔宫崩塌的一瞬间我才明白,如果不能亲手将魔头杀死,心中的这份恨意便永远得不到满足。”
“这么恨吗?”
彦灵芸抬头,满怀杀意地看向邢莫邪:“我在回山的最初几天里也很恨你,觉得是你抢走了本应属于我的补刀机会。必杀的天道之剑未能将那人斩去,我一度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是轩辕圣女于冥冥之中给我的指引。然而,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却被你抢了……”
“彦师姐,我……我当时不知道,我不是故意……”
邢莫邪心里骂骂咧咧——好悬没被你斩了。要是你早点醒悟一刻,抢先一步补刀,本座如今岂不就无法享受驭人之乐了?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也知道怨恨你这个勇敢补刀的功臣很没道理。但人心或许就是这样难以控制的东西吧。”彦灵芸苦笑道:“所以在安圣女找上门,告知我魔星未灭的时候,我兴奋得无以复加。”
“彦圣女……”安素心发出担心的声音。
她现在可算知道了,为何当初明明告知了魔星未灭还有其他的解读思路,彦灵芸却坚持认为魔尊未死的可能性最大。
也许在大日圣女心中,一直希望着魔尊尚在人世,好有第二次彻底满足复仇心的机会。
“彦圣女,若是执着于仇恨,本应光彩无限的宿命也会蒙上阴影。还请更注重自己的道路。”
彦灵芸露出敷衍的微笑:“多谢安圣女赐语。只不过,杀死那个魔头,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邢莫邪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她。
大日圣女彦灵芸……邢莫邪在大战期间就察觉到,由此女所指挥的战役处处透露着一股赶尽杀绝的狂气。
明明是个言行举止都充满理智和知性的人,制定的战术也符合符合兵家逻辑。但她对魔宫势力的仇恨,使得很少有魔修能从有她参与的战争中幸存。
从现状来看,她内心饿食魔头肉、渴饮魔头血的冲动比攻陷魔宫之前更强烈了。
“唉……”
邢莫邪略感疲惫,心想——榕,你还真是给本座留了个麻烦的烂摊子。
他的叹气引起彦灵芸不满:“你是不打算帮忙吗?路仁甲,这对你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作为魔宫那会儿的补偿,这次击杀魔头的名誉,我可以许诺给你。”
名头谁要谁拿去。但真正动手杀魔头的机会,彦灵芸这次不会再让给任何人,即便萧凡来了也不管用。
她开始软硬兼施地劝诱:“一直被当成萧公子的挂件,很苦恼吧?明明你也是有功在身的人,一路上做出了许多贡献。却因修为不足,而被世人将本属于你的荣誉全部否定,更有人将你批成一只寄生虫。”
彦灵芸特意放低声音,缩短两人的距离感:“如此美好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次你不用活在萧公子的光辉之下,你可以成为‘独立追击逃跑的魔头并将其杀死’的大英雄!我会以大日圣女的名义为你作证,届时没人能再否定你的勇气、仁心和能耐。你会得到全天下人的认可。”
彦灵芸开始为他规划美妙的未来蓝图:“你会得到宗门的赏识,晋升真传什么的根本不算事儿,甚至还能成为替补圣子。届时你得到的资源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你的修为将不会局限于元婴,前往化神、合体,甚至冲击萧公子所在的大乘期都有希望。到时候万古大陆的所有仙子都会对你投怀送抱,甚至不需要你开口,那些曾经鄙视过你的人都会遭到诛杀。你会成为时代的主角。”
好恐怖的女人。她甚至比邢莫邪这个做魔尊的还擅长蛊惑人心。
如果是原本的路仁甲的话,估计才说到第二个句号,就已经像被白猫玩弄的可怜的汤姆一样了吧。
第103章 : 20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讨价还价
彦灵芸侃侃而谈了很久,画了半天大饼,连得道高僧来了都得心动沦陷。
但邢莫邪肯定不吃这套啊。
见对方还没被打动,彦灵芸心生奇怪——怎么回事?以路仁甲的脾性,早该像条狗一样哈哈着舌头上钩了才对。难道那魔头许了他更大的好处?
就在彦灵芸边说边推敲的时候,邢莫邪终于有反应了。
“原来如此,确实如彦师姐所言,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了就不是人啊。”
“哦?那么……”
这是成了?他答应帮忙了?
邢莫邪继续说道:“彦师姐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我一直很敬重你。彦师姐的每一句教训,我都铭记于心。比如彦师姐前面才说过,在修真界有多大胃口就吃多少东西,我恨不得马上回去把这句话做成牌匾挂起来啊。”
“嗯?”彦灵芸的笑意逐渐消失。
这是,没成?这家伙居然怂了?
说他是个有贼心没贼胆,在该出手的时候都会退缩的胆小鬼,果然没错。
彦灵芸正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一转威逼的架势。
却听邢莫邪接着说:“所以我想衡量一下风险再做决定,这样可以吗?”
“衡量风险?”
彦灵芸暂时按下原先准备的威逼策略,因为眼下似乎还有探讨的余地。
安素心代为问道:“不知路师弟想如何衡量风险呢?”
“毕竟是彦师姐这样的智者,和安圣女这样的先知在联手。想必在喊我来之前,就已经拟定好了作战计划吧?”
邢莫邪眯着眼冲她们微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玲珑姐真的被魔头夺舍了,你们打算如何在不借助萧师兄力量的情况下,将她拿下呢?”
拿下?不是杀死?
彦灵芸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词——为什么路仁甲会说拿下?难道萧玲珑被夺舍之后元神没有被抹去?可以营救?也对,萧玲珑的魂魄有作为人质的价值,是关键时刻用来对付萧公子的利器。魔头不会轻易将这等王牌毁掉。
这下她更不能让萧凡知道此事了。
若是让他知晓义妹元神在魔头手里,搞不好还会被魔头要挟,一定程度上答应魔头的要求。
殊不知这个词也是邢莫邪故意漏给她的。
“计划当然有,而且相当完善。”彦灵芸信心十足地说道:“只是我不能告诉一个是敌是友还不明确的人。”
“啊嘞?我们难道不是一起讨伐魔宫的好战友吗?”
“少来。你若与我们签订合作契约,我便告诉你。”
“顺序反了,彦师姐。小弟我如果不知晓计划,不清楚其中的风险,又怎敢轻易答应呢?我当初之所以敢铤而走险,参与讨伐魔头的任务,也是因为有萧师兄这个庇护伞在啊。”
“我们能给你的安全感,或许是不如萧公子。但我们一路结伴那么多年,你该明白我的能耐,在战术上给予我信任,在战略上给予我依赖。为我做事,本身就是一件低风险高收益的投资。”
邢莫邪摇摇头:“所以我现在,就是想知道所谓的低风险是有多低啊。”
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套出彦灵芸的计划。
彦灵芸对他没了好脸色:“你觉得,以你的头脑,能理解我所制定的计划?闭上嘴,听我的安排就是了,就和以前一样。”
真是个强硬、高傲的女人。
大战期间,路仁甲作为萧凡的跟班小弟,也时常被彦灵芸使唤去做一些不想让其他人弄脏手的事。
因为每次大家都能间接受益,而路仁甲也会大有收获。所以其他人对此都持默许态度,路仁甲更是对彦灵芸的使唤无条件服从,办起事来乐此不疲。
邢莫邪感受到桌对面传来的压迫力,知道对方快到用出强硬手段的时候了。
“彦师姐先别动怒。今时不同往日,虽然你在我之上的地位关系依旧没有变化,但有些风险已经不是非冒不可了呀。”
“……”彦灵芸没有说话,她听懂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但安素心没听懂,身子前探问道:“路师弟,此言何意?”
邢莫邪为观星圣女解释:“在魔头独霸一方的岁月里,讨伐魔头是万古大陆的政治正确,在五大仙宗内部更是义务之举。想要改善待遇,就必须参与讨魔。但现在魔宫崩塌,万古大陆即将迎来仙宗之间、各族之间竞争的时代,发迹的机会在别处要多少有多少。我为何还要通过追杀魔头这种危险的事来证明自己呢?”
安素心觉得他这种心态不可取:“但魔头的危机尚未解除,不知情的人也就罢了,一旦知道此事便不能……”
“安圣女太天真了。假设魔头真活着,那么他从重伤夺舍的状态恢复过来需要多久?在这期间自会有有志之士前去讨伐。就算不成,也有无敌的萧师兄兜底。冒风险的人又何必是我呢?”
“怎么,怎么能这样想……”安素心很想反驳,但她知道这才是更符合大众的逻辑。所以她没办法指责眼前这个一度立过功的男人。
彦灵芸也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所以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
邢莫邪看向她:“彦师姐,你该能明白吧?帮你做事的好处我知道了,接下来就是要了解风险。”
“哼,一段时间不见,变得能说会道了呢。”彦灵芸真想给他两拳,把他那眯眯眼打肿。
“请称这为小人物的智慧。”
彦灵芸思考了一下:“好。我可以先告诉你计划的全貌。但在那之前,你还得拿出一样东西。”
果然彦灵芸也是个不肯吃亏的女人,和邢莫邪一模一样。
在放弃了先签订契约的要求后,马上提出另一个让步的条件。
“请说。”
“虽然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如果’‘假设’之类的词,但你敢这样与我们对话,证明了你其实很清楚萧玲珑就是魔头。”
“哇。”安素心恍然大悟,她怎么没想到呢?
彦灵芸继续说道:“因此我需要你拿出能证明她是魔头的证据。”
“什么?”邢莫邪愣了。
这算什么让步?这不是比签订契约还要过分的条件吗?
“你先别急。这证据不需要多有力,我只是想确认自己的推测没错而已。”
毕竟迄今为止一切的纸上谈兵,都是基于彦灵芸的个人推理。
客观条件不足,证据不足,即便她有近九成的信心,仍希望有东西能补足最后的一成疑虑。
万一搞了半天萧玲珑不是魔头,那不是大乌龙,闹麻了?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现在就能证明给你看。”邢莫邪灵光一闪,解开腰带。
彦灵芸花容月貌大惊失色:“什么?!你、你要干什么?!”
墙角里的破军枪诸鹤鸣也有所反应:“大胆!在圣女面前,胆敢无礼?”
安素心蒙着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布料的摩擦声。
彦圣女和诸先生的反应,让她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诶?怎么了吗?诸先生,路师弟他做了什么吗?”
诸鹤鸣回答得很快:“他打算遛鸟。”
“哇,遛鸟吗?我很喜欢小鸟。”安素心高兴地一拍手:“每次触摸小鸟,都能看到它们所目睹的广阔世界,那种在天上遨游的感觉很舒畅。我时常想,如果下辈子投胎能成为一只小鸟就好了。”
诸鹤鸣无语:“圣女,不是这个意思……”
安素心尝试着向前伸手:“路师弟,能让我摸一下你的鸟吗?”
“咳咳!”彦灵芸赶忙提醒:“安圣女,此鸟非彼鸟。”
“嗯?啊!”安素心终于明白了什么,红着脸把手收回。
邢莫邪此刻哭笑不得,说到底他也没脱裤子啊。
只是刚刚把衣服松开了一点而已。这帮子人怎么思想都那么龌龊?
竟如此栽赃他这样一个纯洁的大好青年?气抖冷。
“彦师姐,诸客卿,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要给你们看的东西,在这里。”他敞开衣服,露出腹部,一个奇怪的纹路印于肚脐下方。
诸鹤鸣见他不是要把小鸟放归自然,便对其他事都没了兴趣,退回墙角继续警戒。
彦灵芸看到此纹后眉头一皱,过了一会儿眉宇又舒展开来,似乎是终于安心了。
“彦圣女,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安素心问道。
倒是说话啊你们!一个个默不作声,这不是更叫人心痒痒吗?
观星圣女真想把遮眼布摘下来。
但她今天窥探天命消耗太大,要是继续在不经意间发动了真视之瞳,只怕内脏都要咳出来。
“是天魔子母印。”彦灵芸回答。
“天魔……哇!”安素心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惊讶地捂住嘴。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都是拿来控制死士的,也有人会把这玩意儿用来调教那啥奴隶。因为刻法极为复杂,所以真正能掌握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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