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啧！”
安德烈见状只能迅速后退，但忽然间，他便看到由源石凝结而成的长棍朝着他砸了过来！
——哐当！
长棍与军刀相接，眨眼间便将军刀凝结，连带着安德烈的双手一起冻住，将安德烈牢牢的束缚在原地。
楚寻紧握着源石长棍，只感觉双臂发麻几近脱手的他不由得庆幸自己之前用布带绑住手掌与长棍握把的选择是正确的。
“霜星！趁现在！”
双手被冻住的安德烈一时间没办法使用力量，但仍然本能的用源石技艺制造出的微粒化为刀刃刺向了对方，以求摆脱。
然而霜星的速度却更快，安德烈刚使用法术凝结而成的刀刃迅速被其冰冻。
“活下去真难啊，不是吗？”安德烈听到了楚寻的苦笑声。
“更何况是让想要保护的人活下来，是吧？”
“你这家伙！”
他的话语在安德烈看来完全就是讽刺，然而楚寻却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与其说是在对着敌人，倒不如说是在对着自己。
——咔嚓！
两人的身体愈发的抵近，楚寻的右臂逐渐被安德烈压制扭曲，然而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们不过是一群老弱妇孺，只是一群年龄不过十五的孩子，只是一群想要在这片大地上苟延残喘，只求看到明日太阳的可怜虫……”
“他们在冬日历睡在冰冷的矿道上，日复一日进行着源石开采，无数孩子因为寒冷与疾病死亡……作为他们近乎唯一的依靠，保护他们真难，不是吗？”
“他们救过我，是我的兄弟姐妹，是我重要的亲人，在冰冷的矿坑里，我们相互依偎，在寒冷的黑夜里，我们眺望星空，一同诉说着对未来的渴望，一同编织起来自于明日的梦想。”
——踏！
那位少女也想过，她也渴望过，她也想要活下来过。
“然而即使是如此渺小的愿望也无法实现，哪怕是他们救过你无数次，哪怕你拼上了全力，拿上自己的生命作为砝码与赌注，然而，你还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活下来是如此困难的事情？哪怕是在现在，想要挣扎着活下来都是如此的困难？”
楚寻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的回忆，他看着着安德烈，尽管对方仍然在拼命挣扎，寻找间隙将法术凝聚在楚寻手臂旁迅速刺入楚寻的手臂中，但楚寻仍然没有放开手掌。
他们早就被冻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放开！
“这家伙想要同归于尽吗？！”
看着安德烈睁大了眼睛，楚寻看着安德烈，再次笑了出来，“你也没有答案，即使你如此的愤怒，但你却仍然没有答案，真是可悲，哪怕失去了那么多的东西，你仍然什么也挽回不了，只是不断的在失败。”
温度仍然在不断下降着，但再冷的寒风，也抵不过那一日接近永恒的冬夜。
在那一天，他失去了一切。
“只是愤怒的话什么也无法改变。”
——嘶嘶嘶！
手臂上缠绕着的布料突然裂开，鲜血顺着楚寻的手臂流淌到了源石长棍上，接触着冰面，又流向了军刀的刀身上，沾染在了安德烈的手掌上！
“只是愤怒的话，你仍然会不断的失去。”
剧烈的疼痛应该足以让他惨叫，让他发狂才对，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动摇？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这家伙完全就像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一样。
这怎么可能……这些感染者怎么可能会和他们……
“直到最后，愤怒把我们变成了怪物。”他简短的笑着说道，“所以我们这些傻瓜只能像现在这样互相厮杀，直至一方流干自己的血，然后成为游魂孤独的徘徊在世界上。”
“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而我们……又真的是敌人吗？”他带着些许的嘲弄，比起对安德烈开口，更像是询问着自己，“怪物。”
听到这句话的安德烈瞳孔猛的收缩，而也就在这时，楚寻突然松开了长棍，趁着这一间隙迅速闪开。
“糟了！”
安德烈迅速转身施展源石技艺护住身体，与此同时，三枚巨大的冰锥已经朝着他刺了过来！
——砰砰！
冰锥停滞在了安德烈的身前，然而在他右手区域的冰锥仍然在不断前进着，安德烈看到这里刚想调动法术，却发现周围的微粒已经四散分裂！
怎么回事？！等等……
安德烈看到了手掌上残留着的鲜血，它仍然泛着冰霜，仿佛霜星存在的痕迹一般。
“他居然算计到了这里吗……”
——咔嚓！
——轰！
法术之间本质的触碰产生的剧烈爆炸顿时响起，安德烈本人被冰锥贯穿了四肢刺入了冰壁之中，而此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又让本就不稳的地面开始龟裂，并不断蔓延向四周！蔓延向了霜星的方向。
“快逃！山要塌了！”
听到楚寻的喊声霜星刚想挪步，然而地面龟裂的速度比她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更糟糕的是由法术造成的冲击还夹带了安德烈的法术残留，让霜星依靠冻结的方式加固脚下地面的功效大打折扣。
“咳咳！”
勉强走出几步的霜星再一次咳嗽了出来，同时这也让她维持着的法术突然停滞。
——咔嚓！
地面再也无法支撑，霜星的身体开始迅速下落滑向了山崖之下，但就在下一刻，一只手掌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低温沿着对方的手臂蚕食着他的身躯，霜星能感觉到对方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手掌已经严重的冻伤，之前与安德烈的战斗也几乎让他的手臂折断。
他没有办法支撑太久，而眼下对方所在的冰面已经接近于破碎，眼看着就要坠落下去。
然而他仍然没有松手。
即使手臂快要失去力气，身体正在失去重心，温热的鲜血仍然自伤口涌出，冻结在霜星的掌间，但他仍然不肯放弃，仍然紧握着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也绝不松开。
“有些时候……我真怀疑霜星小姐你是不是太重了……”
他一边开着玩笑，然而手掌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龟裂的冰面不断撕扯着楚寻的立足之地，再这么下去，两人都会掉下去！
霜星判断到这时已经明白了自身的处境，然而她刚想开口，却发现此时楚寻此时已经拿出了源石，改造着它的形状。
“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倒下对吧，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停下脚步对吧……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他仍然语气轻快，然而言语中却带有着一种急迫。
为什么当时那位少女要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咔嚓！
楚寻手中的源石不断变化着。
为什么那位少女选择独自的承受？
他一点一点的将霜星的身体从悬崖拉上，但冰冷的地面却愈发的不稳。
为什么她仅仅只是活下去的愿望也被如此的践踏，为什么这片冰原上的人们可以冷血至此？
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为什么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与那位少女在那片黑夜下的约定？
为什么最终留在那片森林里的人是她？为什么要抛弃当时他们许下的诺言。
他紧咬着牙，但是笑容却依旧没有改变。
他不想要再次食言，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食言，哪怕此时孤身一人，他也要恪守当时的承诺。
“你相信我吗？”他笑着问向霜星，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但她却从对方的双眼中读出了熟悉的情感。
她读出和自己同样拥有的感情。
孤独。
对孤独最为强烈的排斥，而它来自于对于“失去”的恐惧。
眼前的男人仍然在笑着，他脸颊上的肌肉僵硬的抖动着，竭力往上扬起的嘴角似乎想要传达出“笑”的事实，然而这样强拧组合的笑脸，再加上那划破的脸皮看上去宛如滑稽的小丑进行着可笑的表演。
但是霜星却并不觉得这可笑。
那深藏在笑容之后的孤独与悲怆，那对自己无力过去的痛恨，对于那遥远未来的渴望……
他们都是一样的。
她没有回答对方，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像是肯定了他的所作所为一般。
这个时刻，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似乎在颤抖着，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下定了决心——他将一切都作为赌注压了上去。
“谢谢你……这一次……”他紧咬着牙，看着霜星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拯救你！”
他用尽了浑身力气，将霜星从悬崖下缓缓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就在他即将成功时，地面的冰层突然断裂，带着紧握双手的两人一同坠落下满是霜晨的山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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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经过大幅度修改，间贴对不上很正常。
第一卷 冲破黑暗 : 第018章 谁是怪物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快逃！别管我们！快逃啊！！！”
“快抓住那个该死的感染者！快！她觉醒了源石法术！快使用拘束枪控制她！把那些小鬼都干掉！快！”
那是不知尘封了多少年的记忆。
那时的天空依稀记得是低垂到平野一般的灰暗，带有着的霜寒的雾气混杂着血味混杂在鼻间，记忆中以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什么也没有办法做到。
被拘束枪射倒在地的她看到了伙伴们流出的鲜血，他们汇聚成一条血河，在雪地之上流淌着……
她看到了挣扎的同伴即使在最后还在大喊着想让她离开，挡在自己面前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胸膛上被弩箭贯穿，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后退半步。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残忍？
她的心脏在猛烈的抽动着。
即使身体已经被拘束枪命中，强烈的麻痹感让她倒在地上，随即被他们痛骂着按倒在地不断施暴，她也并未感觉到身体上多少的痛苦，她已经习惯了疼痛，这里生活着的家伙们早已经习惯了疼痛与饥饿，生离与死别，一如往常。
然而她仍然很疼。
并非是肉体上的疼痛，无论是矿石病在体表与内脏之中的扩张，亦或者此时这些守卫的鞭打，她都并不在意。
然而当昔日的伙伴倒在地上，双眼渐渐蒙上灰色的白光，鲜血汇聚，渐渐凝固时，她的心脏便抽搐着疼痛起来。
为什么。
已经没有力气再质问他们了，也没有力气质问这片大地，这个国家，仅仅只是单纯的疑惑。
为什么？
即使尖锐的武器抵在颈脖，周围传来了他们痛骂嘲笑的声音，她也仍然在不断询问着。
为什么！
突然间，惊慌声与惨叫声取代了他们之前肆意妄为的刺耳声，伴随着阵阵巨响，她的拘束器被破坏，但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她倒在了地上，看着伙伴们的鲜血，看着恶魔们的鲜血。
两者渐渐汇聚，两者渐渐合一。
谁是恶魔……谁又是怪物？亦或者他们都是怪物……还是说……他们都是人类……
她的目光愈发的虚弱，双眼如同灌注了铅块一般，浑身愈发的冰凉。
突然间，这份冰凉感消失了。
即使双眼已经变得模糊，她依然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俯下身来，伸出了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寒冷的身躯顿时将对方冻伤，但他仍然毫不在意，只是紧抱着，像是想要挽回这个即将消失的生命，想要靠着体温温暖她一般，紧紧抱住，绝不松开。
她感受到了对方跃动的心跳，感受到了活着的证明……也在那时候认出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爸爸……”她呢喃着那句话，竭尽全力想抬起右手握住对方，但在下一刻，她的双眼顿时化作了一片漆黑，再无对方的身影。
——咔嚓。
火焰燃断木枝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边，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四周却显得十分陌生，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狭窄的山洞，洞口处呼啸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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