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第51章

作者:0糖0卡气泡水

  “总不至于他们会在此等三年吧?”

  “登山仪式三年一开,广收门徒,但有求仙之人总没办法等待三年,仙山因此另设他法...只不过这额外之法,相比登山仪式,要难上许多就是了...”

  店老板在登仙镇待了很久,多少懂得些情况。

  再者,既然是镇民,也有为一众客人解释的义务。

  “愿闻其...”

  方常说着,听见有人在后厨吆喝着‘猪来了,腾开些地方’。

  他馋劲上来了。

  “顺道给我来两个红烧肘子,都要左前肘的,别糊弄我。”

  店老板苦涩:“万不敢糊弄客人,只不过恰逢新弟子入山,他们不如入道仙师那般吸风饮露,这些食材晚些时候仙山弟子要来取走...”

  方常按下一块金锭。

  店老板笑逐颜开,将金锭收入袖中。

  “客人且在房中静候片刻,届时且尝尝老头子我名震金州的红烧大前肘!”

  “说点正事呗,‘额外之法’。”

  “诶!”

  店老板正了正色。

  “说明这额外之法之前,且说明登山仪式的正常路径,说来简单——一片三千级的青玉台阶,直入云雾之中。”

  “三千级玉阶,每一级台阶都有每一级台阶的压力和心魔,逐步加强,既考量毅力,也讲究登山之人的资质。”

  “老头子年少时两者都挑战过,正途承受不住压力,额外之外又被那六贼心魔折磨不堪,都在五百级处便惭愧停下。”

  他说着。

  摇头晃脑,思忆以往,似乎有些感叹。

  方常没太多意外。

  这登仙法属于比较老套的一种,估计不少正道门派会采取同样的做法。

  至于邪道门派。

  抱歉。

  绝大多数邪门歪道都没有成体系的传承,宗门山头敢出现,基本就等于给十二正道标记一个待打击地点。

  也只有偏远、极端环境下的外域,十二正道的人难以企及,才算是勉强有了生长的土壤。

  “这‘额外之法’嘛。”

  “唤作‘等天阶’。”

  “这不是一个需要去攀爬、去战胜的实体阶梯,而是由挑战者‘等’出来的、只为挑战者一人显现的阶梯。”

  “等多久或等满十种魔境,台阶就出现多少级,但一旦离开,台阶进度全无,回来时只能重新再来。”

  店老板仰望远处的仙山。

  满脸敬佩。

  “没办法等待三年的求仙之人,满心急躁、功利,而他们要面对的考验却也是‘等待’,何等的讽刺...仙师们的智慧何等高岸呀!”

  方常撇撇嘴。

  花里胡哨。

  又是考量心性的那一套玩意。

  他知道了消息,便无心多讲。

  心里也念着那猪肘子,在店小二的带路下,进入到客栈最好的房间中歇息躺下。

  ...

  ...

  “师姐。”

  程画听见呼唤,低头,瞧着小师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就这样静静看着,也不说话。

  她一袭白衣立于原地,如霜色染就的竹子,风过时衣袂微扬,愈发衬得腰肢纤细,长裙外裳将如玉一般的修长双腿盖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清冷得不染尘埃,却偏偏生得极好看。

  小师妹年纪小,也习惯了自家师姐的样子。

  她在这登仙镇环顾一圈。

  对于多日不见的俗世光景有些怀念。

  “师姐,咱们下山做什么?”

  程画面无表情:“取些食材。”

  小师妹歪歪头:“师妹记得这是杂役弟子的活儿呀。”

  “你竟然知道杂役弟子的活计?”

  “当然!”

  小师妹单手叉腰,得意抬头挺胸,“杂役弟子可以下山买吃、买喝的,还不用被检查功课!”

  说着她神情突然又暗淡下来。

  “只可惜就是前几日我找师尊申请成为杂役弟子,她没同意,不然我能隔几天下山玩了。”

  程画摇头:“杂役弟子资质差劲,均是些痴人,强留在山上罢了,若是你也那般如此,便是浪费了资质。”

  “师尊也是这般说的。”

  程画解释下山的理由:

  “师尊说你年纪还小,记挂俗世,万不能一刀两断,多下山走动,可助你心境平稳。”

  “噢...那师姐也一同下山,也是记念俗世吗?”

  童言无忌。

  但也总是戳心的。

  程画的睫毛颤了一颤,脑海中浮现方常那轻佻的笑容。

  然后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她脸色冷清,摇摇头:“我不似你心思驳杂,我一心求道,绝无他想。”

  小师妹甜甜一笑,觉得骄傲。

  “说的也是,师姐清心寡欲、道心空明,便是山门之中独一份的!”

  程画听习惯了这般话语。

  心中毫无波澜,沉默不答。

  她牵着师妹的手踩进登仙客栈,余光中瞥见二楼的客房,身形陡然一震。

  “师姐?”

  程画目光扫过,并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她摇摇头:“无事,看错了。”

第五十章 弱者愤怒

  “剑丢了?”

  月素真人缓慢扭过头,双眸藏在阴影中,与黑压压的内殿融为一体。

  台下。

  崔漱玉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缝,不敢抬头。

  她盯着眼前那一片月白的袍角,盯得眼睛发酸,也没敢往上挪一寸。

  “是。”

  她的嗓子压得很低,干涩而颤抖,“弟子无能。”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然后是她自己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在嗓子眼。

  她想起赤莲剑。

  那是母亲唯一赐下的礼物,剑穗是她自己编的,编了一整夜。

  崔漱玉不怕那第三境执念道,更不怕那第四境的观音道。

  剑术配上太虚道的术法,她有信心在两百招之内击败她们。

  可那炼尸道...

  她攥紧了袖口里的手。

  那人甚至没握剑,明明只是树枝而已,可她却感觉到剑光已经劈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

  崔漱玉见过沧澜山修剑的长老。

  也见过太白剑宗的剑术大家。

  却从来没有过这等感觉,就好像面前是一个庞然大物,空气拖拽着长剑的剑身,不允许任何人出剑一样。

  “崔漱玉啊崔漱玉...”

  月素真人摇头,没有说下去。

  只不过语气中的失望和讥讽,已然让崔漱玉想象到她的眼神。

  那种没有情绪的垂眸、似有若无看着地面蜷缩的身影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不堪大用的瓷器。

  “母亲...”

  崔漱玉咬了咬牙,“那人是个炼尸道,弟子一时不察,被他的尸傀近了身...”

  话说出口,脸上烧得厉害。

  她在说谎、在找借口。

  找一个自己仅仅只是见到对方拿起树枝就吓破了胆的借口。

  她不敢明说。

  她练了二十年剑,从会走路就开始握剑,比修习太虚道功法的时间还长。

  传出去,沧澜山的同门要怎么笑她,母亲又会怎么看她。

  风声钻入。

  殿里变得很冷。

  比起门中的山风还要冷冽。

  崔漱玉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重,但一直在那儿。

  “那人修为如何。”

  “服...第四境坐忘...巅峰,距离第五境心斋只有一步之遥!”

  她顿了顿,急忙补充,“那人透着古怪,并非寻常散修,指不定便是外域来的邪宗修士。”

  “然后。”

  然后。

  然后我跑了,把剑丢了,像条狗一样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