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丹青似山水
“小悠是射手座,所以,那个是他。”
说完,她将手指指到另一个方向。
“天蝎座,是我。”
“狮子座,是立希。”
“处女座,是anon……”
高松灯将乐队众人的星座一一指出,然后在椎名立希惊讶的目光中,轻声说道:“这些,都是我昨天在主动了解大家之后,才知道的。”
“小悠跟我说,只有多了解,才能够多建立联系……”
她收回手,瞳孔中反射着闪烁的星光:“而联系多了,大家……就能一辈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抹期望,像是生日时许愿的小孩:“我想要和大家一辈子……”
椎名立希在一旁看着,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灯,主动去做些什么,主动去了解什么,主动的……去改变什么。
就像是前一秒还跟着你屁股后面的企鹅幼崽,后一秒就长大了,转而去追寻自己的目标一样。
“但……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建立了联系,也不知道……怎样的联系可以把小悠带回来。”
高松灯平躺在座椅上,发丝散落在耳旁,望着位于“中心”的射手座,脸上流露出一丝迷茫:“立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走在广阔无垠的冰原上,离开保护的小企鹅,有点迷茫了。
“我……”
椎名立希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语塞,直到良久后,她才缓缓从嘴中吐出几个字:“我……也不知道。”
刚刚的她其实有想过要不要逞强,逞强的说出一个答案,然后等着企鹅乖乖地跟上来,好感度大涨。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而原因……有很多。
“是吗,看来立希……和我一样迷茫呢……”
高松灯顿了顿,侧头看向椎名立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我们,一定要一起加油。”
“嗯……我会的。”
看着眼前露出笑容的少女,椎名立希轻声应道。
接下来两人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欣赏上方的星空。
但不知道为何,椎名立希的视线总是会落在射手座上面,同时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某道身影,直到球形投影仪关闭,剧场结束……
“立希,你的东西掉了。”
天文馆内灯光亮起,高松灯注意到椎名立希从座椅上起身时,口袋中滑落了一张白纸。
她将其捡起,眼睛本能的扫过纸张上的内容,然后微微一愣。
“这个是小悠写的新歌,我之前忘记给他了。”
椎名立希凑到高松灯身旁,开口解释道。
但高松灯似乎并没有听见。
高松灯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白纸上的歌词,许久后,才忽然说道:
“就是……这个。”
…………
额……大猩猩医生和鸭子医生聊了一会……
这是什么历史性会面?!
叶月悠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先是愣了愣,然后微微后仰,心中瞬间便意识到这件事代表着什么——他要遭重了。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在老师和家长之间玩“信息差”的学生被当场逮住,接下来即将面对双重拷打……
“额……那个,其实我是有原因的,刚力医生,您听我狡辩……”
叶月悠宛如出轨之后被当场抓包的男朋友,一脸尴尬的打出一行字,试图狡辩一下。
但还没等他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大猩猩医生那边便再度发来了一条消息。
而这条消息,则是让叶月悠尴尬的神情僵在了脸上。
“叶月君,请放心,因为病情而引发出另一个病,这的确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但你不用紧张,慢慢说就好了,我会理解和包容你的……”
理解和包容……我所处的世界真的不是什么旮旯给木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体检
“叶月君,你其实不用对我隐瞒的,作为医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额……”
“你是在担心麻烦我吧?还有担心自己的异于常人影响到其他人……”
“嗯……”
“关于解离性人格障碍这件事,我希望你下次可以到医院跟我详细谈一谈……”
“哦……”
富有包容感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叶月悠木着脸,心情微妙到只能用万能回复法回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狡辩,屏幕对面的大猩猩医生就已经替他想好了一切理由。
像是承受不住精神压力,从而导致他分裂出一个人格,以及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类,孤独感促使另一个人格的诞生之类的。
各种专业名词听得他这个记忆力超群的精神病患者都有些混乱。
总而言之就是大猩猩医生觉得他这个看不到人类的家伙,得“解离性人格障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对此,叶月悠倒也能理解。
毕竟疯子不就是这样诞生的吗?从一个病到两个病,然后到三个病,层层叠加,直到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喊出那句有名的台词——“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不过理解归理解,叶月悠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而复杂的原因在于……他面对医生说的这些话,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心底似乎也认为事情很有可能会朝这种方向发展。
“……原来我这么悲观吗。”
叶月悠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眉头微微蹙起。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来就不打扰你了。不过叶月君,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跟我好好聊一聊。”
屏幕上跳出消息,叶月悠回过神,低头思索了一会,打字回复道:
“好的,到那时我会和医生您好好谈一谈的。”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就变为已读,随后再无回复。
话题在这里结束,大猩猩医生似乎要去忙其他事情了。
叶月悠看着毫无变化的屏幕,沉默片刻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身影,手指不自觉地又跳动了起来。
“刚力医生,请问另一位医生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吗?”
过了一会,大猩猩医生的回复跳出:“那位医生他还算冷静,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所以叶月君你可以放下心来,不用担心被责备。”
我担心的不是责备啊……
叶月悠扯了扯嘴角,回复了一个谢谢后,将手机收起。
客厅重归安静,落地窗外暗下的天色,顺着地板蔓延到室内,将其染成一片半黑不黑的沉闷。
少年托着腮,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半边的侧脸被“沉闷”所蔓延,像是一具希腊工人雕刻完成之后遗弃到一旁的雕塑。
孤零零的,且了无生气。
良久后,“雕塑”动了起来,他从沙发上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乐器,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算了……先去干正事吧。”
…………
时间来到第二天。
清晨,在东京一处高档住宅区,阳光洒落,鸟虫鸣叫。一名中年男人从别墅走出,身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侍立一旁。
“若叶先生,事务所那边找您有事。”
司机向前一步,面带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现在出发去那边。”
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在司机打开后车门后,淡然地坐了进去。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小睦那边最近怎么样了?她有出门吗?”
“没有,小姐最近一直都在家里照顾后花园种的那些黄瓜。她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样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了。”
司机坐进驾驶位,面露思索,说道:“这种情况,好像被称呼为……叛逆期结束吧。”
“叛逆期结束吗……”
中年男人透过车窗看向别墅后方,面露沉吟。
曾经的他一直认为若叶睦是一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所以平日里基本都没有怎么追问过她的事情。
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对自己家女儿的印象有了一些改变。
从乖巧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鲜活有脾气的孩子。
但现在……鲜活的孩子又变回来了,回到了曾经那副乖巧的模样。
这些改变,真的是一个叛逆期就能解释的吗?
‘请多注意一下你女儿吧……’
是因为……那名少年吗?
脑海中闪过叶月悠的话语,中年男人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若叶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平静的嗓音从手机扬声器中响起,如果叶月悠在场的话,一定能听出这个声音是那位鸭子医生的。
“我想问一下,那名少年最近有带小睦去找你吗?”
中年男人问道。
“最近吗……抱歉,若叶先生,这个事关患者的隐私,我不能说。”
屏幕另一面,鸭子医生坐在办公椅上,语气平静。
他的确想要攀附权贵,但医生该有的底线他还是有的。
“是吗……打扰你了。”
没得到答案,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准备将电话挂断。
但在这时,手机对面再次传来了医生的声音。
“若叶先生,关于您的女儿,我有点事想问一下……”
…………
后花园,若叶睦提着喷水壶,仔细的将水浇在一株嫩芽上,神情温柔的像是在照顾小孩。
悠……应该会喜欢吧?
水珠从从嫩芽上滑落,她注视着这一幕,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小睦,你是在浇水吗?”
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若叶睦顿了顿,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发现是自家父亲。
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家父亲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嗯……在浇水。”
若叶睦点了点头,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样啊……”
看着变回原样的女儿,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缓缓蹲下身,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