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阁下贵姓
……
次日。
船只终于抵达了水之国的一处偏僻岛屿。
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岛屿,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因为是机密任务,并没有砂隐忍者同行。
叶仓独自走下船板,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
根据砂隐暗部提供的地图,她沿着海岸线向岛屿内部行进,穿过岛上的一处峡谷,便可到达指定的会面地点。
峡谷内,终年不散的浓雾让视线变得极度模糊。
这是水之国特有的气候,也是雾隐忍者最擅长利用的战斗环境。
在峡谷中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浓雾中突然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年轻的雾隐忍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是灼遁的叶仓阁下吧?我是来迎接您的。”
雾隐忍者满脸堆笑,态度显得极其恭敬,“能见到您实属荣幸,毕竟雾气浓重,想必会需要引路人。”
“辛苦你了。”
叶仓淡淡地点了点头,“但过个山谷而已,就算有浓雾,还不至于迷路。”
雾隐忍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嗯,您说得是呀,那么,请往这边走。”
说着,雾隐忍者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仓没有丝毫防备,迈步向前走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叶仓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的瞬间!
那雾隐忍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狰狞与杀意。
从袖口中滑出一把淬了剧毒的苦无,没有丝毫犹豫,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地刺入了叶仓的后心!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干什么……”
叶仓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干什么?”
雾隐忍者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恨意。
“当然是让你也尝尝那些被砂隐残害的同伴,在临死前体会到的痛苦!”
嗖嗖嗖!
就在这时,峡谷两侧的浓雾中,突然射出无数绑着起爆符的苦无和手里剑,如同暴雨般将叶仓彻底淹没。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狂暴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叶仓的身体。
爆炸平息后,几名带着暗部面具的雾隐忍者从雾中走出,确认了目标已然失去了生命体征。
“别误会。”
这时那名雾隐忍者缓步走上前,低头俯视着似乎死不瞑目的叶仓,语气冰冷,“我们村子的怨恨,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死就彻底消除。你的死,对雾隐来说只是些许安慰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可笑的是,那些为了平息我们的怒火,主动把你这个村子英雄交出来的砂隐高层,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被自己誓死效忠的村子出卖,感觉如何啊?哈哈哈!”
在肆意的狂笑声中,雾隐忍者挥了挥手。
几名雾隐暗部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尸体就地掩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做完这一切,雾隐忍者们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峡谷重归死寂。
只有风声在岩壁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过了许久。
两道身影缓缓从峡谷深处走出。
正是青叶与叶仓。
青叶走到掩埋的位置前,双手结了一个“巳”印。
只见原本被掩埋的土壤自动向两边翻开,露出了里面那具破烂不堪的尸体,此时的尸体早已变回白绝的样子。
青叶看着已经被炸得稀烂的白绝躯体,啧啧了两声,语气颇为惋惜。
“可惜了,完全不能用了呀。”
这白绝的躯体还挺好用的,就这么报废了还挺可惜的。
叶仓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坑里那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白绝尸体,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愤怒,只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木然。
在她的眼中,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就是她自己。
那就是她。
那就是叶仓。
砂隐的叶仓,已经死了。
死在了水之国一座无名荒岛上,死在了雾隐忍者的苦无和起爆符之下……
说实话,从接到这个所谓“和谈任务”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测。
罗砂在风影办公室里向她低头时,她就明白了。
说来也是讽刺,最懂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对手。
作为竞选的对手,也曾是队友,叶仓太了解罗砂了。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低头。
那个男人的眼神中闪过的精光,那份过于周密的暗部护送安排,以及那条刻意远离人群的隐秘航线。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她真相。
可她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愚蠢,也不是因为天真。
而是因为她的心底,始终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期盼。
万一呢?
万一罗砂是真心悔悟了呢?万一这次真的只是和谈呢?万一村子真的需要她呢?
她不是蠢,她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那个她用生命去守护的村子,竟然真的会将她当做一件物品,一个筹码,拱手送给敌人去换取一份根本不存在的和平。
然而,当那名雾隐忍者的苦无,毫不犹豫地刺入“她”的后心时。
当那些绑着起爆符的武器,如暴雨般将“她”彻底淹没时。
当那名雾隐忍者站在“她”的尸体旁,肆意嘲笑着“被自己誓死效忠的村子出卖”时。
那最后一丝期盼,也如同被起爆符炸碎的躯体一样,彻底灰飞烟灭。
最可笑的是什么?
是即便罗砂将她这个砂隐英雄当做祭品,亲手送到雾隐的刀口下,雾隐对砂隐的敌意依旧没有丝毫消减。
那名雾隐忍者说得很清楚——她的死,对雾隐来说只是“些许安慰”罢了。
她的牺牲,毫无意义。
她感觉自己这一生,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为村子出生入死,不惜背负骂名,最终换来的不是认可和荣耀,而是一张通往净土的单程船票。
叶仓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水之国的雨来得没有任何征兆,雨丝细密如针,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打湿了她的长发,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闭上眼睛。
分不清,那顺着脸颊淌下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或许都有吧。
过了很久。
叶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双手,缓缓解开系在额头上的砂隐护额。
她低头看了一眼护额上那个刻着砂漏标志的金属片,拇指轻轻摩挲过上面因为岁月而磨损的划痕。
她十岁开始戴上这块护额。
训练、战斗、流血、受伤,无数次出生入死,她用自己的一切去捍卫这块护额所代表的一切。
但现在,这块护额所代表的一切,已经先一步抛弃了她。
叶仓从腰间抽出苦无。
锋利的刀刃抵在金属护额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嗤——
一道清晰的划痕,从护额的正中央划过,将那个砂隐标志一分为二。
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
在忍界,这代表着一个意思。
叛忍。
叶仓将划过痕迹的护额重新系回额头,动作很轻,很慢,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灼遁叶仓,不再是砂隐的忍者了。
做完这一切,叶仓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青叶。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迷茫与挣扎。
“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仓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一道划痕中,被一并斩断了。
青叶闻言微微挑眉,反问道:“怎么,不想回砂隐找罗砂报仇吗?”
叶仓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
……
第149章 【暗影议会】!
“从今天起,我跟砂隐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砂隐的忍者,也不是砂隐的英雄,叶仓已经死在了这座岛上。”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青叶。
“你很强,上次在川之国,如果你愿意,我早就已经死了。”
叶仓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如今的我已经被村子抛弃,除了血迹忍术,已然一无所有,但既然你需要我……或许,从你这里,能找到我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