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克洛
感谢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年轻女老师。
感谢她恰到好处的出现，感谢她拯救了一个即将在社交修罗场里溺毙的可怜灵魂。序二在心里给这位班主任点了个赞，恨不得当场给她立个长生牌位。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说着什么开学寄语、校规校纪之类的话。序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呼吸刚刚安定下来，心跳还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他盯着班主任的侧脸，觉得那张面孔此刻简直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那么接下来，请同学们依次上台做自我介绍。就从第一排开始吧。”
序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班主任，我对您的好感度降为0啦！为什么有自我介绍这么恶心的栏目啊！！
面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刚刚爬出深渊，就又被一脚踹了回去。而且这一次，深渊底下还铺满了钉子。
很快，教室里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紧张与期待之中。
或许对那些张扬的嘉豪同学，这个是对她们的奖赏，但实际上的秋城序二已经在自闭中。
第一个女生站起来，红着脸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爱好，快步走回座位。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站起来的女生都会收获一阵礼貌的掌声，偶尔还会有人因为提到“喜欢摇滚”“想要组乐队”而引起几声兴奋的惊呼。
这就是花咲川中专，考虑的事情，竟然不是学习，而是少女乐队的事情。
序二坐在位置上，僵硬住脸。
他看着一个个女生走上讲台，看着她们或自信或羞涩地完成自我介绍，看着她们在掌声中回到座位——这一切本该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安静地坐着，等待轮到自己的那一刻，然后机械地完成这个仪式就好。
但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脑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一个说：随便说点什么就好，名字、班级、爱好，三句话搞定，就像其他人做的那样。另一个说：但是要说的话就得跟人对视啊！站在讲台上就会被全班盯着看啊！那些视线会像针一样扎过来啊！
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第三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要不……说自己有超能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序二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大家肯定会觉得他是个怪人，然后就不会有人想靠近他了。
独来独往的生活，安静的三年，没有人打扰的校园时光——听起来简直完美。
完美！！弦卷心那可恶的女人好像也是因为这个被排挤的！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下一秒，理智就把这个想法掐死在摇篮里。
中二病设定确实会让人敬而远之，但同时也会让他成为三年的笑柄。
走廊上会有人指指点点，厕所里会有人窃窃私语，甚至可能被做成表情包在年级群里流传。他想要的是不被注意，不是成为众人瞩目的异类。
这个选项，否决。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桌的椎名立希站了起来。
“椎名立希。”她的声音简短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喜欢音乐。有在练鼓，最近也在学习作曲。如果有人想组乐队的话，可以联系我。”
说完，她就坐下了。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就像站在讲台上被全班注视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好帅气的人。
但序二看不到的是，立希坐下时眼中闪过的那急切。
组乐队是真心话，但真正的原因——需要当支援鼓手赚零花钱、为了攒够去动物园看熊猫的门票和周边费用——这种话她才不会在自我介绍里说出来。
立希之后，又轮过了几个女生。
“下一位，秋城序二同学。”
第2章 立希支援
班主任的声音砸在序二的头上。
他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无数道视线像聚光灯一样集中在他身上。
前排的女生们纷纷转过头，后排的伸长脖子，就连靠窗的那些也侧过身来。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泻在他身上。
序二的腿在发抖。
但他必须说话。
说什么？说什么才能安全地度过这几十秒？
他的大脑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运转。
心，快来救我！现在我需要你社牛的时候。
根据他从花咲川这些女生们刚才的自我介绍中收集到的数据来看，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是“音乐”，第二高的是“乐队”。
这个学校的前身是女校，以音乐和乐队文化闻名，改制后招收的第一届学生自然也延续了这个传统。
超过六成的人都提到了和音乐相关的爱好，剩下四成也纷纷表示对乐队感兴趣。
从众，这是最安全的策略。
只要他说自己也喜欢音乐、也对乐队感兴趣，就能融入这个集体，就不会被当成异类，就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人群里。
他张开嘴：“秋城序二……”
声音在发抖。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喜欢的、是音乐。对电脑也很感兴趣。最近、”
他的舌头打了一下结，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救命的词：“……也在考虑乐队的事情。”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这句话挤出来的。
“对乐队有兴趣。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请、请多指教。”
他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回椅子上。
终于结束了。
他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烧得厉害，他只想让这几十秒快点过去，让所有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让这一切——
“诶——！！！”
教室炸了。
序二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兴奋的脸。
刚才还端庄地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女生们，此刻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纷纷转过身来。
那些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让序二联想到了发现猎物的食肉动物。
奇怪了？难道说我说错话了吗？怎么这群人的眼神这么像赛马娘那里才会出现的重马场！！
“秋城同学也想组乐队吗？！”
“太巧了吧！我正好在找吉他手！”
“贝斯手需要吗？我会弹贝斯！”
“鼓手！我们缺鼓手！”
“等等等等，先来后到好吗？是我先问的！”
声音涌过来，淹没了序二所有的感官。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生们越聚越近，看着她们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从众计划在眼前崩塌成一地废墟。
为什么？？？
他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我只是从众而已！我只是说出了和别人一样的答案而已！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他完全不明白——在其他女生嘴里，“对乐队有兴趣”只是一句普通的自我介绍。
但在他这里，当一个长相完全符合少女漫男主角设定的美少年红着脸、紧张地结结巴巴说出“对乐队有兴趣”的时候，这句话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而秋城序二，刚刚入学第一天，就在自己挖的坑里越陷越深。
前桌，椎名立希也转过了身。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往前凑，只是静静地看着序二。
“秋城同学。”她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周围的喧嚣安静了一些。
“你说的乐队……具体是什么位置？吉他？贝斯？还是主唱？”
序二僵住了。
位置？他连乐器都不会弹啊！
就在序二被周围女生们的热情淹没、大脑即将宕机的瞬间——
一个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八幡海铃。”
是海铃，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贝斯。”她简短地报出自己的乐器，“技巧达到了职业水准。目前同时担任三十个乐团的支援乐手。”
三十个，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教室里炸开。
“三十个？！”“职业水准？！”“骗人的吧……”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惊呼。
那些原本聚焦在序二身上的视线，至少有一半转移到了海铃身上。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害羞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教室，然后重新坐回座位。
好帅气！
序二对海铃的好感度增加。
“三角初华。”又一个声音响起。
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站起身时，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的名字。
三角初华。那个偶像组合sumimi的初华，那个电视广告里天天出现的三角初华。
“现在在偶像团体sumimi担任吉他手，也负责一些作词和作曲的工作。艺名是初华，请多多关照。”
轰——这一次，教室彻底炸了。
“初华？！是那个初华吗？！”
“sumimi的初华？！”
“天啊我和偶像在一个班？！”
那些刚才还围着序二的女生们，此刻有一大半已经转向了初华的方向，眼睛里闪烁着追星族特有的光芒。
不愧是花咲川中专，大家都不学习的吗？！
序二坐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初华——偶像，公众人物，真正的焦点。海铃——职业级贝斯手，三十个乐团的支援乐手，实力派。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对象。而他，不过是一个恰好长得还行的普通男生，一个因为性别稀有而被短暂关注的“稀有物种”罢了。
等下课之后，这些女生们肯定会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初华和海铃身上。
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
序二在心里默默地向海铃和初华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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