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捧流霞
不远处跪着的杨师兄额头抵着地面,双眼紧闭,瑟瑟发抖,只求老祖不屑于注意自己。
直到黄鹤真人坐回椅子上,脸埋在地里的观主发出闷闷的声音。
“玄真观的灵脉在正阳法脉位居前五,灵韵充沛远胜于黄鹤观。”
“这么多灵韵,他们却只有两个修士,还没有炼灵法阵,根本用不了几分,犹如两条小鱼占着一座大湖,本就是浪费……”
“哦,本座懂了!”黄鹤真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反正他们自己用不完,与其浪费,不如我们取来。这就叫做‘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啊’!”
“老祖英明!”观主道。
“英明你大爷!”又一只茶壶飞来,将观主的头彻底砸进地板里。
“你也知道他们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灵韵啊?”黄鹤真人怒道,“知道你干嘛不去买?我黄鹤观难道差这几个子儿吗?”
观主沉默。
当时的玄真观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俎上鱼肉,谁会想白白给他们送钱呢?
“你们啊,既坏,还蠢,”黄鹤真人连连摇头,“这么多年,只知修道,不知修德,真是枉为正道。”
观主终于忍不住道:“老祖,就是因为您太有德了,我黄鹤观才总是错失崛起的机遇。”
“好啊,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黄鹤真人眉头一竖,连“本座”也不自称了,抬手放出一只黄鹤,叼起观主,化作一道流光钻出大殿,在大殿上空以杨师兄肉眼难辨的速度狂舞。
片刻后,流光衔着观主回到殿中,把他扔在地上。
观主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哼!满脑子想着如何恃强凌弱,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黄鹤真人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也不想想,世上那么多灭绝的道统,有多少都是亡于贪得无厌。”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如此简单的道理,就是那么多人想不明白!”
“不说其他事了,单就这次。为了那么一点点灵韵,得罪了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能将小黄擒下的天骄,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篓子吗?”
“二十三岁啊,擒下我黄鹤观的副观主啊!”黄鹤真人摇头叹息,“这等天骄,就算是在法脉里,那也不是代代都有的。”
“说不得再过个十年八年,本座就要叫那小子一声道友了。”
观主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再顶嘴。
说到这里,黄鹤真人满脸嫉妒:“这玄真观怎么回事?未出那事儿前,作为正阳法脉下前三的道观,出了白虹那等剑仙种子,倒也算合理。”
“这都快要黄摊子了,怎么还能来个法脉中都罕见的天骄?”
“凭什么天才都跑他们玄真观去了?我黄鹤观就一个也捞不着?”
黄鹤真人用力挠了挠头,越想越烦。
“你!”他指向杨师兄。
杨师兄浑身一抖。
“待会儿陪着你这个不成器的师叔,带足符钱,去把那几个丢人现眼的货给本座赎回来。还有他们的法器,能买的话,也尽量买回来。”
“切记不可强买强卖……算了,你们也没这个本事。”
黄鹤真人摇头。
“老祖!”观主瞪大眼睛,“真要对那小子服软赔钱?”
“不然呢?得罪了人,要么就化解怨仇,要么就斩草除根。”黄鹤真人一摊手,“你要有本事除根的话,那就去吧,本座不拦你,去吧。”
“徒孙无能,”观主仍旧不放弃,“可若是老祖您亲自出手……”
黄鹤真人用看一头猪的眼神看着观主:“若只教训他,却不打杀,那我们以后就会多一位真人大敌。若要打杀了……”
“黄鹤观的真人亲自出手,扼杀了正阳法脉中一位很可能在四十岁前成就真人的少年天骄。”
黄鹤真人扯了扯嘴角:“这事儿要是被玉坛观传扬出去,你就等着法脉来黄鹤观犁地吧!”
“这……”观主只得低头。
“何况白虹那丫头,说是修为尽废,但其实应当只是经脉崩溃,识海沉沦,所以空有修为,不得施展而已。”
“但她若是不要命了,拼死一搏,估计也能暂时恢复个七八成战力,”黄鹤真人笑道,“不然你以为这些年都极少有人去玄真观撒野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和本座一样善吗?”
“真人啊,剑修啊,若是搏起命来,啧啧啧……带走两三位同道也不是没可能之事啊。”
观主无话可说。
“行了,去吧,限你在天黑之前,把自己烂摊子收拾干净。”黄鹤真人挥挥手。
“徒孙告退。”观主起身道。
“等等,除去该给的符钱外,你再替本座给那小子带件小礼物,算是结个善缘吧。”
黄鹤真人一扬手,一枚比拳头还要大两圈的淡黄鸟蛋落入观主手中。
观主双手一抖,满脸难以置信:“这是……这是您那对黄灵鹤的……”
“这使不得啊老祖!”观主捧着蛋跪下,“黄灵鹤是灵兽,是咱们黄鹤观的底蕴,一枚鹤卵都不能外流……”
“孵不出来的,这是一枚阴阳配合没成的寡卵,否则本座能舍得送人吗?”黄鹤真人摆摆手。
“这不是送给他做灵宠的,是拿来吃的。”
“吃?”观主瞪大眼睛。
“不错,用来吃,”黄鹤真人解释道,“黄灵鹤是灵兽,寡卵虽不能孵化,但仍旧蕴含着不少精纯的元气。”
“食之虽不能增长修为,却可以增益元气,壮大根基,胜过灵丹妙药。”
“本座估摸着,那小子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高强,修炼时必然是追求勇猛精进,根基有些虚浮,这枚鹤卵,正好能帮他补一补。”
“如此宝物给那小子,岂不是浪费?老祖为何不赐给观中的后辈?”观主仍旧有些不舍。
“本座也想赏给观中的优秀后辈啊,可你们啊,没一个让本座满意的。”黄鹤真人摇头叹气。
“你且告诉本座,你口中所谓的优秀后辈是哪个?在哪里?”
黄鹤观观主看了一眼身后唯唯诺诺,瑟瑟发抖的杨姓后辈,陷入沉默。
第31章 五十万符钱!
玄真观大殿中。
日渐黄昏,殿中却在法器灯火照耀下,依旧通明。
殿外穆小鱼依旧在夕阳下勤勤恳恳地练拳——
其实今天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是第二十二次想要偷懒了。
但殿内的师兄就好像眼睛能穿墙一样,每次她想稍稍偷个懒,就会有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用今日的零食威胁她。
她只好咬着牙继续修炼,并且在练拳时想象出李印生的脸,一拳一拳砸过去。
与此同时,大殿内。
李印生正在和黄副观主下棋。
一张朴素的棋盘摆在案上,黑子与白子交错厮杀。
这副棋具是李印生从黄副观主的乾坤袋里发现的。
正好他前世也在电脑上玩过几次围棋,虽然没有真正学过,但至少懂规则。
所以等得有些无聊的他,便邀黄副观主手谈一番。
然后他就发现,下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这位黄副观主虽然修为不行,但棋力几乎和他不相上下。
双方在棋盘上你来我往,胶着厮杀,时而你压我一头,时而我胜你三分,令李印生觉得十分有趣。
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让他有些回想起了前世打游戏时的快乐。
第一盘下了近两个时辰,以黄副观主棋差一招,投子认负告终。
这第二盘棋又下了近两个时辰,临近尾声依旧不分胜负,让李印生斗得十分痛快。
连带着他看这黄副观主时都多了几分顺眼。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而坐在李印生对面,看着他又落下一次神之一子的黄副观主,擦了擦满脸的冷汗。
受不了了,真要受不了了!
世上怎会有棋艺如此稀烂之人!
这棋简直连三岁幼童都不如啊!
黄副观主很清楚自己的棋力,在他那些经常下棋的棋友中,他论修为能算一流,论棋艺只能算二流。
但此刻跟李印生下棋,他只能说,若非碍于对方修为,就这种棋艺,自己两个时辰能赢他二十盘!
可惜赢不得。
第一盘时,他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才勉强维持了两个时辰势均力敌的假象,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卖了个破绽,投子认负。
这个破绽卖得并不高明,换做任何懂棋之人都能看出端倪。
好消息是,李印生没有察觉出来。
坏消息是,李印生开了第二盘。
黄副观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李印生是故意装成一副棋艺稀烂的样子,就为了戏耍和折辱于他。
下这第二盘的过程中,他头痛欲裂,不止一次想过掀了棋盘,喊一声“士可杀,不可辱”,求个痛快。
但想到李印生那能在上品法器上留下印痕的拳头,他又止住了这个英勇的念头。
继续老老实实下棋。
一旁的白面修士侍立倒茶,眼观鼻鼻观心,目光根本不敢看棋盘。
他也稍微懂点棋,生怕自己要是盯着棋盘,会不小心在李印生落子时笑出声来,那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嗯……”
面对着势均力敌的复杂棋局,李印生深深皱眉,捏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敲。
他每敲一下,另外两人就觉得心跳漏一拍。
“嗯……黄副观主,这一步真是妙手啊,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破你。”李印生敲着棋子道。
黄副观主连忙道:“比不得前辈,前辈可要手下留情啊,老夫还有徒弟看着呢,可否别让老夫输得太难看?”
李印生正要说话,突然抬头,隔着大殿屋顶看向远方空中。
“前辈?”黄副观主小心翼翼道。
“黄副观主,这盘棋先停一停吧。”李印生把棋子放回盒中,笑道。
这句话在黄副观主听来简直是天籁。
下一句更是天籁。
“你另一位弟子,带着一个看起来比你还大几岁的道友,前来拜山了,兴许是来赎你们的呢?”
……
片刻后,一只符鹤停在大殿前。
路上重新整理过胡子和头发的观主,领着杨师兄,神情恭敬地步入殿内。
让李印生有些惊讶的是,对方这次十分好说话。
他也没有索要什么赔偿,那些到手的乾坤袋还有里面的东西,本身就算是赔偿了。
而赎金嘛……
他给手中六个人的赎金分别是,黄副观主十五万符钱,另外五人每人三万符钱,加在一起,正好是三十万符钱。
再给师妹二十万符钱可以完成最后一档的修行之志,剩下十万用来支付玉坛观的炼灵法阵费用。
还能再余下一些。
来的老者没有任何讨价还价,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价格。
上一篇:地错,但系统说我是美食猎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