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他似乎是被自己这过于荒唐的能力逗笑了一样，扶着额头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既然如此，你应该意识到了，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查理曼从齐格飞身后走了出来，年轻的圣王握着咎瓦尤斯，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泽。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看着理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胜负已分了吧？”
“并没有吧？”
听到查理曼的话，狮子骑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收敛了笑容，把手中那把崭新的“赝品Excalibur”握紧，顺势横在身前。“既然你们是亚瑟王的敌人，那么我当然也要用上全力才行！”
理查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松写意，但在这份轻松之下，查理曼和齐格飞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
“虽然不知道两位的真名有些可惜，但作为敬意，就让我拿出全力吧……喝！”
金发青年的口中发出一声雄狮一样的咆哮，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一面被敲响的巨鼓，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黑色的魔力从他的铠甲缝隙里渗出来，如同墨水在理查的身体表面扩散开来，红色的丝绒斗篷从边缘开始炭化，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吾会将汝之生命也作为吾之罪孽来背负，虚伪的星光啊，充满这剑刃，让吾等呼唤终焉吧！”
“接下来就由我，魔人·理查来当两位的对手！”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魔神柱与魔女
看着产生变化的魔人，齐格飞和查理曼对视了一眼。
完全不需要言语交流，两个人在同一瞬间作出了同样的判断：理查的变化还没有结束，他们必须在对方的力量进一步膨胀前阻止他！
咎瓦尤斯的剑刃上亮起了彩色的光芒，圣王的剑从左侧划出一道弧线，和齐格飞的巴尔蒙克形成两道交错的攻击线，一左一右，朝着理查同时斩去。
但理查似乎早就料到了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在攻击到来的瞬间，缠绕在理查身边黑色的火焰先一步炸开。
黑色的火焰像一朵正在急速绽放的金雀花，花瓣从花心向四周扩散，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温度高到让空气扭曲的黑色烈焰。
高温产生的冲击波以理查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石板被掀飞，碎石被抛向天空，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嘶嘶”的声响。
齐格飞和查理曼的攻击在距离理查不到两米的位置被火焰挡住了。巴尔蒙克和咎瓦尤斯的剑刃撞上黑色火焰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过来，把他们整个人向后方推了出去。
齐格飞在空中翻了一圈，单膝落地，巴尔蒙克插进地面，靠着剑刃的支撑稳住了身体。他的手套边缘被黑色火焰擦了一下，布料瞬间炭化，露出下面一小截被熏黑的手指。
如果没有恶龙血铠的保护，齐格飞的右手恐怕已经变成焦炭了。
查理曼表现的要比齐格飞狼狈一些。没有防御手段的他受到的冲击更大，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了一栋两层高的建筑，破碎的石砖和灰尘扬起将年轻的圣王包裹住，呛的他不断咳嗽。
“呜哇，怎么回事！”
巨大的冲击让伊丽莎白和阿斯托尔福停止了继续演唱，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个正在被黑色火焰吞噬的身影。
“自吾身体里撕咬而出的狮子啊，凭吾之意志咬碎世界的狮子啊，以吾之剑刃展现汝之咒缚与祝福。”
理查的声音从黑色火焰的中心传出来。
那浑厚的男低音和之前爽朗阳光的年轻男声可谓天差地别，就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击一口巨大的铜钟所发出的嗡鸣。
那黑色的火焰并没有无休止地膨胀下去，在到达一定界线后便开始收缩，到了最后那黑色火焰干脆完全消失了。
“咳咳……”
挣扎着落到地面的查理曼和站直身体的齐格飞看着火焰消散后出现在眼前的身影，两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
站在广场中央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金发碧眼的英俊骑士了，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头雄狮。一头直立行走的、身高超过两米、全身上下被漆黑的铠甲和鬃毛覆盖的兽形人类。
一对金色的眼瞳镶嵌在雄狮的头颅上，瞳孔是竖起的细缝像两把被磨到极致的刀锋。
它的背上背着三把大剑，每一把都散发着不祥的魔力。它的四肢比人类的肢体更加粗壮，前肢的长度超过了后肢，让它的站姿看起来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金色眼瞳里倒映着查理曼和齐格飞的身影，嘴角的肌肉微微上扬，露出两排锋利到足以咬碎钢板的獠牙。
“来吧，与圆桌为敌的英雄们。”
魔人理查开口了，他举起那如同墓碑一样的大剑对齐格飞和查理曼说道：“这便是我送给两位的墓碑！”
有着雄狮外部的魔人怒吼着冲向屠龙者，野兽的直觉告诉他，齐格飞的威胁要更大。
在魔人理查的宣言下，广场上的战斗瞬间就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齐格飞和查理曼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一个神代的屠龙者，一个征服过大半个欧洲法兰克皇帝，两人都算是见多识广的英雄。但魔人理查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头直立行走的黑色雄狮，体型比查理曼高出一大截，肩膀的宽度几乎是齐格飞的两倍，背上还背着四把大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以速度取胜的类型。
可它偏偏就是有着惊人的速度，快到查理曼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它的移动轨迹。
几乎是快到查理曼刚要举起咎瓦尤斯格挡的时候，理查的爪子已经落在了他的胸甲上。
“铛！”
一道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空炸开。
查理曼整个人向后滑了出去，靴子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他的胸甲上多了三道平行的爪痕，爪痕不深，没有穿透铠甲，但那是因为他及时用咎瓦尤斯挡了一下，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更让查理曼暗暗心惊的是，如果他不是出发前涂抹了美狄亚制作的油膏，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强度都得到了大幅提升，那刚刚的一爪，足以把他直接撕成两半！
“这边交给我……”
齐格飞的声音从查理曼身侧传来。屠龙者的身体像一枚被发射的炮弹，从查理曼左侧冲了出去。
巴尔蒙克的银白色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下往上撩起，目标是理查的腰部。
魔人理查没有格挡，他的身体在齐格飞的剑刃即将触及铠甲的瞬间，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方式向右侧弹开了。齐格飞的剑刃只划到了一团残影。
“……太慢了。”
魔人的声音从齐格飞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孩童在玩捉迷藏时抓到人的雀跃。
齐格飞没有回头。他凭着战斗本能，巴尔蒙克反手向后刺出。但这一剑尖刺到的还是空气。
此时，魔人理查已经站在了齐格飞面前。
黑色的雄狮举起右爪，像一只真正的猛兽一样，朝着齐格飞的胸口抓了过去，因为那里是屠龙者身上盔甲最薄弱的部分。
面对魔人的利爪，齐格飞同样没有闪避，相反他抓住敌人袭击自己的机会，直接将手中的巴尔蒙克刺了出去！
感受到了齐格飞的杀气，魔人理查以惊人的速度在齐格飞的胸前挥了一爪，然后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借攻击齐格飞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向后弹开避开了齐格飞那直刺心脏的一剑。
理查收回了爪子，后退了两步，歪着那颗巨大的狮子头颅，金色的眼瞳在齐格飞的身上上下移动。
虽然声线已经变了，但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带着明显亢奋的调子，像是一个在游乐园里玩疯了的孩子的。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我的爪子……就算是其他的圆桌骑士也未必能无伤挡下。但我的攻击打在你身上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狮子骑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你的铠甲是什么来头？还是说，是你的身体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齐格飞没有回答理查的问题。
因为理查的爪子在他的“恶龙血铠”面前，和一把普通的铁剑没什么区别。
沐浴过法芙娜之血的齐格飞，能将相当于B级的物理攻击以及魔术完全无效化。魔人理查的爪子确实强而有力，而且速度快到齐格飞来不及格挡，但爪子的破坏力还不足以突破“恶龙血铠”的防御。
所以齐格飞选择了最简单的战术：用身体硬抗理查的攻击，然后尽可能地给自己和其他人创造攻击魔人理查的机会。
理查也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绕开齐格飞攻击其他人。
每当理查的爪子或大剑落向查理曼的时候，齐格飞就会出现在查理曼身前，用巴尔蒙克或直接用铠甲挡住那一击。
理查的速度再快，攻击再密集，只要他的破坏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击穿“恶龙血铠”，齐格飞就能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把另外三位从者护在身后。
“啧……真麻烦。”
魔人理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用那满是倒刺的舌头舔着嘴唇。甚至他的眼睛也比刚才更亮了。“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黑色魔人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他咆哮着再次向屠龙者发起冲锋。
……
在距离广场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圣殿塔的顶端。
两个人影正站在塔楼的阴影里，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被歌声和战斗声填满的城市。
“如何，我的新玩具还不错吧？”
魔神柱菲尼克斯的声音从那副人类的外壳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他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广场的方向，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站在他身边的是摩根的投影。
黑色长裙在塔顶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淡和不耐。
“虽然位格和潜力不如你之前找到的阿尔比恩的遗骸，但也还不错哦？”
丝毫没有在意摩根的表情，菲尼克斯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自己房间里的新摆件。“不过他的脑子不太好用，他居然把我当成真正的波旁公爵呢！不过拜此所赐，这让我能轻易在他的灵基上动手脚呢……”
摩根的投影瞥了一眼广场的方向。
魔人理查的身影在齐格飞和查理曼之间来回穿梭，速度快到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在移动。爪子和剑刃碰撞的声音从两百米外传过来，像一连串被点燃的鞭炮。
“你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炫耀这些吗？”
摩根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清冷得像冬天从塞纳河上吹过的风。
“当然不是。”
菲尼克斯终于转过头，看着摩根的投影。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只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
魔神柱原地坐在，右手拄着膝盖撑着下巴，他用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我不妨把丑话说在前头，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法兰西特异点的覆灭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广场。
“无论是我的新玩具，还是你亲爱的姐妹，被迦勒底那帮人击败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摩根的目光穿过面纱，落在广场上那个正在和齐格飞、查理曼缠斗的黑色身影上。然后她颇为冷淡地叹了口气。
“呼……没想到我居然有说这句话的一天：你们还是太小看阿尔托莉雅和她手上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了。”
摩根的声音还是那么凛冽，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是自信还是固执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广场移开，投向巴黎城的中心。此时卢浮宫的上空，那层若隐若现的白色光幕还在。圣枪的力量依然笼罩着整座城市。
“只要圣枪还在阿尔托莉雅手上，那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各自的决断
“嗯……”
菲尼克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他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摩根的话。然后他摇了摇头，嘴角那个弧度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嘲讽的轻笑。
“如果待在核心区的是女神伦戈米尼亚德，你的这句话或许没错。但是很遗憾，你的姐妹现在处于一种英灵向神灵的过渡状态。她身上的人性还没有完全蜕变成神性。”
“这样的她，不可能是迦勒底的对手。”
“那你们还把圣杯给她？”
摩根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你们把宝贵的圣杯给阿尔托莉雅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把另一只圣杯交给了那个什么吉尔·德·雷？那个人甚至都不算是个正经的魔术师！”
“别那么生气嘛，岛之女王。”
菲尼克斯笑着摆了摆手。他的动作随意且敷衍，像是在驱赶一只飞到面前的苍蝇。
“说到底，‘圣杯’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对于我等的伟业来说，‘圣杯’不过是稍微贵重一些的齿轮而已。”
看着面若冰霜的摩根，菲尼克斯笑着说道：“一个也好，两个也罢。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我再给你一个圣杯又何妨？”
说着，为了印证自己的发言，菲尼克斯居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圣杯。
金色的杯身在圣枪的光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杯口的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这些宝石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魔神柱托着圣杯，朝摩根的方向递了过去。
虽然能感觉到圣杯上散发着浑厚的魔力，但面对自己送上门的圣杯，多疑的摩根并没有马上伸手去触碰。
她的目光落在圣杯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面纱后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就这么把圣杯给我了？”
摩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不是说了吗？‘圣杯’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
菲尼克斯咧了咧嘴，露出“波旁公爵”那两排不算太整齐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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