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贤人盯着梅林的脸看了几秒。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笑意，有狡黠，有一种“我在下一盘大棋”的从容，但唯独没有恶意。
“好吧。”
贤人的声音平静。“我答应帮你。”
“哦！那么交易成立！”
梅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他从塔壁上直起身，双手在身前拍了拍，像是在庆祝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我先把‘饶头’给你吧！”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一个精密的魔术阵图在光幕上缓缓展开。
那张图上的线条极其复杂，圆环套着圆环，符文嵌着符文，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精确的角度和魔力流向。但整体的结构又是清晰的，像是有人用最简洁的线条画出了最复杂的图案。
“只要社长你把这个术式复刻到羊皮纸上，再注入魔力就可以驱散那孩子的幻术了。”
梅林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那种认真里还带着一丝“别弄坏了”的叮嘱。
“虽然这个驱散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但以社长你的本事，多做几个羊皮纸卷轴也很简单吧？”
贤人仔细地看着那个阵图，在脑海里把它拆解成几个部分。
核心符文、外围圆环、魔力引导线、激活节点。结构不算复杂，但精度要求很高。以他的魔术水平，直接手绘可能会出偏差，但用赫菲斯托斯的设备来复刻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点了点头，随手把术式的图样保存到终端里。
“不过——”
梅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还有一件事”的语气。
“这个卷轴只能驱散那孩子从水之仙女那里学到的幻术。对别的幻术可没用，这一点还请你千万注意。”
“我记得了。”
贤人把终端的屏幕关掉，然后抬起头看向梅林。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作为交易的定金，你能告诉我摩根手上还有可以使用的圣枪术式吗？被那种要命的东西威胁，我想帮你救人也无法安心啊！”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作战计划
对于贤人的提问，梅林给了他一好一坏两个答案。
“坏消息是，摩根手中的圣枪术式还有剩余。”
“也就是说，摩根手中的圣枪术式一共有十二枚。如今她在用掉九枚圣枪术式之后，手上还剩下三枚。”
贤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终端边缘敲击的节奏加快了一些。
还剩下三枚圣枪术式吗……这倒是和他预想的一样。
“好消息是，这三枚圣枪摩根不会轻易使用了。所以你们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她用圣枪远程攻击。”
“哦……为什么？”
贤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因为编织新的圣枪术式需要时间啊。”
说完，梅林打了个哈欠，他用懒散的语气解释道：“摩根虽然得到了阿尔托莉雅的承认，成为了新的不列颠岛之主，但这个特异点已经是十五世纪了。即便是不列颠岛，神秘相比神代也已经很稀薄了。”
“重新编织新的圣枪术式，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在补充弹药的这段时间里，她会把剩下的三根圣枪留在身边防身。”
花之魔术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谁让她好不容易准备的妖精骑士被黑色的贞德小姐轻易捕获了呢！虽然摩根还有儿子和女儿，但以阿格规文君为代表的骑士们和母亲并不亲近呢……嘿！”
不过话说到一半，梅林还是叹了口气。
“不过说到教育的话题，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她就是了……”
贤人没有接梅林的话。他的大脑在快速计算着。
摩根需要一周的时间来补充弹药。这意味着他们有一周的空窗期，不用担心从天而降的圣枪把拉沙里泰从地图上抹掉。
“也就是说——”
贤人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们最好在一周之内解决这个特异点。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
梅林打了个哈欠。“你已经集结了相当可观的战力。如果你能处理掉黑色的贞德小姐，那集中力量进攻巴黎，想要在一周之内修正这个特异点也并非不可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如果你帮我把朋友救出来，我可以提供更多有用的情报哦？”
贤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着梅林那张笑眯眯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怎么，你怕我说话不算话，拿了你的情报不去救人吗？特意拿这种情报来钓我？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种短视的形象吗？”
梅林笑着摆了摆手，那个动作轻快得像是在驱赶一只停在面前的蝴蝶。
“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偏袒任何个人的……”
“但你们这次面对的是毁灭整个人类史的敌人，作为最喜欢人类世界的魔术师，这次我会破例多帮你们一些的！”
贤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这个原因吗？难道不是因为骑士王也在这个特异点吗？”
梅林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个变化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贤人注意到了。
“算是吧。”
梅林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依旧轻佻，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虽然让我自己说有点那个……但作为人类和梦魔的混血，我确实没什么人性可言。当初的我可以说是带着好玩的心态干涉了阿尔托莉雅的命运。现在想想，我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
梅林紫色的眼睛望向塔外的阿瓦隆。那里没有人，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田。
“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我也想把朝着神灵之路迈进的她往回拉就是了。”
说到这里，梅林自嘲地笑了下。
“生前的阿尔托莉雅已经为了誓言付出了一生。我不想再看着她连人类的身份都舍弃掉。”
舞台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莫德雷德靠在舞台的柱子，双手抱胸，金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
梅林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切换一个频道。他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哭笑不得的微妙表情。
“阿尔托莉雅没有选择圣剑的未来啊……居然还有这种路线吗？虽然我很高兴她能自如地运用伦戈米尼亚德，但那啥，怎么说呢……她成长后给人的印象居然会发生那么大变化吗？就算是我也想不到啊！”
“嗯？父王的变化很大吗？”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舞台的柱子旁边传来。叛逆骑士抬起头，金色的短发从额前滑开，露出一双写满好奇的翠绿色双眼。
梅林的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是莫德雷德啊……阿尔托莉雅的变化你还是亲自见证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不过没想到各位圆桌成员中最有长进的居然是你吗……命运还真的奇妙……”
莫德雷德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总之，加油喽，久世社长！”
梅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我要下线了”的轻快。他朝贤人挥了挥手，然后花之魔术师的影像化作一片雪花般的白色噪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屏幕上。
舞台重新安静下来。
虽然有些在意能让梅林出面搭救的人是谁，但考虑到距离和黑圣女一行见面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了，贤人当即收拾心思开始做起安排。
他从腰带里取出一卷羊皮纸，铺在舞台的台面上。
因为高品质的羊皮纸是经常使用的魔术素材，贤人之前收集了不少，不过他原本是想着给周围的人用，他没想到自己也有用到的一天。
这些羊皮纸的边缘有些卷曲，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米黄色。贤人从终端里调出梅林发来的术式图样，将图像放大，投射到羊皮纸旁边的空地上。
做完这些准备，贤人又取出一支刻着卢恩符文的银笔，开始在第一张羊皮纸上复刻那个精密的魔术阵。
笔尖接触羊皮纸的瞬间，银色的光芒从笔尖渗出，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光痕。
贤人的手很稳，手腕转动的时候几乎没有抖动，每一根线条都精确地落在应该落的位置。圆环套着圆环，符文嵌着符文，节点与节点之间的魔力引导线笔直如尺。
他的魔术天赋不算出众，但他在“使用工具”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第一张卷轴完成的时候，舞台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臭氧一样的焦味。
这一张羊皮纸算是母本，有了这个母本，贤人就可以用手上的移动终端批量复制，只要羊皮纸和魔力管够，贤人想要复制多少都可以。
半个小时之后，包括母本在内的二十卷羊皮纸卷轴整整齐齐地码在舞台的台面上，每一卷都用皮带扎好，每一卷的表面都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微光。
“每个人拿一卷。”
贤人招呼众人来拿驱散卷轴。
莫德雷德第一个走过来，弯腰捡起一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腰带的卡槽里。查理曼和罗兰各自取了一卷，年轻的圣王把卷轴别在咎瓦尤斯的剑鞘旁边，罗兰把它塞进了胸甲的夹层里。齐格飞取了一卷，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玛修走过来，双手接过卷轴，把它小心地放进盾牌内侧的暗格里。因为贞德和玛尔达使用的都是旗子、手杖这样的长兵器，她们的那份卷轴也被托付给玛修来使用。
伊丽莎白接过卷轴，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裙子的口袋里。阿斯托尔福把卷轴别在腰带上的小包里，那里已经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立香最后一个走过来，双手捧着卷轴，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她把卷轴收进迦勒底制服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贤人。
“司令，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计划很简单。”
贤人开始向众人阐述自己的想法。
“之后依旧由你立香和玛修出面和弗朗索瓦谈判。我会躲在舞台后面，用卫星确认飞龙军团、法芙娜和妖精骑士的真实位置。”
说着，贤人向众人展示卫星传回的实时影像。在地图上，卢瓦尔河西岸被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所覆盖，这些红点代表着双足飞龙，领头的那两个最大的光点正是法芙娜和妖精骑士。
“一旦你们开始谈判，我会看时机使用卷轴驱散弗朗索瓦的幻术，对他进行突袭。”
贤人的语气透着一股寒意。
“根据你之前的描述，《螺湮城教本》现在不在吉尔·德·雷手上，而是在弗朗索瓦手里。那么，我们只要趁这个机会把弗朗索瓦和人皮魔导书一起毁掉，就可以直接废掉两位从者的战力。”
“剩下的黑圣女——”
贤人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站在舞台另一侧的贞德身上。
“交给白贞德和玛修。作为防御特化型的从者，你们两个的组合，天克那位黑圣女。”
贞德点了点头，圣旗在她手中转了一圈，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玛修举起盾牌，表情无比坚定。
“法芙娜就不用说了，肯定要交给齐格飞来处理。妖精骑士的话，和之前商量的一样，由亚纪良来对付。”
屠龙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与之相对的，亚纪良站在舞台后方的阴影里正在卸掉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其实哪怕贤人不说，亚纪良也想会一会那位妖精骑士。因为女孩体内的提丰之力告诉她，那个白色的龙种，从之前谈判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亚纪良知道，同为上位龙种，她们之间必有一战。这是龙种的特性所决定的。
“……剩下的飞龙军团就交给你们四个。”
贤人的目光扫过莫德雷德、查理曼、罗兰和玛尔达。
莫德雷德从柱子上直起身，克拉伦特在她手中转了一圈，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了几下。
查理曼拍了拍腰间的咎瓦尤斯，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罗兰拔了一下杜兰达尔的剑柄，确认剑没有被卡住。玛尔达把十字手杖在舞台上顿了一下，杖尖撞击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一直驻扎在拉沙里泰防守的圣乔治也能赶来支援。”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贤人补充道：“拉沙里泰那边有圣乔治坐镇，所以你们不用担心飞龙无视你们去袭击城市，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战斗！”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恻隐之心
“我们居然要和黑化的贞德小姐作战吗……感觉好奇怪啊……”
看着贤人分配任务，坐在舞台边缘的藤丸立香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是敌人，但看着那张脸，人家不是很下得去手啊……”
贤人看着她，没有说话。玛修站在立香身侧，盾牌靠在脚边，紫色的眼睛也看着城外的方向。
“贞德Alter——”
玛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性质应该和我们之前在冬木见到的骑士王Alter一样，是贞德小姐的反面吗？”
贞德站在她们旁边，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摇了摇头，手指在圣旗的旗杆上轻轻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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