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贤人跳下舞台的瞬间，手指已经按上了手臂上的终端。屏幕上，那三枚墨绿色的光点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拖在它们身后的尾迹在卫星图像上拉出三条笔直的白线。
“所有人，听我指挥。”
在强化魔术和舞台麦克风的双重作用下，贤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从者的耳中。
齐格飞从舞台前的空地上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北方的天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握紧了大剑的剑柄，虽然屠龙者相信自己的御主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玛尔达的反应比他快一些。圣女将十字手杖竖在身前，杖尾点在地面上，目光同样投向北方的天际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祷文，但她的表情告诉贤人，她也没有发现异常。
莫德雷德靠在舞台侧面的柱子上，她虽然也没察觉到异样，但她本就彻底相信贤人的判断，所以叛逆骑士还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蒂耶尔和贤人并肩作战过的查理曼和罗兰也选择相信贤人的判断，整座舞台，只有伊丽莎白和阿斯托尔福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理解贤人为什么要停下。
从者们的感知能力虽然远超常人，他们虽然能感知到魔力波动，但那种感知是有范围的。从者们的感知力终究不及那颗在五百公里高空运转的间谍卫星。
根据卫星的反馈，圣枪魔术还在数百公里之外、刚刚穿越英吉利海峡上空，从者们察觉不到危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贤人刚要开口解释，手臂上的终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玛修和立香身上的通讯器也在疯狂报警吗，这是来自迦勒底的紧急通讯。
“贤人！你那边什么情况？”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紧张。背景音里能听到管制室里的警报声，那种尖锐的嗡鸣，贤人在冬木特异点听过很多次。“我们这边观测到惊人的魔力反应！”
“而且那异常的魔力源，正在以惊人的高速从北方向南移动！数量……三个！”
负责技术的紫苑此时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键盘敲击的声音从背景音里传过来，大概是在调取更详细的数据。她大声向奥尔加玛丽汇报。“根据灵子演算装置的计算，目标分别指向奥尔良和拉沙里泰！”
贤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弹道计算结果。那发指向拉沙里泰的圣枪魔术，预计落地时间还有不到三分钟。
“那是……北边的天空中，有某种发光的东西——”
玛修的声音从舞台侧面传来。盾之少女站在立香身前，举着那面十字大盾，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的天空。靠着加拉哈德的力量，玛修看到了还只是个小光点的圣枪魔术。
盾之少女正在努力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它们拖着长长的、墨绿色的尾迹，尾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用荧光笔画了三道直线。
“不过，那种东西要怎么拦截啊？”
这时，终端里传出负责监控御主身体数据的罗曼医生的声音，他语气焦急地敲击着键盘，像是在拼命翻找什么数据。
“迦勒底这边观测到的魔力值……超过一百万！”
医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几乎是在喊。“呃……因为最高级宝具的火力是一千到三千……哎，总之是比都没法比的热量！”
听到医生的汇报，管制室里传来一阵骚动。贤人听到有人在倒吸冷气，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戈尔德鲁夫更是失声在喊“这怎么可能”。
“各位，赶紧撤退吧……！”
罗玛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留在原地你们会被烧成焦炭的！”
“不，我们要是跑了，拉沙里泰遭到那种程度的攻击会直接会被抹掉的，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们必须把那东西拦截下来。拉沙里泰不能丢！”
听到贤人的话，医生有些绝望了。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转移到贤人之前提交的从者名单上。
不算玛修和贞德两个亚从者，贤人这边缔结契约的从者分别是齐格飞、莫德雷德、查理曼、罗兰、玛尔达、阿斯托尔福和伊丽莎白。
虽然不乏强力从者，但医生绝望的发现，贤人身边的从者一多半都是Saber。
在圣杯战争中，Saber是堪称最优秀的职阶：高面板、强宝具、能打能扛。但在医生看来，眼下的情况贤人最需要的不是能打能扛的Saber，而是有着远距离攻击宝具的Archer。
而贤人这边，一个Archer都没有。
“难道要让伊丽莎白的歌声震碎那个庞大的魔力源吗？”
罗玛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幽默。背景音里有人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听声音，这大概是达·芬奇发出来的。在这一点上，她和医生的看法一致。
“这种事情，医生你不需要担心。”
此时，远坂凛的声音在中央管制室响起，她知道贤人最讨厌后方不稳，所以主动开口缓解管制室压抑的气氛。
“贤人手上有着数量众多的远程攻击手段。配合从者们，完全可以抵挡那个未知的魔力源。”
她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管制室里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有人在低声问“真的假的”，有人发出“哦”的恍然大悟的声音。
贤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凛说的没错，虽然她只是在炫耀自家男人的实力，但也不算撒谎。这些年来，贤人因缘际会和机神扯上关系，他手上的确有不少高威力的远程攻击手段。
以阿尔忒弥斯主炮改造而来的减配版“月神炮”，威力虽然不及原版，但一发下去轰平一座小山头还是没问题的，射程也有保障。
“赫菲斯托斯的终锻”……这是贤人最早拜托赫菲斯托斯打造出来的，用来对付“大己贵神”的一次性武器，每一发都相当于A级的对人宝具。
但贤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摩根的圣枪魔术，并不是普通的魔术。
那是妖妃摩根根据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构造重新编织出来的大魔术。虽然给人的感觉像是“山寨版”，但以摩根的魔术才能，她编织出的圣枪魔术，威力是可以和正常圣枪匹敌的。
就算真的不如亚瑟王手上的实体圣枪，也不会弱太多。
想要抵消那个级别的大魔术，他手上的减配版月神炮和“赫菲斯托斯的终锻”加起来都未必够。
当然，贤人手上其实还有一个保底的手段。
“鳄神之赐”可以在圣枪落地的瞬间展开固有结界，把整个摩根的圣枪魔术丢到结界里去。赫里奥波里斯里面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随便圣枪怎么轰炸都无所谓。
但贤人没有把这个手段当作首选。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圣枪魔术的数量。
贤人记得很清楚，在不列颠异闻带里，妖精女王摩根手搓圣枪，一口气搓了十二把。他不太清楚这个特异点的摩根是个什么情况，但从卫星观测到的数据来看，摩根手上绝对不止这三把魔术圣枪。
而贤人的固有结界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他可以把这一根圣枪带走，那接下来的圣枪要怎么办？
这个特异点的摩根连莫德雷德都想杀，贤人实在想不出对方会手下留情的理由。
“司令……”
立香的声音从舞台侧面传来，作为女高中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我们……要怎么做？”
贤人抬起头。
事实上，贤人此刻在心里已经把摩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的表情。作为团队的绝对中心，谁都可以动摇，唯独他不可以。
而且作为穿越者，面对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招数，贤人也不允许自己动摇。
“很简单。”
贤人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灭顶之灾。“把那个东西从天上打下来——不对，不是打下来，是把它推开。”
话音未落，贤人开始分配任务。
他自己会利用机神的算力计算圣枪的投射轨迹和落点，与此同时，贤人向从者们下达了指令。
“莫德雷德、查理曼、罗兰、齐格飞。你们四人看我的指示，到时候你们同时解放宝具，我会给予你们令咒支援的。但记住，你们目标不是正面抵消敌袭，而是瞄准它的侧面。我们的目的是改变它的轨迹。”
“侧面？不是正面？”
年轻的查理曼眨了眨眼睛，他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正面硬抗需要完全抵消敌袭的力量。”
贤人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这意味着无论是玛修的盾牌还是你们的宝具，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冲量，并在极短时间内面对反向力。”
“但从侧面偏转，只需要改变动量的方向，而不需要完全消除。施加一个垂直于飞行方向的力，就能利用较小的冲量产生偏转力矩。”
罗兰试图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但物理学对于他这个中世纪的骑士来说还是有点超纲了。
齐格飞也差不多，但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没有露怯。
“亚纪良。”
贤人转过头，看向站在舞台后方的女孩。亚纪良穿着那套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一直盯着天空中的光点。听到贤人的声音，她微微侧过头。
“你就呆在立香和玛修身后。玛修，你和贞德还有玛尔达小姐是最后的防线。”
贤人的目光扫过玛修、玛尔达和贞德。女生组的三人同时点了点头。贞德已经做好了展开圣旗辅助玛修的准备。
玛尔达更是以最快的速度为众人送上祝福争取哪怕一丁点的胜算。
“亚纪良，你暂时不要动手。”
贤人来到女孩的身边，他低声嘱咐道：“你先进行提丰化的准备，但不要第一时间出手。如果敌人还有后续的攻击，你再使用提丰的力量。”
亚纪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装甲的控制面板上跳动了几下，银白色的装甲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至于伊丽莎白和阿福，贤人也不太指望两人能在这个时候帮上什么忙，他以中场休息为理由打发两人去舞台后面喝水休息。
简单安排完这些后，贤人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虽然他嘴上说玛修是最后的防线，但他自己才是用来兜底的最后防线。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王道遍及
舞台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了，连风都停了下来。
天空中，那三个光点已经大到不需要眯着眼睛就能看清的程度。它们拖着长长的尾迹，像是三把从天而降的巨剑，剑尖指向法兰西的大地。唯一的好消息是，其中的两把“巨剑”将矛头指向了奥尔良。
贤人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弹道数据。
圣枪魔术的飞行速度很快，但它的弹道却并不复杂。它不是导弹，不会变轨，不会机动，这种直线轨迹在卫星的监控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哪怕以贤人手臂上的移动终端的算力，也很快得出了计算结果。
“莫德雷德，十二点钟方向，偏左十五度。查理曼，十二点钟方向，偏右十度。罗兰，十一点钟方向，偏左五度。齐格飞，一点钟方向，偏右五度。”
贤人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一次普通的战术推演。
“所有人，各就各位。”
按照贤人的命令，从者们迅速开始行动。
莫德雷德从舞台侧面冲出去，银白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她停在舞台前方约五十米的位置，双手握紧克拉伦特，剑尖指向天空。
罗兰站在查理曼右侧约二十米的位置，杜兰达尔已经从剑鞘中拔出，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的目光盯着天空中的光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齐格飞站在最右侧，大剑巴尔蒙克被他横在身前，剑刃朝上。虽然这次的敌人不是龙，但这不妨碍他全力以赴。
查理曼走到舞台正前方的空地上，左手按在咎瓦尤斯的剑柄上，右手缓缓抬起。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令咒——”
贤人抬起右手。手背上的四枚令咒同时发出赤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
“以令咒下令。莫德雷德、罗兰、齐格飞、查理曼，你们尽全力解放宝具！”
四道红光从贤人的手背上飞出，像是四支被射出的箭矢，精准地没入四位从者的体内。莫德雷德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克拉伦特上缠绕的银色雷光瞬间暴涨，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罗兰的手臂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像是一幅被画在皮肤上的地图。
齐格飞闭上了眼睛。巴尔蒙克的剑身上开始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粒，那些光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塞进了剑刃里。
查理曼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但他没有动。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赐予我大天使的加护吧。”
罗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地上回荡。他高举手中的杜兰达尔，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火炬。
“这就是名震天下的绝世之剑——不毁的迪朗达尔！”
金色的光柱从杜兰达尔的剑尖射出，不是那种持续喷射的光束，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像是一颗被拉长的金色流星一样的光炮。光炮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发射到抵达预定位置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时间。
齐格飞紧跟在罗兰之后。
“虽然敌人不是恶龙——”
举世闻名的屠龙者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的从容。
“但不妨碍我从黄金之梦中醒来，从摇篮中解放吧……”
巴尔蒙克剑身上的真以太在一瞬间凝聚成一道炽烈的光束。那光束的颜色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而是一种美丽的湛蓝色。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光柱从巴尔蒙克上射出，和罗兰的金色光炮并排而行，像两条平行的河流。
莫德雷德没有念咏唱。她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在打架前念诗的骑士。
“咆哮吧，克拉伦特！”
银白色的雷电从克拉伦特的剑身上炸开，那雷光太过耀眼，让站在远处的立香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雷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和罗兰、齐格飞的光炮汇合在一起。
最后解放宝具的是查理曼。
年轻的圣王站在舞台正前方，左手还按在咎瓦尤斯的剑柄上，右手从剑柄上移开，缓缓抬起。他的目光盯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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