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杜兰达尔从正面刺来，高文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把圣剑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剑尖从后背穿出，金色的剑身上沾满了鲜血。高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罗兰，看向贤人。
“生前，我们这些骑士因为私欲而陷入内斗，导致圆桌分崩离析，让王走向末路。”
高文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一次，我们都发誓绝对不再背叛圆桌，让王发出叹息。”
他抹去嘴角的血渍，苦笑一声。
“遗憾的是，这次我依然不能陪伴王战斗到最后一刻。”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贯穿天际的凶星
贤人从沙丘上走下来，站到高文面前。他注视着这位即将返回英灵座的太阳骑士，沉默了片刻后，贤人送上了自己的承诺。
“高文爵士，如果我们最后有幸和亚瑟王对峙，我会告诉她，骑士高文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你没有辜负她的信赖。”
高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
“是吗……那多谢了。”
完美的骑士站直身体，右手抚胸，向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节。那礼节郑重而优雅，仿佛他此刻不是站在一片陌生的沙海中，而是在卡美洛的宫殿里，面对宴会上遇到的贵客。
“迦勒底的魔术师啊，作为感谢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高文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身体开始化为金色的光粒。那些光粒在沙尘暴中飘散，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盏装满萤火虫的灯笼。
“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我听我的兄弟阿格规文说，有个名叫‘魔神柱’的家伙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个世界。对方似乎是个很危险的家伙。我的兄弟虽然和他进行了合作，但暗地里似乎一直在提防他。”
说到这里，高文笑着对贤人说道：“请你们也多加小心吧。那个家伙可能才是你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魔神柱？”
贤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对方是叫佛劳洛斯吗？”
高文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还维持着轮廓。那些金色的光粒在他周围旋转，像是一圈微型的星环。
然后，在太阳骑士彻底消失之前，贤人听到了那个魔神柱的名字。
“对方自称，菲尼克斯。”
留下这条线索后，魔力的光粒随风飘散，骑士高文彻底消失了。在他消失之后，只剩下沙地上插着的那把轮转胜利之剑的残影，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也不见了踪影。
贤人站在原地，看着高文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魔神柱·菲尼克斯。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因为在FGO第一部的故事结束之后，他是自时间神殿脱出的特使五柱之一，后续在“亚种特异点·传承地底世界”里登场。
因为被从者山鲁佐德不想死的愿望吸引，因而凭依在其身上，之后与其合作企图破坏神秘的概念来实现彻底的死亡。
总之是个戏份不算多的家伙。
虽然对魔神柱的事情还有些在意，但贤人还是解除了固有结界。
沙海、沙尘暴、灼热的太阳……所有的景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掉，取而代之的是法兰西的夜空。稀疏的星光，远处英军营地的余烬，以及脚下柔软的草地。
莫德雷德和查理曼还在和帕西瓦尔率领的英军作战。
白骑士就站在不远处，手中紧握着朗基努斯之枪。他的铠甲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在贤人把高文拉进固有结界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查理曼也经历了一番缠斗。
白骑士的目光从贤人身上扫过，又看向罗兰，最后落在贤人刚才消失又出现的位置。
高文并没有出现，只有贤人和罗兰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帕西瓦尔再清楚不过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圣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现在的他很想为高文报仇。但帕西瓦尔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意气用事。
高文已经阵亡了，如果他也在这里退场，那么西南战线的圆桌骑士就只剩下加雷斯了。波尔多的防御会崩溃，法军会趁势反攻，整个战局都会倾覆。
而且他必须把高文阵亡的消息带回去。想到这里的帕西瓦尔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
沾染神子之血的圣枪开始发光。
那光芒不是之前那种笼罩整个营地的“救济之光”，而是更加凝聚、更加炽烈的白光。所有的光芒都被压缩在枪尖上，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
贤人知道这是帕西瓦尔准备搏命，使用宝具开辟道路的征兆。
“撤退。”
贤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向从者们下达命令。
虽然他很想把帕西瓦尔也留在这里。但他清楚，对方要是真的玩命，他们这边也会死伤惨重。
考虑到帕西瓦尔的宝具在游戏里有“无敌贯通”的效果，搞不好朗基努斯之枪连罗兰那堪比金刚石的皮肤都能突破，就算贤人张开俄刻阿诺斯的护盾，也不一定能挡得住解放力量之后的圣枪。
既然如此，还是撤退更妥当一些，反正他这次的战术目标已经达成了。
现在高文退场，英军西南战线失去最高指挥官。波尔多的士气会受到沉重打击，这对贤人来说就足够了。
莫德雷德、罗兰和查理曼听到命令，立刻切换成灵子形态，向后撤去。
贤人纵身一跃，跳上已经降落到低空的无人机。无人机的机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他调整了一下平衡，然后开足马力，朝着蒂耶尔的方向疾驰。
帕西瓦尔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原本他已经准备好解放圣枪撕开一条通道，带着残存的骑士和士兵突围。
但对方毫不犹豫地撤退了，而且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帕西瓦尔叹了口气，他知道圆桌骑士团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他收回了圣枪上凝聚的光芒。
“整理队列，清点人数。”
白骑士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我们回波尔多！”
……
返程的路上，无人机在夜空中无声地滑行。贤人蹲在机背上，复盘着刚才的战斗。
高文退场了，贤人还从他的口中得知了魔神柱“菲尼克斯”的存在，再加上他得知了亚瑟王的主武装和职阶。这些情报的价值，远超这一次夜袭本身。
“对了，贤人。”
就在贤人低头沉思的时候，莫德雷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保持着灵体形态，但声音清晰地传入贤人耳中。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那些圆桌骑士的士兵……还有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好像不是人类。”
莫德雷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贤人眼珠一转，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英军的部队是由人造人组成的？”
“大概吧，他们确实和咱们家里的女仆有点像……但还是不太一样。”
莫德雷德的声音里带着懊恼。“怎么说呢……圆桌骑士的那些士兵，有些……粗糙？简陋？总之就是差异很大。”
叛逆骑士尝试着组织语言，最后她选择用实际案例来说明。
“啊！总之就是我用克拉伦特劈开一个骑士的头盔后发现，他们的脸很像，就像双胞……不是，就像多胞胎一样！虽然他们被我砍翻之后也会流出红色的血，但他们的肚子里却没有肠子之类的器官！”
“没错，这一点我也能证明。”
年轻的查理曼也附和道：“而且那些士兵在受到一定程度上的重伤后完全不会挣扎，就像是突然失去灵魂一样陷入沉默。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贤人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首先，他相信莫德雷德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自己扯谎。所以这个情报应该是真的。如果是这样，这件事还解释了一个被贤人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英军的兵员是从哪里补充的？
英国是岛国，法国是大陆国家。正常情况下，英国的战争潜力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和法国相提并论的。在经过多年的战争，英国的人口应该无法继续支撑大规模的战争才对。
而且英军是对整个法国进行反扑，按理说他们短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高质量的士兵才对。
只是从者们的存在，让贤人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因为像高文、兰斯洛特这个级别的从者，是真的可以做到字面上的一骑当千的。
现在想想，贤人在用“泡影之魔眼”的过程中，确实没有看到本应该出现的圆桌骑士在法国拉壮丁的情景。
原本他还以为没看到是因为招募部队的工作不由高文负责。现在贤人才明白，合着英军根本不用招募部队？
比起不可靠的本地人，新·卡美洛王国选择直接使用更可靠的人造人。
“这个人造人的生产技术……难不成就是高文提到的，阿格规文和魔神柱提到的合作吗？”
贤人低声自语。但没等他细想，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从北方传来。
贤人猛地抬起头，然后他就看到夜空中，一颗白色的“流星”正以可怕的速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流星”的速度不仅快得惊人，光芒也十分耀眼，以至于周围的星星都显得有些黯淡。
不仅如此，贤人还感觉到一股毫不遮掩的杀气。
贤人这么多年冒险培养出来的战场直觉在这个瞬间尖叫起来。他猛地从无人机上跳起，同时激活了身上的礼装“风暴哨兵”。
下一秒，那道白色的“流星”贯穿了他脚下的无人机。
无声的爆炸在夜空中炸开，无人机的碎片四散飞溅。如果不是贤人提前跳开，他现在已经和那架无人机一样变成碎片了。
“风暴哨兵”在贤人周围形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气流旋涡，那些气流托住他的身体，让他在空中短暂地滑翔。他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平稳地落在蒂耶尔外的山谷地面上。
莫德雷德、罗兰和查理曼接连现身。三名从者守在贤人身前，拔出武器，警惕地看向天空。
贤人抬起头。
他发现夜空中的云朵不知何时散去了。一轮半黑半白的上弦月挂在头顶，将银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而在白色的月相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少女。
她的身材纤细，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一头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面容精致得不像是真人。一对雪白的龙翼在她身后缓缓张开，一条细长的白色龙尾在她脚边轻轻摇晃。
这些特征向她脚下的四人宣告了她是非人的存在。
少女低着头，用冷冽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莫德雷德。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叛逆骑士。
那罗盘的指针，正对着莫德雷德的方向。少女将罗盘收回怀中，那双冷冽的眼睛重新落在莫德雷德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找到你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弃子
龙之少女悬停在半空中，白色的龙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辉，远远看去像是镀了一层霜。
莫德雷德盯着她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面对强敌人时该有的反应，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深处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涌，从胸腔一直烧到喉咙，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很快，莫德雷德意识到，这是她体内流淌的赤龙之血在不安分地躁动。
作为亚瑟王的复制人，叛逆骑士的血管里流淌着红龙的血脉。那是既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身为“王位继承人”的证明。但此刻，那份血脉在面对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时变得格外敏感，像是在惧怕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着。
更让莫德雷德不爽的是，那个龙之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杀意。
“喂。”
莫德雷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说你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龙之少女歪了歪头，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一种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的暖调，但那目光却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我是女王陛下的妖精骑士。”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没有炫耀，没有威胁，只是单纯地宣告。
“我奉命前来处决你。”
“女王……”
贤人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空中那个娇小的身影。“你口中的‘女王’，不会是摩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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