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咎瓦尤斯（Joyeuse）。
那是传说中查理大帝的配剑，俗称欢愉之剑，也被称为黄金之剑、地球之剑。
传说这把宝剑的颜色可以在一日之内变幻三十次，由铁匠加拉斯打造，剑柄装饰有幼龙与鸢尾花纹样。后世为法国王室传承的王剑，用于加冕仪式。
此刻，这把珍贵的宝剑虽然没有出鞘，贤人和莫德雷德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淡淡光辉。
（难道是抑制力看中了咎瓦尤斯的力量吗？）
贤人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知道，能够发挥咎瓦尤斯真正价值的并非身为大帝的查理，而恰恰是“冒险骑士查理”这边。
因为对于活在现实中的查理大帝来说，咎瓦尤斯只不过是一柄被后天诞生的幻想所附带的圣剑而已。有没有这把剑，他的功业都不会受到一丝影响。
而“冒险骑士查理”本质是“查理大帝”在青年时期搁置的白日梦，以及后世的传说故事所诞生出的存在。
因此，也只有诞生于幻想的查理，才能最大程度发挥这把幻想之剑的力量。
一旦骑士查理曼展示王之威严，十二圣骑士的传说便会附加在这幻想之剑上。每附加一次，查理的身边就会多添一柄“咎瓦尤斯”。
不是替换，而是直接增加。
算上这把剑的本体，直接计算的话就是十三倍的破坏力。在此基础上，根据查理自身的领袖魅力，破坏力还会进一步提升。
不过……
想到这里，贤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只是这样的程度，查理曼和他的咎瓦尤斯，能够胜过亚瑟王手中的圣剑和可能存在的圣枪吗？
贤人表示怀疑。
因为和查理曼几乎相反的是，亚瑟王比起现实更接近“幻想”。即便在FATE的世界里，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确有其人，这一点也不会发生变化。
这是两位王者所处的时代决定的。
查理曼的时代，欧洲已经进入了中世纪，不仅基督教的影响力深入人心，神秘开始大面积地从欧洲大陆上褪去。
神话和传说的空间被大幅压缩。而亚瑟王的时代，不列颠还笼罩在神秘的迷雾中，魔法与奇迹仍是日常的一部分。
一个是立足于现实，被挤压出来的幻想的“碎片”。
一个是幻想本身化身的“不列颠的红龙”。
两人的构成上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嗯？你对我的这把剑很好奇吗？”
查理曼注意到贤人的目光，年轻的骑士顺着贤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剑。
他以为贤人纯粹对自己的佩剑感兴趣，于是他微微一笑，顺势将咎瓦尤斯从剑鞘中抽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单纯论破坏力的话，这把咎瓦尤斯和罗兰所持有的杜兰达尔进行真名解放的一击，是差不多的水平哦！”
查理曼的语气坦诚，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不过因为我作为骑士没有罗兰那么厉害啦，真要和他正面冲突起来的话，我应该还是会被他击败就是了。”
查理曼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看到他这个样子，贤人也笑了起来。
“你倒是很坦诚嘛……我还以为你会坚持自己更强呢，毕竟你是他的君主吧？”
“那样没有意义啊？”
查理曼眨了眨眼睛，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嘴硬什么的，那样一点都不帅气啊！我喜欢帅气，我希望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帅气的快活英雄！”
回忆起自己生前的经历，莫德雷德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的形象关辉到有些耀眼，虽然脸上的表情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但莫德雷德自己知道，这种如同灯塔一般的光辉，正是当初的圆桌骑士们所需要的。
（如果当初的圆桌里存在一个类似这家伙的人，恐怕我当年和母后的阴谋不会成功的那么顺利吧……）
和心乱如麻的叛逆骑士相比，贤人倒是知道查理曼的言行不单单是为了耍帅。
【王道踏破】
这是查理曼贯彻作为王的态度而发挥效果的自戒系技能。这个技能的效果乍一看好像很麻烦，但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这个技能给了查理曼一个可以自我约束的方式。“做出了逊爆了的事情就会弱体化”、“做出了自己认为够帅的事情的话，某个属性就会上升”。
对于查理曼来说，他一旦出于嫉妒为自己的失败开脱，他就会认为自己“逊爆了”，从而降低面板属性。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冒险骑士的见闻
在查理曼自报家门之后，贤人也正式向对方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从者。
“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久世贤人。这是我的骑士，莫德雷德。另外，在拉沙里泰那边，我已经和圣乔治签订了临时契约。他现在负责镇守那座城市。”
说到这里，贤人为了避免对方误会莫德雷德的立场，他当即澄清道：“莫德雷德已经被召唤出来十多年了，是和这个特异点无关的从者。你们也应该听说过她的故事，现在的她是不会站在圆桌那边的！”
“贤人……”
看到贤人帮自己辩驳的样子，莫德雷德心中一暖。遗憾的是，对方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这件事上。
“哦哦哦！”
查理曼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贤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就是你吗？那个在拉沙里泰召唤雷电枪雨击杀了上百头双足飞龙的魔术师！”
此时的查理曼活像个看到了明星的年轻人，他看着贤人双眼放光。
“我当时就在拉沙里泰周边，亲眼目睹了你和圣乔治联手对抗那条黑龙的场景。说真的，那场面太震撼了！上百道雷枪从天而降，把那些双足飞龙串成烤肉串，实在是太帅气了！”
贤人愣了一下，他万没想到查理曼会知道这件事。“你当时也在拉沙里泰？”
“对啊。”
查理曼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当时就在卢瓦尔河西岸。因为在之前的一段时间，我听来往蒂耶尔的行人说，拉沙里泰那边也出现了从者，所以我就拜托罗兰、阿斯托尔福和巴托里小姐拖住进攻蒂耶尔的部队，我自己则前往拉沙里泰查看情况。”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说到底，就算我们能挡住高文和他率领的圆桌骑士们，拉沙里泰要是失守了，我们继续坚守蒂耶尔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不是吗？”
贤人点了点头。查理曼的这个判断没有错，现阶段拉沙里泰确实是整个战局的关键节点。一旦那座占据关键位置的城池失陷，南法地带的沦陷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我不明白。”
这时，站在一旁的莫德雷德忽然开口。她指着旁边东张西望的阿斯托尔福，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曾经和这个女装骑士交过手。他不是有一匹会飞的幻想种坐骑吗？收集情报的话，让他去不是更合适吗？”
“啊，不行。”
阿斯托尔福连连摇头，一头粉色的短发跟着猛烈地晃动着。
“我虽然不害怕那些飞龙啦，但小骏（骏鹰）那些双足飞龙对小骏的味道很敏感。只要我骑着小骏在天上飞，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双足飞龙追过来。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烦死人了！我根本没办法骑着它去收集情报呢！”
“就是这样。”
查理曼接过话头。
“考虑到罗兰要在蒂耶尔抵挡高文的部队，侦查的工作就落到了我身上。不仅仅是拉沙里泰那边的情况，我还趁机北上，去了奥尔良一趟。”
听到查理曼提到奥尔良，贤人眼前一亮。现阶段他还真的不知道那座被黑贞德占据的城市的现状。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说实话，很不好。”
查理曼双手环抱在胸前，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没有商队和旅行者经过，圆桌骑士也不会把情报外泄，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奥尔良那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的奥尔良，就算是被称为地狱或者魔鬼的乐园也不为过啊。”
“魔鬼？不是双足飞龙的乐园吗？”
贤人追问道。
“不，不只是双足飞龙。”
查理曼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奥尔良南部的索洛涅森林，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飞龙的乐园。那些双足飞龙在树林间筑巢，成群结队地在天上盘旋。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量，少说也有上千只。”
然后，骑士竖起第二根手指。
“而卢瓦尔河的众多支流，则是被外形怪异的水怪所占据。那些东西长得像是巨大的海星，但个头却偏偏大到不得了。它们潜伏在水里，只露出半部分身体，光是远远地看一眼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水怪。
贤人听到这个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吉尔·德·雷。
那个在贞德死后堕入邪道的男人，那个用圣杯的力量制造出“龙之魔女”的魔术师。制造水怪这种扭曲的生物，确实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而且他本人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这位前法国元帅虽然作为魔术师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但作为邪教徒倒是很有才能。
再加上他生前的好友，弗朗索瓦·普勒拉蒂赠予他的魔导书《螺湮城教本》，区区海怪什么的，只要魔力充足他想召唤多少就能召唤多少。
不过让贤人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既然奥尔良周围的水道被这些水怪占据，那为什么那些可憎的生物没有顺着卢瓦尔河出现在拉沙里泰？
如果水怪和双足飞龙双管齐下，从水陆两路同时进攻，拉沙里泰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圣乔治再强，也挡不住水下的偷袭。
“这个嘛……”
查理曼听到贤人的疑问，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我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这多亏了圆桌骑士。”
“圆桌骑士？”
“嗯。我在北上的路上，亲眼看到了一场战斗。”
查理曼的描述开始变得具体起来。
“在卢瓦尔河的一条支流上，圆桌骑士一直在清剿那些水怪。看起来，现在的奥尔良对于圆桌骑士团来说也是个阻碍。”
说到这里，查理曼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必须承认的是，成为魔城的奥尔良为我们分担了相当的压力，如果没有那座城市，圆桌骑士和英军恐怕早就席卷整个法国了……”
“奥尔良那边的部队很多吗？”
“很多哦？那边的英军大概是我们这边的五倍，拉沙里泰那边的两倍多。”
查理曼认真地回忆着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虽然圆桌骑士们很强，但那些水怪和双足飞龙也很强，普通的士兵完全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如果不是圆桌那边有个身手异常的敏捷的骑士，恐怕围攻奥尔良的部队会更多呢！”
“速度很快的骑士？”
听到查理曼的描述，贤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前的骑士查理再怎么说也是从者，能被他描述为“速度很快”的从者，那对方的速度恐怕相当惊人。
“嗯，速度非常快！”
查理曼认真地点头。
“不仅如此，那个骑士还挺奇怪的。虽然他的剑术很精湛，但真正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能力。”
“那位骑士出来可以用身上的佩剑发出光之斩击，甚至也可以用从地上捡来的树枝和草叶发动同样的招式。那些光之斩击一道接一道地从他手中飞出，把那些水怪和飞龙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不是那些怪物近乎无情无尽，奥尔良怕不是早就被他们攻破了！”
贤人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因为他大概猜到那位从者的身份了。
“顺便问一句，那位从者发动的宝具是……”
“是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查理曼的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贤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旁的莫德雷德在听到这句话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过——”
年轻的查理曼话锋一转。
“从那位从者可以用路边捡来的树枝放出光之斩击这一点来看，他应该是个和亚瑟王有关的从者，而不是亚瑟王本人。”
“哦？”
贤人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等待着青年查理曼的解释。他想看看眼前的年轻查理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该怎么说呢，对方的攻击虽然很帅气，但实际上的威力却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壮观。”
查理曼认真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场面。
“那个金发的骑士虽然可以源源不断地打出光之斩击清理掉杂鱼怪物，但那些斩击，面对头目级别的怪物就很吃力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的亚瑟王该有的实力。”
“没错！那肯定是冒牌货！”
查理曼的话音未落，莫德雷德就异常激动地发出一声低吼。
她的声音不大，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还是把旁边正在发呆的阿斯托尔福吓了一跳。罗兰也转过头来，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炸毛的圆桌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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