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而她的三弟源赖信一系，更衍生出武田、今川等赫赫有名的战国大名。
至于信长自己，生前先后自称过“藤原氏”与“平氏”，唯独未称源氏。可以说她一生的敌手，几乎都出自赖光的后裔。
赖光对此却反应平淡。一来两人身处的年代相隔太久，二来她身为女子，所谓的直系后代也都是从族中过继来的孩子。比起这些陈年谱系，她更在意对方此刻的意图。
这时，叶月东名已从“织田信长竟是女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试探性地问：“您真的只是打招呼的？我们……姑且算是敌人吧？”
信长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灵媒师与枪之英灵间不断游移，像在掂量什么。片刻，她忽地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略显认真地问：
“两位，有结盟的意向吗？”
不等对方反应，她又补充道：“这次的亚种圣杯战争……可是藏着不少棘手的家伙呢。”
“棘手的敌人……”
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赖光脑中某根紧绷的弦，她下意识想到了久世贤人，那个能用和她同源的力量抵挡她宝具的魔术师，以及听从他调遣的三位从者。
难道除了那个男人之外，还有别的强敌存在？
这一次，赖光主动开口：“你所指的强敌……莫非是‘鬼’？”-
“鬼？嗯……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信长托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在她看来，贤人的样子显然与“鬼”没有直接关联。
倒是那头袭击她的的“霸王龙”，更接近传说中的鬼物。
尤其是昨夜回到土御门宅邸后，彩夏告诉她真正的霸王龙是不长角的，这更让她疑心那狂战士的真身是否就是“鬼”。
于是，为了彰显诚意，信长便将昨日的遭遇娓娓道来。为增加结盟的筹码，关于贤人的事她也未作保留。
“你也与那个男人交过手？”
当信长说到自己与狂战士被那位身披银甲、手持黄金三叉戟的魔术师逼退时，源赖光的声音陡然升高，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双方信息一经核对，许多碎片顿时拼合起来。信长这才意识到，昨夜撤离多摩中央公园时，天际那道转瞬即逝的紫电，原来正是源赖光的宝具。
信长原本还在斟酌该开出怎样的条件来说服这位高傲的摄津源氏之祖，但发现对方同样视贤人为大敌后，赖光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结盟。
甚至，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两人之间多了不少共同话题。
只是当新的同盟在水族馆的露天广场悄然结成之际，极东支部的办公室内，氛围却截然不同。
贤人站在巨幅东京都地图前眉头紧锁。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逐一亮起，而办公室内的的空气却因他的沉默显得格外凝重。
地图上贴满了蓝色三角标记。这些标记代表的是他派出的那些披着光学迷彩的女妖无人机。
此刻，这些无人机如同无形的蜂群般盘旋于多摩地区的上空，搜寻着弗兰切斯卡的踪迹。
除了无人机，贤人还砸下巨款给夜劫家的组员们。每一位在夜晚参加巡逻的组员，都能拿到每小时五千日元的夜间巡逻补贴。如果发现了鬼女红叶或者弗兰切斯卡的下落，贤人还会给予十万日元的奖金。
但整整一天过去，贤人毫无收获。
比起已知的赖光与信长，那位行踪莫测的哥特洛丽塔魔人才是真正令他不安的存在。
弗兰切斯卡越是安静，贤人越是有些焦躁，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在酝酿非常危险的事情。
除了无人机，贤人也委托露维娅和樱监控东京所有住宿设施的登记信息，然而一天过去了，艾德费尔特姐妹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夜劫家在警视厅那边的内线也表示，今天的东京并没有再似多摩中央公园那样的恶性事故，只有些寻常交通事故，以及米花町那仿佛日常任务般的数起命案。
“那老不死的……还真沉得住气。”
受苍崎橙子影响，贤人也开始用这个称呼指代那位魔女。他揉了揉眉心，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在眼中闪过。
“急是没用的。”
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苍崎橙子带着结束了特训的黑桐鲜花走了进来。与贤人的焦躁相反，曾数次“杀死”弗兰切斯卡的橙子显得从容许多。
她随手摘下眼镜放进衬衣上的口袋，这意味着此刻主导的是那位好斗而冰冷的人格。
冠位人偶师走到桌边，倚着桌沿，对贤人露出一个带着寒意的微笑：“在美国时她就很会捉迷藏。因为能随意更换身体，她的时间感很淡薄，躲上一周毫无动静是常事。当初为了把她揪出来，我可废了不少事情。”
“我知道……”
贤人叹了口气，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两位有事？”
这时，黑桐鲜花上前一步，双手在身前紧握，显得紧张却坚决：“久世支部长，请让我和牛若丸加入夜间巡逻队伍。”
“理由？”
贤人没有立刻回绝对方的申请，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已见识过圣杯战争的风险，你哥哥又是我的熟人，你要是出事，我可没办法向干也先生交代。”
“感谢您的关心。”
鲜花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但正因如此，我才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归日常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稳了些：“至于安全问题，除了牛若丸，橙子小姐也会同行。这个理由……足够吗？”
“嗯……”
贤人沉默片刻，转而看向橙子。“你认真的？”
“当然。”橙子的笑容里渗出一丝杀气，“那家伙敢当着我的面屡次说出那个外号……不亲手多杀她几次，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如果你们师徒的目标只是弗兰切斯卡，我不会阻拦。”
贤人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但弗兰切斯卡还召唤了鬼女红叶作为从者。她们这对主从能力互补，能发挥远超常态的实力。这种情况下，你们三个真遇到那家伙很难全身而退的。”
“那你的意思是？”
“那你的想法是？”
察觉到贤人似乎话里有话，苍崎橙子询问道：“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什么建议吧？”
“你在三咲市不是放养了一只幻想种宠物吗？或者把久远寺小姐找来帮忙也好，你们再带一位强力打手我就同意你们加入夜间巡逻的队伍。”
贤人说完，目光落回鲜花脸上，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说服你大嫂和你一起行动，也行”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旱地行舟
黑桐鲜花当然不会向自己的嫂子，两仪式求助。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始就给自己的魔术老师苍崎橙子打电话了。
“橙子小姐……”
鲜花看向自己的老师。橙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习惯性地用指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办公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低鸣。
就算是冠位人偶师也必须承认，贤人的话是有道理的。
苍崎橙子独来独往惯了，她常用的那套打不过就送死同归于尽的战斗方式用在单打独斗上还行，但若要分心保护黑桐鲜花，就显得过于冒险，甚至有些不负责任。
况且，面对鬼女红叶与弗兰切斯卡这对难缠的主从，仅凭她们师徒二人，再加上一位并非全盛期的“源义经”，火力确实单薄了些。
不过橙子也有自己的顾虑。
曾几何时，为对抗妹妹青子，她曾收服过名为“鲁格·贝奥武夫”的幻想种——那头金色的人狼是灵魂物质化的高次元生命，能随意改变形态，乃至性别，是存活了两千年的远古怪物。
金狼作为西历以来魔术师们的天敌，现代魔术与幻术对它几乎无效。然而，几年前橙子曾经携金狼赴美寻弗朗索瓦的麻烦，结果却是对方用源自妖精的幻术将金狼耍得团团转。
权衡片刻，橙子心中有了决断。她最终决定，还是向久远寺有珠求助。
起初，接到电话的有珠是想要拒绝的。因为她对圣杯战争没有兴趣。
但是当有珠听到，橙子的目的是想要找出藏匿的弗兰切斯卡的时候，当代的童话魔女来了兴趣。
无论是基于“第三魔法”的英灵召唤，还是能让橙子感到棘手，曾经被自己的母亲讨伐，但却用神秘的借尸还魂之法存活到现在的魔术师，她都想亲眼见识一下。
得到有珠同意的答复后，橙子挂断电话，对着贤人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洋馆的大小姐同意了。如果没有别的要求，我就带鲜花去接久远寺了，然后直接开始夜巡了？”
贤人自然是说话算话。不过他抬手说了声“稍等”，在腰带附带的空间里摸索片刻，拿出几个眼镜盒摆在桌面上。
“这是我临时赶工做出来的防幻术礼装，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眼镜型的啊……我就不用了。”橙子打开一个眼镜盒看了看，顺手将眼镜带走，“不过我得替久远寺拿一副。”
鲜花向贤人道谢后，也取走两副眼镜——一副给自己，一副给牛若丸。她将平光眼镜慎重地收好。随后，她便跟着橙子离开了办公室。
目送两人离开，贤人对着墙上的大地图打了个响指。地图上微光流转，除了原有的蓝色三角标记，又多了几个缓慢移动的黑色圆点。
这些圆点，正对应着他刚刚送出的眼镜礼装。
没错，防御幻术只是礼装的附带功能，这些礼装核心的术式是定位与追踪。
因为时间仓促，礼装的数量有限，贤人只将它们分给了在外面行动的关键战力。
除了“苍崎·黑桐”组，外出巡逻的莫德雷德、巴泽特、风魔小太郎，以及正在调查东京各处墓地的狮子劫界离，都拿到了一副。
按照以往习惯，贤人会亲自加入巡逻的队伍。但考虑到源赖光正四处搜寻他这个“酒吞童子同伙”，以及敌人可能偷袭卡罗尔塔，他最终决定在大本营坐镇。
不过，贤人可没打算闲着。
吩咐远坂凛和菲奥蕾帮忙监控地图后，他径直通过安全通道，来到了大楼顶端。
作为世田谷区最高的展望建筑，卡罗尔塔的楼顶夜风凛冽。贤人站在边缘，俯瞰着脚下如星河般璀璨的都市。但他来到楼顶吹夜风可不是为了欣赏夜景。
换上“旧神之力”，贤人举起黄金杯。魔力激荡之下，夜空中的云层开始以不自然的速度汇聚堆叠，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遮蔽了天空的星与月。
这一次，贤人并没有用天候魔术呼唤倾盆暴雨，而是让云层降下浠沥沥的雨水。细密的雨丝在都市灯火的映照下，仿佛无数银线连接着天地。
通过这些从天而降的濛濛细雨，贤人得以借助巴力·哈达特的权能，感知降雨范围内所有异常的魔力波动。这是防止敌人“换家”战术而准备的警戒网。
控制着降雨，贤人原地坐下，闭上双眼感知雨水带来的反馈，他的意识如同蛛网般随着雨幕扩散开来，捕捉着每一丝不和谐的涟漪。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偷袭，他将巨鳄古斯塔夫从换装卡片中唤出。虽已无血肉之躯，但湿润的空气让古斯塔夫感到舒适。它蹲踞在贤人身侧，缓缓甩动着尾巴，琥珀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警戒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嗯？”
几小时后，时间已近午夜。一直沉浸在雨水反馈中的贤人猛地睁开双眼。几乎同时，他身旁的古斯塔夫也昂起头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颈部的骨板也微微竖起。
一人一鳄迅速来到楼顶边缘，向西北方眺望。在阴云密布、路灯昏黄的街道上，一道白色的帆影如同幽灵般擦着贤人的监控范围一闪而过。
但这难不倒他，只见贤人眼中已闪过幽蓝光辉。“泡影之魔眼”与强化魔术同时作用，那一闪而逝的瞬间被他清晰捕获，定格在面前。
那是一艘船体狭长、线条流畅、没有高耸船楼的三桅帆船，那艘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地飞驰。
“卡拉维尔帆船？”
贤人揉了揉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低语。没错，那正是大航海时代由葡萄牙人开发、盛行于西班牙沿岸的轻快探险船。
但这里是东京的街道，不是西班牙的海岸，更不该有帆船在午夜狂飙！
可那艘帆船的三角帆被晚风鼓得
，以极快的速度驶出了贤人的监控范围，朝着东京都西部的城区前进。船身仿佛漂浮在看不见的河流上，划开夜晚的寂静，留下无形的尾迹。
“旱地行舟？午夜幽灵船？这是哪来的都市怪谈啊！”
贤人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什么怪谈这么简单，这种现象多半和从者有关。
但已知参战的五骑从者都是出身日本本土的从者，按理说他们的宝具中不可能有和卡拉维尔帆船有关的宝具。
“难道是信长？”
贤人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历史上，织田信长的确从葡萄牙的传教士和商人那里购入了火枪、海图和造船技术，但她没有直接购买过现成的船只。
而且，就当信长真的购买了欧洲人的船，但她这次现界的职阶是“Archer”，而不是以载具宝具为主的“Rider”，她没道理大半夜的开船闲逛！
难道说……
一个不妙的猜想在心中浮现。贤人当即掏出手机，拨打神代魔女的电话。
因为现在是战时状态，这几天美狄亚都睡的很晚，所以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
因为正在给模型喷漆，戴着防毒面具的美狄亚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贤人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美狄亚，你确定这次亚种圣杯只能召唤五骑从者？”
“你以为我是谁？”
专业能力被质疑，魔女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悦。电话那头传来纸张摩擦和某种金属零件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我可是仔细检查过了，要是这次召唤的从者都是位格比较的低的近现代从者，那或许可以召唤更多的从者，但即便如此，六骑从者就是极限了！”
“但我刚才看到了……”
贤人有些迟疑地把自己看到的“陆地帆船”给美狄亚描述了一遍，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难道这只是单纯的灵异事件吗？”
“这……”
被贤人这么一说，美狄亚也愣住了，她简单询问了一下贤人帆船消失的方向，然后放下手中尚未喷漆的模型，开始用远望魔术搜索帆船的影子。
通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施法声与物品移动的轻响。
很快，借助远望魔术，美狄亚在武藏野市的街道上捕捉到了那艘正违背常理在街道上疾驰的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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