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贤人看了白若珑一眼,轻轻点了下头。正好他也有些事情想问。两人结伴前往甲板。
看着远处蔚蓝的地中海,白若珑伸了个懒腰。
“这次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哪件事?”
“当然是阻止臭老爹的计划啊。”
贤人微微扬起眉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真稀奇,原来除了后代,连身为学生的你也不支持基兹的计划吗。你明明也是彷徨海的魔术师吧?”
“哎呀,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试探我啦!”
背靠着赌船的栏杆,白若珑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的使魔不是告诉你我是什么了吗?我现在啊,对于龙种的气味很敏感呢!”
说着白若珑上下打量着贤人。
“久世先生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呢,龙种、神明的祝福,就连泰坦神的认可也可以获得。我游荡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类呢!”
“所以,对依西里德从轻发落,是你的意思,还是彷徨海那边的意思?”
“两者都有啦,我不是说过吗,臭老爹人缘很糟糕的。”
白若珑嬉笑着看向贤人,准确的说是他身后的地方。“我再怎么说也个神明,没有机神体的我姑且是站在盖亚这边的,用这颗星球的碎片孕育新行星什么的,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呢,你也这么想吧,真祖的公主?”
贤人顺着白若珑的视线转过身体,有过一面之缘的真祖公主和她的监护人宝石翁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宝石翁的谢礼
“又见面了啊,年轻人。”
曾经的魔道元帅朝着贤人挥了挥手,主动向他打招呼,那洪亮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越发长进了。基兹那家伙居然折在了你的手上,这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哈哈哈哈!”
在宝石翁的身旁,真祖的公主没有穿着上次那身如同月光般的白色礼服,而是换上了一套颇具夏日气息的白色连衣裙,那头足以淹没脚踝的金色长发被简单地束在一起,如一道流淌的黄金溪流,随着海风轻轻飘扬。
虽然并不惧怕阳光,但是真祖的公主还是撑着一把白色的阳伞,不得不说,这身打扮确实很适合爱尔奎特,远远看去就像是外出度假的名门千金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贤人总觉得这一次爱尔奎特的表情比上次相遇的时候要柔和一些,那双赤瞳中的非人感似乎淡去了些许,更像是带着好奇观察世界的少女。
对于真祖公主和宝石翁的出现,起初贤人略有诧异,他仔细想了想就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梵·斐姆本身就是上级死徒,在他还是魔术师的时候,和基兹、梅萨拉·艾斯卡尔德、宝石翁都是朋友,后者会出现在赌船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结合刚刚白若珑的发言,贤人立刻意识到,假如他们一行人无法阻止基兹的幼星体,那么最后多半会是眼前这两位现身收拾残局。
他们才是两大抑制力安排的最后、也是最可靠的保险。
“好久不见,公主殿下、泽尔里奇先生。”
贤人微笑着向两人打招呼,维持着极东管理者的礼节。“两位是为了基兹的事情而来吗?”
“正是如此。”
出乎贤人的预料,爱尔奎特主动开口向贤人搭话,她的声音清澈而直接,没有丝毫寒暄的意味。“我观摩了你和基兹的战斗,真的是相当英勇的表现,令人感动。”
“哦……能被您如此称赞,这是我的荣幸。”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爱尔奎特用如此直白的方式称赞,贤人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下意识地用谦虚的口吻说了几句客套话。
“讨伐基兹的幼星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梅萨拉的后代也出了不少力气,我的同伴们也帮我争取了不少时间。”
不过真祖的公主显然不认同贤人的这番说辞,作为真祖的她也不太了解“谦逊”的含义。
“以人类魔术师的标准来看,你的同伴们确实很优秀,这一点我愿意承认。”
爱尔奎特盯着贤人的脸,认真地评价着那晚发生在暴风之壁内的战斗,她的目光专注,仿佛在审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但基兹的幼星体不是靠普通魔术师就能解决的敌人。如果没有你拿走了泰坦神的机神真体残骸,只靠你的朋友们和梵·斐姆的努力,是不可能击败那个‘星之幼子’的!”
虽然被称作“真祖的公主”,但爱尔奎特的性格和态度与其说是“公主”,给贤人的印象更像是“女王”。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您说的没错呢,公主。”
大概是发现贤人的表情有些尴尬,作为东道主的梵·斐姆及时现身替他解了围,金融魔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营业式微笑,巧妙地介入了对话。“饮料和点心已经准备好了,各位请跟我来吧。”
在金融魔王的引领下,贤人、白若珑、宝石翁和公主来到了甲板上一处僻静的角落,梵·斐姆的女儿们在那里布置好了爱尔奎特的专座。
为了满足公主的好奇心,遮阳伞下的白色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零食,宛如一场小型的甜品博览会。
在梵·斐姆的引导下,爱尔奎特的注意力很快被美味新奇的点心吸引走了,对于日常生活千年不变的她而已,眼前的一切都称得上是新奇。
尤其是当服务生端来用细长的水晶高脚杯盛装着的日式芭菲,并用精致的银质小壶把热焦糖酱缓缓浇下,让琥珀色的酱汁流淌过冰激凌、雪芭、蛋糕、果冻等甜点的时候,真祖公主顿时没有了挑刺的欲望,她的眼睛微微亮起,完全被眼前的甜蜜香气俘获了。
看着真祖公主兴致勃勃地享受美味甜品的样子,贤人悄悄地松了口气。他先是向梵·斐姆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向更务实的方向。
“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和爱尔奎特都是为了基兹而来的。”
提到这位故友,宝石翁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混杂着两千年的友情与最终的道别。
“虽然我们是认识了两千多年的老朋友了,但对于他的做法和想法,我的态度和梵一样,完全无法认同。这也是爱尔奎特的态度。”
“所以如果你和梵联手都无法阻止基兹,我也只能亲手解决他。”
魔道元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第二魔法使不得不做出的残酷抉择。
虽然宝石翁的话里只提到了他自己,但贤人相信,事态如果真的恶化到了那个程度,不光是宝石翁,作为地球UO候补和星球触觉的真祖,爱尔奎特也会亲自动手惩罚基兹这个胆敢破坏地表来创造新行星的家伙。
考虑到基兹也是活了两千多年的神代魔术师,抑制力也好,真祖也好,他都是知道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推进自己的计划,可见基兹对于地球的厌恶已经到了何种程度,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绝望。
“除了基兹的事情,我还要向贤人你道谢。”
宝石翁一脸认真地看向贤人,那双看透无数平行世界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谢意。“其中之一,是你信守承诺前往了德国,前往了爱因兹贝伦的城堡解体了她们的工房。”
“其二,就是关于梅萨拉的后代。”
说到梅萨拉·艾斯卡尔德斯,宝石翁的语气满是唏嘘,老人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说起来,梅萨拉之所以会有那样离奇的想法,完全是因为我和他聊起了关于第二魔法的成果。他的后代之所以会有如今的遭遇,我算是罪魁祸首。”
“话不能这么说。”
对于宝石翁的自责,贤人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坚定。
“确实,您的‘第二魔法’确实启发了梅萨拉·艾斯卡尔德斯,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您作为讲述者是没办法预测听众的想法。”
“是啊,如果有人要为弗拉特那孩子的遭遇负责,我也脱不开关系。”
梵·斐姆的表情有些悲伤,那悲伤沉淀在他作为死徒的漫长岁月里,显得格外沉重。
“当初,对于梅萨拉想要制作出全新的‘灵长’,为人理提供新可能性这个想法,大部分人都笑话他在痴人说梦。只有我和你认真地听他的想法,我甚至还给出了‘可能性很低,但是梅萨拉的宏愿还是可以实现’的结论。”
他苦笑着,仿佛在嘲讽当年那个过于理性的自己。
“总之,弗拉特的遭遇,我还是有责任的。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基兹这次的事情,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提亚’没有出现呢,”
宝石翁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包含着对命运弄人的无奈。“多亏贤人你的活跃,梅萨拉的后人总算可以从梅萨拉的计划中挣脱出来了。”
说完,宝石翁的目光再次落在贤人身上。
“作为感谢,就让我送你一件我亲手制作的礼装作为回报吧。”
听到宝石翁这么说,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作者的话: 下午发第二章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以“万华镜”之名!
宝石翁的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贤人脸上原本得体的微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最后凝固成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喉咙似乎有些发干,轻轻咳了一声,才勉强开口道:“这个……泽尔里奇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如此贵重的礼物,我实在是受不起。”
这番客套话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任谁都听得出来,贤人并不是很想接受宝石翁的这番好意。
白若珑和梵·斐姆面面相觑,不知道贤人在想些什么。
既是魔法使又是现今最高峰魔术师的“魔道元帅”,他肯开口制作礼装是无数魔术师求之不得的事情,是无数名门豪族倾家荡产也得不到的机会。
贤人居然想要拒绝?
要是这件事被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跑到极东踏破久世屋的门槛,询问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哦?”
宝石翁那双看透无数世界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明显的不快,两千多年来,这还是他的好意第一次被人拒绝。“小子,你难得是觉得,我亲手制作的礼装配不上你?”
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若是寻常魔术师,此刻恐怕早已匍匐在地,感激涕零地接受这份“恩赐”了。
但是贤人知道,宝石翁亲手打造的魔术礼装里,除了可以从平行时空调度近乎无限魔力的“宝石剑”之外。还有“万华之杖(Kaleido Stick)”这种坑货。
万华之杖,是宝石翁制作的恶作剧的愉快型魔术礼装。
外型是一根颇为可爱的红色魔法杖。魔杖本体寄宿有名叫“红宝石”的人工精灵,性格腹黑。魔杖的能力是变身,让契约者暂时获得平行世界的自己的技能(契约者的衣着、性格也会视情况进行改变)。
在遇到贤人之前,当时还在读小学的远坂凛曾经不小心和那根魔杖订下契约,至于之后的事情嘛……
贤人到现在还记得喝多了的凛借着酒劲留着血泪的控诉。
“我只是、只是想在小学的音乐课上唱好那首歌而已……谁知道那根该死的魔杖,它居然……它居然让我穿着那种轻飘飘的、满是蕾丝的哥特萝莉裙,在公园里!在朋友们面前!大声喊着什么‘爱与正义的魔法使,变身!’……卡莲多·露比是什么鬼啊……我的人生……我的人际关系……全都毁了啊啊啊!”
说真的,贤人至今都不明白宝石翁是怀揣着何种想法做出万华之杖的。
要知道,同样的东西,宝石翁可是做了整整两根。
反正他现在有机神真体可以研究,如果可以,贤人实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去接受宝石翁那些强大但却藏有隐患的强大礼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噗……哈哈哈!”
出声的正是真祖的公主,爱尔奎特用手背轻掩着嘴唇,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那双赤色的眼眸在贤人和宝石翁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新奇与愉悦。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想收你的礼物呢!”
她笑得甚至弯下了腰,金色的长发随之晃动,“原来你也有今天呀,伟大的‘万华镜魔法使’先生?”
爱尔奎特的笑声里没有恶意,纯粹是因为目睹了监护人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吃瘪场面,有感而发产生的快乐。
一旁的金融魔王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作为认识了宝石翁两千多年的老朋友,梵·斐姆对于前者的恶趣味多少了解一些。
与他们相反,白若珑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对贤人的印象不错,于是白若珑凑近贤人小声劝解道:
“喂喂,贤人!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啊?那可是第二魔法使亲手制作的礼装哦!就算用不了,光是拿来研究,都够你建立一个魔术流派了吧?你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啊!”
众人迥异的反应,尤其是爱尔奎特那毫不掩饰的笑声和梵·斐姆那“我懂的”表情,像一把把软刀子,扎在了宝石翁那属于魔法使的骄傲上。
虽然没有到恼羞成怒的地步,但魔道元帅的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了。
“年轻人。”
宝石翁故意忽略了梵·斐姆那张写满了玩味表情的脸,他认真地看向贤人。“你对我制作的礼装有什么意见吗?”
“倒也谈不上什么意见。”
虽然老人没有发怒,但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来判断,贤人知道今天他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恐怕没完。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挑明。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非指责,“只是我曾听闻,您的一些杰作,比如那根‘万华之杖’,给使用者提供强大能力的同时,偶尔也会附赠一些……呃,令人社死的‘用户体验’。我身为极东支部的管理者,多少还是需要顾虑一下形象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爱尔奎特的笑声更响亮了,很显然这位真祖的公主知道“万华之杖”是什么。
宝石翁的老脸微微泛红,他强自镇定地一挥手:“那不过是我过去心血来潮所做的玩具而已,你不会以为我制作的礼装都是那样的东西吧?”
贤人强行把那句下意识想起的“难说”吞了回去,然后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
看着远处蔚蓝的海面,想到什么好主意的宝石翁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年轻人,你知道吗?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个大·麻·烦。”
老人不动声色地理了理外套上的皱褶,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甲板,看到了深海之下那庞大的阴影。
“你从基兹那里拿走的神明遗骸可是个大家伙。那三百多米长的钢铁巨物,你打算怎么把它悄无声息地运回你的地盘?又打算在哪里,如何修复它而不惊动任何人?就算修复好了,你也没办法随身携带吧?”
听到宝石翁的话,贤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贤人不得不承认宝石翁戳到了他的痛处。
要是俄刻阿诺斯并非残骸而是一艘完整的宇宙船,贤人还能用光学迷彩之类的方式把船开进深山里。
但泰坦神的残骸受损相当严重,最重要的核心早在一万多年前被打飞,漂洋过海到了琉球,很多原本能用的功能根本无法使用。
美狄亚虽然是神代魔术师,但她擅长的领域是魔药和咒术,对于怎么处理神明的遗骸,她也没什么好主意。
贤人也不是没考虑过把机神真体拆解,然后打包送回日本。但赫菲斯托斯并不建议把保存相对完好的俄刻阿诺斯进行拆解,贤人只能另想办法。
所以老人说的没错,贤人暂时还没有把船完整带走的办法。
看到贤人表情变换,宝石翁知道自己抓住了要害,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而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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