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03章

作者:银钥匙

“不过,我虽然理解老师您羡慕和嫉妒弗拉特才能的心情,但身为教育者的您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好几次我都被吓了一跳呢!”

“咳咳……”

二世干咳了几声,他连忙用酒水掩饰尴尬的情绪。

“不对……不对……这都是假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面对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阿尔蕾特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她双手按着太阳穴尖叫着跑出房间。

“斯芬……”

“我知道怎么办,老师!”

不等埃尔梅罗二世开口,斯芬·古拉雪特便追出了房间。

虽然青年对于阿尔蕾特伤害弗拉特的行为颇有微词,但现在的他也意识到,这位女士也是梅萨拉·艾斯卡尔德斯计划下的牺牲者。

她无法接受事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除了跑出房间的斯芬,梵·斐姆也让自己的女儿通知赌船的员工,让他们尽可能的保护好阿尔蕾特夫人。

“您还真是坏心眼呢,久世先生。”

提亚看向哼着不知名曲调的贤人,表情有些微妙。“虽然我也认为,这些事情早晚需要让弗拉特的双亲知道,但选在这个节点揭开真相……您单纯是为了让阿尔蕾特夫人难过吧?”

“不然呢?”

贤人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目的的想法,他毫不客气地瞥了走廊的方向,然后冷冷地说道:

“我不太喜欢那个女人高高在上的说话态度,再加以那女人的作风,搞不好之后对弗拉特的暗杀会变得变本加厉,所以就趁这个机会给她点教训。”

“变本加厉……不至于吧?”

考列斯有些吃不准,他有些不解地说道:“她之前的暗杀不都失败了吗?”

“但是依西里德刺杀基兹成功了啊。”

贤人继续玩着“扮演厌世酒保”的游戏,他给几人面前的空杯子重新续上了酒水。“想想看吧,涂有许德拉毒液的匕首连彷徨海的魔术师都可以干掉。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你们猜,那女人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弗拉特?”

围坐在吧台上的几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以阿尔蕾特的行事作风来看,她大概率会做和依西里德一样的事情。

如果说那位摩纳哥的支部长还只是在自身的血脉和当前拥有的一切之间挣扎,那自以为在保护家园的阿尔蕾特甚至连犹豫都不会有。

“确实……阿尔蕾特阁下恐怕丧失理性已久,任何可能杀死弗拉特的方法她都会尝试吧……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

二世抿了一口葡萄酒,他长叹了一口气。

“之前我不明白,阿尔蕾特阁下为何如此敌视弗拉特,虽然身为父母忌妒子孙的天赋而产生杀意的事情在魔术世界并不罕见,但杀意如同阿尔蕾特阁下一样强烈的父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现在看看,她大概是真的把弗拉特当作某种不受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吧。”

提亚的脸上露出些许怜悯的表情。

“如果没有梅萨拉的计划和我的存在,他们母子应该不会闹到这一步吧。”

“我看未必。”

玩心大起的贤人随手将酒柜上的酒瓶按照兴趣抽下,他一边调制着鸡尾酒,一边说道:

“就算没有梅萨拉的计划,她和弗拉特的关系也未必会好到哪去。说到底,弗拉特确实是个超越常识的天才,不然他也不会被时钟塔的教授们互相踢皮球,最后踢到声名不显的新·埃尔梅罗教室。”

二世点了点头,事实证明,哪怕在天才辈出,怪物横行的时钟塔,弗拉特也是个让众多讲师头疼不已的问题儿童。

“如果肯尼斯老师还在的话,或许能够接受弗拉特吧……”

“谁知道呢。”

贤人咧了咧嘴,他虽然觉得二世对肯尼斯的滤镜有些过于厚重了,但那位已故的君主确实是不世出的魔术天才,贤人也不好妄作判断。

“要我说,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和她的丈夫的平庸也是造成这悲剧的一部分原因。最多只是‘秀才’的两人在面对真正的天才时慌神了。”

“秩序、道理、常识都帮不了他们,那对夫妇只能把弗拉特超常的才能归结为他是祖先召来的‘怪物’。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勉强安心,才能不依靠安眠药的帮助入睡。”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母与子

在几人闲谈的时候,弗拉特顺利追上了慌不择路的阿尔蕾特。

在梵·斐姆的女儿的帮助下,斯芬把阿尔蕾特送回了房间。为了防止她做蠢事,梵·斐姆还特地让自己的女儿留下,时刻照看她。

贤人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在第二天早上,死线欢喜船靠港的时候,用门之卡的力量把灰原和美狄亚两人叫了过来,让她们帮忙想想办法。

在详细的了解了阿尔蕾特的病情后,身穿白大褂的灰原颇为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师父……虽然您的动机我可以理解,但您这么做还是太坏心眼了。根据我和美狄亚的检查,阿尔蕾特夫人的精神已经相当脆弱了,您这么弄,后果是相当危险的……”

“抱歉啊,这次确实是我莽撞了。”

面对自己的内弟子,贤人非常痛苦地承认了自己的鲁莽。“但考虑到她对杀死弗拉特的执念越发沉重,我还是会这么做,长痛不如短痛嘛……所以,能治不?”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我和美狄亚讨论一下吧。”

灰原叹了口气,她清楚自家师父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毕竟阿尔蕾特真的有过派人暗杀弗拉特的行为。“她的病史超过二十年,昨晚有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要怎么治疗,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灰原和自己的从者商量了一个晚上,考虑到阿尔蕾特有长期服用苯二氮?类镇静药物的历史,对相关药物可能有耐药性,两人还是决定以魔术的手段对阿尔蕾特进行治疗。

在赌船上,梵·斐姆慷慨地把医疗中心暂时借给了灰原和美狄亚使用。

作为一艘豪华的远洋邮轮,船上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医疗中心。

船上的医疗中心除了可以做血常规、血糖、尿检等项目的小型化验室,X光机、心电图机、除颤仪、呼吸机也是一应俱全。

就连隔离病房、牙科诊所、理疗室和血液透析单元也有配备。

“那么,开始第一阶段。”

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如手术刀,她看向美狄亚,“治疗的任务就拜托你了,我负责监控她的所有生理指标,确保她的肉体能承受住这次的治疗。”

美狄亚微微点头,她拿过一个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陶碗,碗中粘稠的紫色药液正无声地沸腾,但碗里却没有丝毫热气溢出。

“这是我调配的宁神药,就算狂躁如赫拉克勒斯,这服药也能让他冷静下来。”

说完,神代魔女动作优雅地俯身,她用指尖蘸取少许药液,轻轻涂抹在阿尔蕾特的眉心、太阳穴与手腕脉搏处。

随着药液渗入皮肤,处于昏迷状态的阿尔蕾特,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深沉而平稳。

灰原哀紧盯着旁边的监控屏幕。“脑电波δ波增强,杏仁核活跃度显著下降……生理指标趋于稳定。效果远超任何已知的镇静剂。第一阶段成功了。”

美狄亚放下陶碗,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复杂的印契,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蝴蝶,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萦绕在阿尔蕾特的头部。

随着符文缓缓沉入阿尔蕾特的额头,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但脸上的痛苦扭曲却平复了。

美狄亚顺势开始修复女人的大脑和破损的精神。

这是一项精密的工作,灰原哀紧盯着脑波图谱,把看到的情况及时反映给美狄亚。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如同在显微镜下缝合神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疗室外,弗拉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斯芬和考列斯守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说。埃尔梅罗二世和贤人聚在角落里,小声的讨论着如何应对艾斯卡尔德斯家的其他人。要知道,对弗拉特有敌意的,除了阿尔蕾特之外还有弗拉特的亲生父亲。

三个小时过去了,美狄亚首先撤去了魔力,她微微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灰原哀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治疗程序执行完毕。”

走出医疗室,灰原哀向众人宣布,“现在阿尔蕾特夫人需要休息,我们只能等待她醒来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阿尔蕾特眼睫微颤。眼看她即将苏醒时,贤人带着无关人等都退到了观察室的门外,只留下二世和弗拉特留在原地。

阿尔蕾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疯狂与恐惧,而是恢复了几分他们初见她时的清明与敏锐,只是其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她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时钟塔的君主身上。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阿尔蕾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二世谨慎地询问道:“您现在感觉如何,阿尔蕾特夫人?”

“很累……”

阿尔蕾特揉了揉额角,试图坐起身,“但……奇怪的平静。好像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移开了少许。”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我好像……梦到了弗拉特……但和以前那些可怕的梦不同……”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弗拉特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天真烂漫、平易近人的笑容。

至于这副笑脸是不是用魔术伪装出来的表情,这恐怕只有弗拉特自己知道。

“妈妈……”

听到儿子的呼唤,阿尔蕾特的身体僵硬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急促。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的尖叫和崩溃并没有到来。

阿尔蕾特只是死死地盯着弗拉特,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的眼中有残留的恐惧,有深切的痛苦,有无法割舍的愧疚,还有一丝……刚刚从疯狂中解脱出来的无助。

阿尔蕾特没有再将自己的儿子斥为“怪物”,但她也没有张开双臂将其抱在怀里。

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了。

阿尔蕾特最终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另一边。她用一种极度疲惫、仿佛耗尽了一切力气的声音说道:

“出去……弗拉特……拜托了……现在……请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拜托……”

弗拉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顺从且安静地和导师一起退出了房间,他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阿尔蕾特将脸深深埋进了掌心,肩膀开始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

医疗室外,弗拉特眨了眨眼睛,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呜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挨骂呢!”

“这算是个好兆头。”

贤人走到弗拉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现在的她能够冷静的面对你了。至于你们母子以后要怎么相处,就需要看你们两个人的选择了。”

说着,贤人递给了弗拉特一个挂坠。

“这是啥?”

弗拉特把挂坠举到眼前,开始旁若无人地解析着挂坠上的术式。

“嗯……这里面全是防御魔术……怎么全是偏转弹道和防御子弹的魔术?哎呀,我要被枪击了吗?”

“有备无患吧。”

贤人耐心地解释道:“论魔术上的天分,这世上比你强的人不多,但要杀你,一杆狙击枪就足够了。你自己也分析过吧,防身术也是有极限的,这种情况下你带着这玩意,能保命。”

说完,贤人叹了口气。

“我可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另一个‘你’为敌啊。”

这可不是贤人杞人忧天。

弗拉特身体里的“提亚”,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格都是足以被称为“怪物”的存在。

在小说《Fate/strange Fake》的故事里,因为弗拉特被狙杀,暴怒的提亚不仅打算毁掉整个美国西海岸,甚至可以和恩奇都这种“神造兵器”打个平手的。

就算是现在的贤人,面对提亚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麻烦的是,提亚对人类没兴趣,他只在乎弗拉特的死活。所以,贤人是衷心希望弗拉特可以出入平安,长命百岁的。

弗拉特看着眼前的挂坠挠了挠头,虽然他觉得贤人有些小题大做,但他还是将挂坠戴好,然后恭敬地向贤人鞠了一躬。

“让您费心了。”

“行啦,有这个心思去想着怎么安抚你老爹吧。”

“哎呀,爸爸他是入赘过来的,只要妈妈愿意原谅我就足够了!”

弗拉特嬉皮笑脸地敬了个军礼。“而且梵·斐姆先生也愿意帮我当说客的!”

“那就好,我去忙了。”

贤人摆了摆手,他转身离开了医疗中心,离开前他叮嘱灰原和美狄亚再观察一下阿尔蕾特女士,以防可能出现的病情复发或者恶化。

艾斯卡尔德斯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贤人和埃尔梅罗二世一起离开了医疗中心,但是两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放松的表情。

因为法政科和彷徨海的人今天就会抵达摩纳哥,他们要对依西里德刺杀基兹一事进行审查,贤人和埃尔梅罗二世作为重要证人需要出席审讯会。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老朋友和新朋友

如果按照贤人的想法,他对检举依西里德杀人这件事没有兴趣,反正基兹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只要他们和梵·斐姆联手把消息封锁也就完事了。

但贤人忘记了,死掉的基兹是彷徨海的魔术师,还是“保存之门”的高层,作为神代魔术师的基兹是和神明签订了契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