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众人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非常简单的规则。这也是斯芬之前提到过的三种游戏之中的传统赌博项目。
“那么我们要玩些什么呢!”
有些微醺的梅尔文高举手中的高脚杯,兴致高昂地问道:“是德州扑克?百家乐?我更喜欢二十一点就是了!”
“这个嘛……”
梵·斐姆笑着打了个响指,他的一位女儿摊开手掌,一副特制的扑克牌展现在众人面前。
正当所有人以为第二场游戏的项目是和纸牌有关的时候,金发美人手中的扑克牌如同蝴蝶一样腾空而起,几十张扑克牌如同秋天的落叶一样簌簌飘落。
“咄!”
梵·斐姆面带微笑,戴着白手套右手不知何时摸出一支飞镖,随着一声脆响,一张飘在半空中的纸牌被飞镖命中,随即被钉在了房间的一只飞镖靶子上正中红心。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标靶,只见那张纸牌上根本不是一般的扑克牌花色,而是一张红黑相间的轮盘。
“如各位所见,第二场游戏的项目是轮盘赌。”
梵·斐姆勾了勾手指,那些没有被飞镖命中的纸牌如同有生命一样缓缓飞回到他女儿的手掌心。他大声宣布下一场游戏的活动,然后说道:“各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赌局二十分钟之后开始!”
随着金融魔王宣布赌局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的挑战者们神色各异,有的从容,有的凝重。
二世的面色比较沉重,二十一点本质上是一个玩家与庄家之间的动态决策游戏。而轮盘赌本质是对一个随机物理事件的结果进行预测。它的策略性极低。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轮盘赌是一个纯粹靠运气的游戏,没有任何技巧或知识可以改变你长期的负期望。
但对于魔术师来说,每人的概率都是扭曲的。“运气”这玩意儿是客观存在,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操控的。
遗憾的是,二世作为魔术废柴,他很难主动对自己的“运气”做手脚。
贤人作为旁观者,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内那种混杂着多种情绪的复杂气氛。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在梵·斐姆女儿们的带领下,众人移步至一间精心布置的轮盘赌厅。
绿色的赌桌中央,黄铜轮盘静默伫立,仿佛一个等待被唤醒的仲裁者。
梵·斐姆的一位金发女儿担任荷官,她以无可挑剔的优雅手势将象牙小球滑入旋转的轮盘,清脆的滚动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六位挑战者们围着赌桌依次做好后,他们开始拿出金币下注。
贤人带着自己的女伴和奥尔加玛丽的家庭教师特莉夏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围观赌局。
不过比起观察赌局,贤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基兹身上。
这个被众多谜团包裹着的古老魔术师,很难不让贤人感到在意。
但观察了一会儿,贤人就发现这位灰色的魔术师给人的印象丝毫不是梵·斐姆那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虽然金融魔王偶尔也会展现出老顽童的幽默和脱线感,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给贤人一种“可靠的长辈”的印象。
基兹可以说是梵·斐姆的反面。从轮盘赌开始,这位活了差不多有两千多年的神代魔术师就一直在大呼小叫。
“不,不带这样的吧!”
这么说着,基兹将脸贴近赌桌的边缘。
“喂喂喂。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像这样,对着自己押注的格子说话。
“好嘞——!总算有希望了!”
一旦押注成功,他就使劲地敲起自己的膝盖。
时而生气,时而哭泣,时而大笑,时而大口灌酒。可以说基兹的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古老魔术师该有的气场和言行。
不过贤人丝毫没有轻视基兹的打算,因为他身边刚好有一个脾性类似的家伙。
而且贤人也无法确定,他所看到的一切究竟是基兹的演技,还是他的本性。
和聒噪的基兹相比,韦伯的下注策略则显得极为谨慎。
他每次都固定下注二十枚金币,其中十枚押“红色”,五枚押“奇数”,另外五枚金币则精准地覆盖“第二打”,也就是数字十三至二十四。
这是经过二世精心计算,旨在平滑风险的下注组合。
押“颜色”和“奇偶”是概率近乎一半对一半的赌注,而“第二打”则覆盖了另外十二个数字。
这意味着,轮盘上的三十七个数字(包括零),有高达三十二个数字的落点能让他至少赢回一部分赌注。
显然,他的目标并非一击制胜。
结果,二世面前的金币堆虽然起伏不定,但总体上看还是缓慢而稳定地增加数量。
阿尔蕾特和依西里德不愧是本地的豪强,他们的下注方式混合了颜色、区域与数字。
他们的投注策略看似随意却隐藏着自己的考量。筹码的分布既分散了风险,又保留了博取高额回报的可能。
而他们的两人的运气也支持着他们的投注策略,证据就是他们面前的金币在波动中稳步攀升。
梅尔文·威因兹的行为倒是和他的新老师有些相似。
这位浪荡公子兴致勃勃地尝试各种下注组合,手中筹码的进出如同他的吐血量一样起伏不定。
奥尔加玛丽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模仿着旁人的下注方式,但显然不得要领,她手中的金币在缓慢地流失。看起来女孩的运气一如既往的不怎么样。
不过少女很快就放弃了研究投注的方式,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观察基兹上,对于胜负本身,她确实如贤人所想,并没有什么执着。
但真正的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出局
最先创造高潮的,是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
在几轮试探性的小注码交锋后,两人几乎同时嗅到了属于各自的机会,不约而同地采取了行动。
依西里德凝视着飞速旋转后渐缓的轮盘,沉吟片刻后,男人的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将一摞总计五十枚金币推向了绿色呢绒桌面上标注着“十七”的数字格。
这是典型的 “孤注(Straight Up)”押法,将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单一的号码上。一旦押中,赔率是惊人的一赔三十五!
当那枚象牙小球在轮盘沟槽中几经弹跳,最终伴随着全场的低呼与吸气声,精准地落入依西里德押注的格子里时,摩纳哥支部长面前的金币堆瞬间膨胀。他成为了今晚第一个拿到超过五百枚金币的人。
阿尔蕾特像是完全没有被身旁的胜利所扰动, 她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依旧紧锁着轮盘,冷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就在荷官即将再次转动轮盘前,她没有任何犹豫,将面前整理好的、整整一百枚金光灿灿的钱币堆成了一个坚实的小丘,押在了赌桌上代表“黑色”的大面积区域里。
这是轮盘赌中最简单直接的 “颜色注” ,赔率是一赔一。
轮盘再次飞旋,象征着未知的象牙小球在其中疯狂跳跃。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一点白色,直到它力竭落定。
“黑色,二十二。”
作为荷官的金发人偶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平静地宣告了阿尔蕾特的胜利。
阿尔蕾特押注的 “黑色” ,中了。
她投入的一百枚金币立刻翻倍,变成了两百枚。荷官熟练地将等量的金币推到她面前,与她之前凭借稳健运营所积累的三百枚筹码放在一起。
阿尔蕾特面前的金币总量刚好越过了五百枚的晋级门槛,成功锁定了下一轮游戏的席位。
几乎在前后脚之间,他们两人的金币数量先后突破了五百枚的大关。原本的三个名额瞬间缩水至一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冰冷的警钟,让剩余的挑战者心头一紧,赌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恭喜两位了。”
梵·斐姆笑着轻轻鼓掌,眼中流露出对精彩赌局的欣赏,“你们获得了晋级第三场游戏的资格。”
一旁的贤人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刚过去一个小时。
就在众人还在为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的快速胜出而惊叹时,赌桌上的局面再度产生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两人果断行动的刺激,抑或是单纯觉得有趣,彷徨海的魔术师一口气加大了赌注。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基兹竟然满不在乎地将他面前剩余的全部金币,“哗啦”一声尽数推向绿色的数字“零”的区域。
看到基兹这近乎疯狂的动作,无论是作为旁观者的贤人,还是正在运筹帷幄的二世,都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 仿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难道最后一个名额,就要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被他夺走了吗?
然而,幸运女神今晚完全没有青睐这位神代魔术师的意思。 白色的小球在“零”格边缘顽皮地弹跳了一下,最终轻巧地跃过,落入了与之截然相反的格子里。
基兹面前的金币被荷官无情地、迅速地扫走。他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桌面,仿佛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用力拍着自己的膝盖,放声大笑起来。
“嘿呀,不小心玩脱了呀!”
基兹胡乱地挠着他那头灰色的乱发,他一边举起手边那瓶别名为“狮子的乳汁”的拉克酒灌了一口,一边发表着他的落败感言。
“赌博真是很有意思啊,只有这玩意,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还是戒不掉。哼哼,对于我来说,成为魔术师这件事本身从结果来看,也不过是因为‘能进行更有趣的赌博’这种程度的理由罢了……”
“但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与基兹同时输光本金的是奥尔加玛丽。少女倒是很坦然,从刚才开始她就输多胜少,本来就没什么赢的希望。在金币耗尽后,她反而更加专注地观察起失利的基兹。
显然对她而言,这位神秘的魔术师是比赌博本身更有研究价值的存在。
“你不明白啊,小姑娘!”
晃荡着手中那瓶清澈的烈酒,基兹笑着看向奥尔加玛丽,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正因为不是什么好东西,赌博才好啊!毕竟生命这玩意……放久了就会自动变得合理化嘛。”
“生命会……合理化?”
听到灰发男子以轻浮的语气吐出的信息,奥尔加玛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很难理解吗?进化啊退化啊之类的玩意,是最能体现这件事的现象吧。”
基兹嘿嘿一笑,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慵懒。“没有用处的器官和能力就会单方面快速衰退,而一直在使用着的机能则会不断被磨炼。当然,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无论是何等优秀的能力,既然用不上那就没有去重视它的意义了。”
“就和这颗行星(地球)一样,我们所能拥有的东西是被限定了的,那么尽可能地进行合理化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嗯哼……现在的话应该把这种行为称作优化吧。”
基兹的话,让奥尔加玛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魔术师的宿业。
不管是欧洲还是极东,魔术这东西毫无疑问都是从过去的人类身上削落下来的东西。
无论怎么费尽口舌去辩驳,现代的魔术师都不过是紧紧抓着过去不放,如同亡灵般的可怜虫罢了。
“哼哼……”
看到奥尔加玛丽陷入沉思的表情,基兹又笑了起来。
“可是啊,赌博这个行为,却是完全相反的。”
彷徨海的魔术师扭过头,盯着窗外的满月。
“无论是合理性还是概率计算,都会在名为‘赌博’这一行为的尽头消散。啊,不管是赢还是输都无所谓啊。不管赌金是翻成数倍还是变成零都是一样的。”
“筹码这东西,一旦被放在名为‘赌博’的天平上的那个瞬间,它们就已经成了‘消失也无所谓’的玩意了。”
此时的贤人注意到,基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寄宿着某种非常危险、近乎狂热的东西。
“只有在失去了理所当然的价值的那个瞬间,生命才会第一次闪耀起来。只有在将花费了几万乃至几亿年,踏踏实实积累起来的东西痛快地扔掉的时候,生命才会第一次产生意义啊……”
话音未落, 基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如同着魔的狂人的他离开了轮盘赌厅。
对于自己这位便宜师父的离去,梅尔文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更加专注地审视着眼前的赌局。
贤人和同伴们凝视着基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感到有些恍惚。
“基兹就这么输了?”
贤人有些茫然地嘟囔着,虽然这件事发生了,但他却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为了参加这次赌局,他甚至不惜收下梅尔文做弟子。结果他却如此轻易地被淘汰出局了?
他为什么认输得这么干脆?难道仅仅因为这里是他的好友梵·斐姆的地盘,所以愿赌服输?还是说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赌局的胜负?还有,他刚刚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梅尔文是基兹真正的指望?
确实,如果梅尔文能赢下最后一个名额,他再把这个名额转让给基兹,那么这位彷徨海魔术师依旧可以参加后续的游戏和赌局。
而且,贤人想起依西里德和基兹有血缘关系,他们两人会不会在私下有所勾兑?
虽然依西里德与自己的儿子朱斯特合谋试图杀死自己的先祖,但基兹有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是另一回事。至少现在,贤人无法排除依西里德将计就计,表面逢迎基兹但是在暗地里寻找刺杀时机的可能性。
但不管怎么说,直觉告诉贤人,这位来自彷徨海的神代魔术师绝对在谋划些什么。但此刻纷乱的线索如同乱糟糟的线团,让他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他只好将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重新将目光投向赌桌。
为了争夺最后一个珍贵的名额,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与梅尔文·威因兹之间的对决,已进入白热化状态。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朋友
“韦伯,现在终于只剩下你和我了。”
梅尔文的嘴唇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二世附和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六个人的话,运气的流动太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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