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老师,梵·斐姆先生派人给我们送来了这个。说是给‘船宴’的参加者们的。”
说着,斯芬将一张做工精致、触手微凉的卡片递给了二世。
大概是出于梵·斐姆的喜好,卡片上面画着一只西装革履,拿着手表的卡通鳄鱼。
“送卡片的人还说,梵·斐姆先生即将开始讲解‘斐姆船宴’的流程。”
“即将?”
二世和考列斯面面相觑,后者好奇地问道:“船宴不是应该从明晚开始吗?”
“那是原本的计划。”
斯芬转述着梵·斐姆的部下传达给客人们的信息。“似乎是因为下午的骚动,购买船宴门票的人数远超梵·斐姆先生的预期,为了尽可能地削减参与者的人数,赌船提前停止了售票,同时开启预选环节筛选人数。”
“也就是说,不是每个买了门票的玩家都能和梵·斐姆在赌桌上较量一番吗?”
二世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淡淡地说道。
“正是如此。”·
在斯芬开口之前,二世手上的卡片发出一阵轻微的异响。卡片上拿着的怀表的鳄鱼如同活物般伸长身体,他朝着二世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用独特的嘶哑嗓音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各位期待的‘斐姆船宴’现在开始!”
“喔,什么玩意啊!”
考列斯被卡片上突然活动起来的鳄鱼吓得叫了出来。虽然他也是个魔术师,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吓了他一跳。
“这次承蒙各位的盛情,我首先在这里表示感谢。不过,遗憾的是,在斐姆的船宴上,能与我主同桌的客人最多只有三位。所以我们不得不对各位客人进行筛选,还请大家见谅。”
卡片上的鳄鱼开始彬彬有礼地讲述着提前开始船宴的理由。
(最多三名……?)
虽然埃尔梅罗二世察觉到梵·斐姆会缩减参与者的人数,但他没想到会缩减到这个地步……
“不过要怎么缩减?”
“当然是用无害的游戏来决定啦,现在开始举办第一场游戏!诸位,请不要逗留在阳台,否则会被直接淘汰哦?”
鳄鱼用欢快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催促二世他们回到房间里。
当二世带着两个学生返回客厅的瞬间,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考列斯立刻转过身,把手放在玻璃门的门把手上,但任凭他如何用力,看似脆弱的玻璃门纹丝不动。那扇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焊死在了门框上。
“放弃吧,考列斯。看来第一场游戏是逃脱游戏呢。”
和有些紧张的考列斯相比,斯芬要淡定的多。这不仅仅是他比考列斯年长一些,也是他作为弗拉特的损友,被迫参加过几次船宴。他多少知道一些游戏规则和梵·斐姆的喜好。
斯芬向恩师和学弟介绍道:
“弗拉特说过,因为斐姆很喜欢流行的东西,所以这种在电影和游戏里的常见的情节被这位船主迅速引进到自己的赌局游戏里。”
“逃脱游戏?斐姆的船宴还有这种游戏吗?”
“嗯,有的。”
斯芬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些,但二世和弗拉特跟他说起过的东西,他都有仔细记下。“弗拉特跟我说过,船宴之前的游戏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Autantique’,翻译成英文就是‘Authentic’。顾名思义,是传统的赌博。轮盘、扑克牌、黑杰克等,具体的项目会根据梵·斐姆的心情和喜好进行变更。”
二世和考列斯点了点头,毕竟是赌船,这很容易理解。倒不如说,没有赌局才奇怪。
“第二种游戏是‘Magie’。也就是魔术世界特有的赌博 方式。一般是庄家连接玩家们的魔术回路,然后进行某种神秘游戏。可以说是斐姆的船宴的台柱节目。只是为了看这而来的魔术师也大有人在。”
这一点二世也可以理解。
魔术师的赌博,当然少不了这种离奇的类型。
“最后是Nouveau(新事物)。就像我们面对的逃脱游戏一样,是根据梵·斐姆先生的兴趣和心情,会发生什么都无法预料的游戏。”
听完斯芬的介绍,二世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远坂凛的电话。
“远坂,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我们这边被梵·斐姆关起来了。”
“老师那边也是吗?”
接通电话的远坂凛冷静地观察着女子会所在的客厅后对二世说道:“我们这边的门窗也和老师您那边一样,都被堵住了,然后一个沙漏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什么!”
听到这句话,埃尔梅罗二世和两位学生一起扭头,在他们所在的客厅的茶几上不知何时放上了一只颇为古旧的沙漏。它出现的悄无声息,仿佛它一开始就待在那里。
沙粒从细腰哗啦哗啦地滴落到下部。很明显,这应该就是这场游戏的时间限制。
“看着沙漏的流速……梵·斐姆给我们的时间比想象的要短啊。恐怕不到二十分钟吧。看来并不是要咱们用武力逃脱。斯芬,这类游戏有什么固定模式吗?”
二世掐灭手中的雪茄,估算着沙漏流光需要多少时间。一旁的斯芬努力回忆着自己陪同弗拉特参加过的游戏,然后他脑中灵光一闪。
“老师,您的参加证上有什么机关吗”
“我看看……”
听到斯芬的话,二世对着房间里的吊顶举起手中的鳄鱼卡片,电话的另一端,远坂凛也把手机切换成免提魔术,奥尔加玛丽也按照斯芬的提示和女生们一起检查手中的卡片。
“喂喂!干什么?你们还想撕了我不成!别啊!”
师父无视卡片上那条装腔作势的卡通鳄鱼,他手指在卡片的正反面来回摩擦,检查着卡片上的每一处细节。
“这张卡……是叠起来的两张卡片吗!”
在另一个房间的奥尔加玛丽率先发现了问题,少女的手指颇为灵活,她小心翼翼地用力,手中的卡片很快就从一张变成了两张。
另一张卡片上,画着一位身穿彩色服饰的小丑,小丑的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有喇叭、有响板、有长笛。
不过小丑并没有使用这些乐器,而是弹起了一把古色古香的鲁特琴。
“~啊~各位~请听我高歌一曲~破解~其中的谜题吧~”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童谣谜语
“嘿~各位~请听好了~”
卡片上的小丑再次拨动鲁特琴,发出一声清脆的弦音,随即用悠扬的唱腔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听我唱~的~古老的歌谣~”
“其中暗藏~打开大门的~钥匙~”
“黑羊站在石桥上~和路人讨论它羊毛的~去向~”
“伦敦桥在夜色中~不断地塌下来~塌下来~”
“猫儿在月亮上~拉响了它的提琴~它即将扛着包袱远行~”
“老妇人给自己的孩子讲故事,有三只瞎老鼠~追逐着农夫的妻子~到处跑~”
“嘿呀呀~猜猜看,钥匙在哪里?嘿呀呀~真正的钥匙在倒影里!”
客观的说,小丑的嗓音相当不错,鲁特琴的声音也悠扬动听,但他吟唱的内容却让二世和电话另一头的女生们皱眉不已。
“这是英国童谣吗?”
远坂凛听着歌谣皱起眉头。樱在一旁低声附和道:“感觉像是有珠小姐会喜欢的游戏呢~”
“歌谣意象……我们需要利用童谣进行解密。”
埃尔梅罗二世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试图寻找可能隐藏在房间里的细节。“斯芬,你把小丑吟唱的童谣记下来。”
斯芬点了点头,连忙从酒店提供的便签本把小丑刚刚唱的童谣用笔记下来,电话的另一头,菲奥蕾也开始做记录。
“不过这房间没有和童谣的内容有关的东西啊?”
考列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开始在客厅里翻找起来,但是他没有找到任何和黑羊、伦敦桥、猫咪以及老鼠有关的东西。
作为罗马尼亚人,考列斯虽然懂英语,但是对英文童谣并不熟悉,所以他没能意识到小丑演唱的童谣都有各自的出处。
“‘和路人讨论它羊毛的去向’。”
埃尔梅罗二世眉头微蹙,作为正经英国人,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小丑的演唱的内容是由四首不同的童谣组成的。“第一句指的是来自《鹅妈妈童谣》中的一篇《黑羊(Baa Baa Black Sheep)》。本身有暗讽不公的分配与剥削的含义,不过‘黑羊’这个意象本身倒是有些说法。”
二世稍作停顿,组织着语言:“在神学方面,黑羊常被视为‘迷途者’或‘替罪羊’。而将其进一步引申、并赋予其固定符号意义的,正是塔罗牌。在经典的韦特塔罗牌中,‘魔鬼’牌面正中央,那个束缚着一男一女的羊头人身恶魔,头上就长着一对黑色的山羊角。”
“是巴风特吗?”
正在记录童谣内容的斯芬此时抬起头,作为优等生,他很快就猜到二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黑羊’是‘魔鬼(The Devil)’牌的核心象征。而这张牌在大阿尔克那序列中的固定编号是‘15’。”
“伦敦桥在夜色中~不断地塌下来~塌下来~。这一句不用说,肯定指的是《伦敦桥要倒了(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二世的手机里传出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作为天体科君主之女,塔罗牌这种和占卜密切相关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如果这几句童谣都和塔罗牌有关,那么这句童谣明显是指向塔罗牌中的‘塔(The Tower)’。”
说到这里,奥尔加玛丽颇为讽刺地说道:
“说起来,这张牌也是唯一一张正反两面都没有好寓意的大阿卡纳。无论是正位还是逆位,这张牌都可以代表倒塌的伦敦塔桥呢。”
“是‘塔’吗?那张牌的编号是‘16’呢。”
斯芬嘟囔着将第二个数字记在本子上。
“接下来是第三句,猫儿在月亮上~拉响了它的提琴~它即将扛着包袱远行~。”
考列斯好奇地询问道:“老师,这一句也是出自鹅妈妈的童谣吗?”
“嗯。这一句应该来自《嘿,真奇怪(Hey Diddle Diddle)》。”
二世点了点头,临时给自己的学生们上了一堂文化课。
“这首童谣虽然没什么实际内容,但有人推测,这首童谣可能表达了对哈索尔爱神的崇拜,这位古埃及女神象征着爱、财富、舞蹈和音乐。当然,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
“感觉这一句和塔罗牌没有关系啊?”
手机里传出远坂凛的声音。“猫拉着小提琴……塔罗牌里有哪张能和这首童谣关联上吗?”
“这一句原本应该是没有的。”
二世看了看随身携带的那支已经熄灭的雪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烟点燃。他叹了口气,指出这句童谣的特别之处。
“这首童谣的原文是,‘嘿!嘀嗒,嘀嗒,猫咪拉着小提琴(Hey diddle diddle, the cat and the fiddle),母牛跳过了月亮(The cow jumped over the moon),看到这么有趣的事,小狗笑了(The little dog laughed to see such fun),盘子也跟着汤匙跑了(And the dish ran away with the spoon)’。”
“发现了吗?”
二世看向斯芬和考列斯。“原本的童谣里既没有提到‘包袱’也没有拉提琴的猫要远行的事。这一句童谣被改过了。”
“而塔罗牌中,恰恰有一张牌上有同样的意向,象征着超越世俗规范、踏上未知旅程、拥抱无限可能性的卡片。阿尼姆斯菲亚小姐,你知道是哪张牌吧?”
“是‘愚者(The Fool)’啊。”
奥尔加玛丽毫不犹疑地回答道:“愚者不背负过去的包袱,不畏惧未来的风险,他的行为在常人看来往往是荒谬且不可理解的,正如这只拉提琴的猫。至于卡片的编号……是‘0’。”
“只剩最后一句了!”
看着沙漏里的沙砾还剩一半,考列斯微微松了口气。“最后一句是‘有三只瞎老鼠~追逐着农夫的妻子~到处跑~’。这又是哪一首童谣?”
“是《三只瞎老鼠》。”
手机里此时传来考列斯的姐姐,菲奥蕾的声音。作为在时钟塔上过学的魔术师,她听过这首童谣。“这首童谣讲的是三只瞎老鼠追逐农夫的妻子,最终被切断尾巴的故事。”
考列斯也知道自己在解谜这件事上帮不上忙,于是决定安心当个好学生,他诚恳地问道:
“老师,这首童谣应该也有什么隐喻吧?”
“有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定论,牵强附会的成分居多。”
二世接过斯芬递过来的便签本,一边研究着童谣一边说道:“有人说,这首童谣实际暗指英国历史上玛丽一世女王迫害新教徒的事件。歌词中的‘农夫妻子’隐喻女王,而‘三只瞎老鼠’象征坚持信仰的新教贵族,通过断尾象征残酷迫害。这一解读也是源于童谣创作背景与历史事件的关联分析。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应的塔罗牌会不会是‘审判’?”
听到二世的讲解,考列斯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会不会有些牵强了?”
此时奥尔加玛丽提出了质疑。“审判牌象征着召唤、清算、觉醒与命运的最终判决。它关乎面对过去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并迎来一个决定性的、不可逆转的结局。这怎么看也和《三只瞎老鼠》的故事不太吻合。而且二世所说的隐喻也不算是公认的说法,只是部分学者的猜测。”
“你说的没错,Lady。”
埃尔梅罗二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这首童谣是由一名老妇人讲给自己孩子的故事。”
“哦,是有这么一句,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我猜测,这句童谣指的应该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一部推理小说,书的名字也叫《三只瞎老鼠》。是经典舞台剧《捕鼠器》的原著小说。”
“那本小说讲述的,是在风雪交加的庄园中,凶手利用《三只瞎老鼠》乐谱实施连环谋杀的故事。”
二世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审判牌的核心是因果报应,是象征着过去的罪行与最终的清算。整个故事正是由一桩过去的谋杀案(对某个孩子的虐待致死)所驱动。凶手正是对这桩未被公正审判的旧案,执行私人的清算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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