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我确实能闻到那家伙的味道，但是该怎么说呢，到处都是啊，弗拉特的味道。”
双手抱在胸前的斯芬皱着眉头抱怨道，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短发。 “你们可能不理解，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弗拉特那家伙的味道，多到连新旧都不好分辨！基本上和把整个摩纳哥翻一遍差不多。”
按照斯芬的描述，他的脑内仿佛是一张由无数个弗拉特气味脚印组成的、混乱不堪的地图。青年魔术师根本找不到头绪。
“啊……这……”
樱她微微张开了嘴，对这个出乎意料的困难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先给本地的地头蛇打个电话吧，我们在这里乱猜也是不是个办法。”
贤人拿出手机，准备给梵斐姆打电话。“好在本地的三巨头，我们至少和其中一方关系不错。”
“你有梵·斐姆的联系方式？”
二世诧异地看着准备给上级死徒打电话的贤人， 一旁的远坂凛得意地把两年前在琉球发生的事情给自己的老师和同学讲了一遍。
当然，因为有斯芬和考列斯在场，希腊机神的事情远坂凛没有说。她巧妙地用“幽灵船”和“商业合作”等词汇模糊了核心机密。
不过二世是知道机神的存在，所以得知贤人在探索琉球的水下遗迹后，他立刻意识到贤人这两年在忙些什么。
当二世听到贤人和梵·斐姆约定在摩纳哥建造地热电站的时候，他有些尴尬地扶着额头。
“所以，你和船宴之主签了合同，两周之后就要来摩纳哥进行实地考察为建设地热电站做准备？”
“是啊，你的隐瞒并没有什么意义，我早晚都得来这里一趟……”
随着手机的忙音响起，贤人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周围的人安静后他顺手按下了免提键。餐桌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部小小的手机上。
“哦？是贤人吗？你什么时候来摩纳哥啊？各大影视版权商我已经打点好了，就等你过来和他们谈了！”
手机的扬声器内响起金融魔王和蔼的声音。那声音热情洋溢，充满了商业伙伴般的熟稔，完全听不出属于古老死徒的威严。
“事实上，我本人已经在摩纳哥了。我正好有朋友在这里。我是来拜访他的。”
听到贤人已经抵达摩纳哥，梵·斐姆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喜悦。“哦，那可真好，你现在在哪家酒店？我现在就让我女儿去接你！”
“那还真是荣幸，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情我想向你打听一下。”
贤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最近有看到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吗？”
原本还热情洋溢的金融魔王瞬间陷入了沉默。
作者的话： 依旧是下午二更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生活之乐”
“弗拉特吗？我最近确实有看到那孩子。怎么突然问起他的事情了？”
虽然在众人的感知中，等待的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但实际上，梵·斐姆的沉默不算长，他很快用热情礼貌的语气询问道。
“我的朋友埃尔梅罗二世抱怨他翘课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他似乎确实买了返回老家的机票，我就想找你这个本地的大人物打听一下。”
贤人眨了眨眼，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不过梵·斐姆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贤人的问题。
“不过我记得弗拉特自己说过，他只有防身课等极少数的课程亮了红灯，我觉得只是一两门课程的话，稍微耽误一些也无妨。以那孩子的天分，时钟塔的毕业证明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吧？”
金融魔王的回答看似不着边际，但却隐隐透出一股“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或许吧。”
贤人敏锐的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上级死徒明显知道内情，不过因为尚不清楚梵·斐姆在这件事中的立场，思考片刻后他试探性的询问道。
“那你觉得，他现在应该安全吗？”?
“真是个好问题啊，贤人。”
听到贤人的话，梵·斐姆发出欣喜的笑声。“有的时候，问题比答案更重要。如果是我的话，我相信那孩子是安全的。”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意识到金融魔王话里有话，贤人便没有再追问什么，他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发电站的事情上。“我和我的同伴在摩纳哥大使酒店，是你派人来接我，还是我自己前往你的赌船？我想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实地考察。”
“你是我的客人，自然是我派人去接你。”
梵·斐姆毫不犹豫地说道：“摩纳哥大使酒店是吗？十分钟之后，我的女儿库珀菈就会驱车带前往你那里。剩下的我们见面之后再聊吧。”
说完，梵·斐姆便挂断了电话。
贤人和二世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看。”
“弗拉特要么就在梵·斐姆的赌船上，要么就是那位船宴之主知道弗拉特的下落。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埃尔梅罗二世握紧玻璃杯给自己灌了一杯苏打水。“想想也是，如果艾斯卡尔德斯和被彷徨海操控的摩纳哥支部都有对弗拉特不利的意图，那艘赌船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敢在梵·斐姆的地盘撒野。”
“一会赌船的车就来了，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如果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你现在去办退房手续还来得及。”
贤人看向自己的好友。“门票的钱我会帮你搞定。”
“考列斯，你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吧。”
短暂的斟酌后，二世决定还是和贤人一起前往梵·斐姆的赌船，有些事情，他还是想当面和那位船宴之主确认一下。
十分钟之后，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摩纳哥大使酒店前，一位有着优美的肢体和鲜艳的金发，独自一人就能装饰银幕的美女走下了车。
“久世贤人大人，然后，这位就是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先生的老师，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吧。还有两位的同伴……”
身穿荷官打扮的美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叫库珀菈，受主人之托带你们去见他。”
在路人惊讶的注视下，贤人和同伴们一起登上了那辆豪华的座驾，伴随着叹息一般的引擎声，劳斯莱斯驶向了港口。
几分钟后，众人隔着劳斯莱斯的车窗看到了那艘停靠在赫库勒斯港的豪华赌船。
那是一艘全长三百二十米，全宽六十二米，总吨数达到二十万六千吨的豪华邮轮，远远看去，梵·斐姆的赌船堪称一座纯白的海上城堡。
哪怕是著名的泰坦尼克号的注册吨位也不过四万六千余吨。足以见得梵·斐姆的赌船超逸绝伦。
整艘赌船上下共有十四层，内部据称可以容纳大约六千人。
如此大小，即便面对海上的风吹浪打也能岿然不动。甚至船上的乘客都不会感受到丝毫摇晃。
只是抬头看着，贤人仿佛就要失去对距离的感知。即便见多识广的露维娅和樱在看到这艘美丽的“白色城堡”也忍不住发出赞美意味的叹息。
与某位名侦探持有相同名字的港口停靠了几十艘豪华客船，但在众多豪华的船只中，梵·斐姆的赌船果然还是最为显眼的。
澄澈的阳光穿过无尘的空气，静静洒落在赌船洁白的船身上，熠熠生辉。
欧陆虽不似雾都伦敦，却也常常遇不到阳光好的日子。但在摩纳哥，据说一年内有三百天，都能享受到今天这样的明媚阳光。
但一想到沐浴在阳光的下的豪华游轮居然是吸血鬼在这里对外开放的赌场，一种莫名的讽刺感在众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赌船的侧面镌刻着自己的名字。
“Joie de Vivre”——翻译过来就是“生活之乐”。
考虑到这艘船的主人是一名死徒，这个名字让讽刺的意味当场翻倍。
在库珀菈的带领下，贤人一行先穿过甲板，走向赌船的中央广场。来往的游客很多，人们如同被枫糖吸引的蚂蚁一样聚集在各式各样的设施周围。
上方的天空余霞成绮，旁边扭转的水滑梯连接着水池，秀丽的拱门后是一片街市，接连排着数家时尚品牌店和餐馆。
配备了水滑梯和船上冲浪设施的水池有七个。配备了能体验不同语言配音的头戴式耳机的舞台剧场和电影院有九个。
理所应当的，船上网罗了世界各国山珍海味的餐馆（包含酒吧），贤人的目光粗略一扫，估算下来就有足足三十五家。
和摩纳哥的街区一样，无论是怎样巨大的客船，在限定的空间内，压缩打包了各种各样的设施之后会给人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简直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国度……”
和曾经来过这里的斯芬不同，考列斯上船之后嘴巴就因为过于惊讶而无法合拢，菲奥蕾作为姐姐，有在极东支部当了几年负责人后表现的要镇定一些，但双眼还是止不住左顾右盼。
“对于豪华客船而言，移动的城镇本就是其一大特性。要环游世界一周，就意味着要在这个城镇上生活数月。在此基础之上，比起普通的豪华客船，赌船会更加使人长时间酩酊其中”
埃尔梅罗二世咂着舌头，低声向自己的学生解释道。
“只求极短时间的酩酊，酒与美食就能做到。而赌博本身也能产生强烈的酩酊感。”
“但长时间的航行会削弱这种感觉，所以赌船必须集合各种各样的娱乐，令人永不满足地陶醉其中。即便没有如此刻意的安排，这类赌船的来客大多也携伴而行，在主客进行赌博的同时，赌船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的同伴充分沉浸于奢华之中便好。”
“伴侣或亲人得到了满足，那么即便客人们在赌场亏了点，也能以赌博以外的娱乐为饵，吸引他们再次光顾。”
贤人点点头，正如二世所说，宛如“梦幻国度”的包装下是现实世界的算计。他穿越之前去过的“威尼斯人”酒店就是类似这里的地方。
“哎呀，完全被看穿了呢。现代魔术科的‘掠夺公’果然名不虚传。”
在街道的深处，一位戴着礼帽的男子仿佛理所当然般地迎面走来。纯白的礼帽下有一缕金发垂下来，男人的年龄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岁，比贤人略微年长一些。
男人的身上还穿着和礼帽一样的白色夹克，穿着醒目的红色手套，一只手拿着做工考究的银质手杖。
他胸前的蓝色手帕，就如同玫瑰一般摇曳。这个男人正是这艘赌船的主人，梵·斐姆。
“初次见面，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我就是这艘船的主人，巴雷利·费尔南德·范德尔修达姆。大家都叫我梵·斐姆哦！”
梵·斐姆将礼帽贴在胸前，点头向众人致意。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依西里德·莫根法尔斯
“很高兴见到您，梵·斐姆阁下。”
虽然后背已经因为紧张遍布冷汗，但为了不让君主之名蒙羞，二世马上强打起精神向梵·斐姆问好。
“哈哈哈，不用这么客气的。很久以前我就从朋友那里听说过有关你的传闻。在时钟塔，诞生了真正能够代表现代的魔术师。”
“朋友吗……”
二世观察着上级死徒的脸，试图从只言片语中寻找线索，不过后者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开口和贤人寒暄起来。
“怎么样，贤人，我的赌船如何？”
“说实话，叹为观止。”
贤人颇为感慨地看着周围。“和您的这艘船一比，我的‘白金之星’在您这里也就配当个救生艇。”
“哈哈哈，话可不能这么说。”
梵·斐姆拄着手杖哈哈大笑。“船的种类都不一样，这么比较没有意义的。在我看来，贤人你的那艘船也用了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技术，毋庸置疑是艘优秀的船！”
“您能这么说，这是我的荣幸。”
贤人微笑着回应道：“不过我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来迎接我们。”
“之前贤人你不也带我游览了朽绳山吗？”
船宴之主拿起手杖，像是耍宝一样指着周围的繁华街景笑了笑。“按照东方的说法，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就由我来带你们参观一下这艘船吧！”
说着，梵·斐姆和库珀菈带着贤人一行走向街道中央的一座建筑，墙壁上挂着一个漂亮的招牌，上面是“L'Empire du Jeu”的字样。
这句法语的意思是“娱乐帝国”，简而言之，这里是赌船核心的赌博区域。
当然，梵·斐姆的船上不可能只有一个赌场，但眼前的这家赌船，是位于赌船中央且最大的那一家。
众人步入其中，一股奇妙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首先迎面而来的是奢华的红地毯，仅仅是踩上去，贤人就感觉自己的脚踝都要陷入那柔软的触感之中。
地毯两侧则是鳞次栉比的老虎机。这些机器仿佛是某种叫声尖锐、不断闪着光的新品种生物。
赌场的最外围和入口处摆放着的老虎机，是只需要十欧分便可游玩的入门器材。
越是往后，老虎机的游玩的门槛越高。按照库珀菈的介绍，赌船最深处设置的好像是大客户专用的机型，那些机器是只能用赌场兑换的一百欧元纸币才能游玩。
让贤人有些意外，在这座赌场内，不同阶层的顾客差异并不算大。不过也可能是在梵·斐姆看来，世俗意义上的阶级在他眼里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随着这座赌场与外面的购物街直接相连，但贤人敏锐地察觉到赌船入口处通过建筑和心理暗示，在不使用魔术的情况下划出了一道界线。
娱乐公园般的轻松氛围下，游客即便带着家人踏入赌场也不会有违和感。
这座赌场通过视觉上的暗示和赌场内火热的气氛，会让游人不知不觉坐上赌桌。
更奇妙的是，坐上赌桌的玩家，并不会注意到这座赌场内真正应该在意的事物。
老虎机之间布满了观叶植物，但这些盛开的喇叭状花朵，却正如真正的喇叭那般奏出了悠扬的音乐。
花朵之间飘然飞舞的蝴蝶，在赌场中散发出霓虹色的光彩。蝴蝶群聚，虹光也相互干涉，产生出烟花般的舞台效果。
烟花变幻着形态，如同半透明的屏幕一样播放着隔着影像，时而是吉祥物般的可爱角色，时而是那个角色表演的近景剧动画。
随着轮盘旋转，妖精在空中飞舞。在双骰子赌博中，与骰子一同翻滚的小型蝎尾狮。
钞票、骰子、轮盘的声音，奢华的背景音。屏幕中播放着投镖游戏还有华丽的魔术表演，观众们悲喜交加的声音成片地交错在一起。
仔细辨认就能发现，这如同某个老鼠游乐园一样的氛围并非由科学技术所创造的。
“那个……这是……”
看着眼前的景象，宝石三姐妹的嘴巴有些发干。“这些都是魔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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