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68章

作者:银钥匙

露维娅当即吩咐管家准备自家的私人飞机前往法国的尼斯机场,樱则带着女仆长去收拾行李。

考虑到这件事和弗拉特和梵·斐姆的赌船有关,姐妹俩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除了“伪·天鹅礼装”之外,姐妹俩还挑选了数目惊人的高品质宝石随身携带。那些宝石被小心地分类收纳在特制的丝绒袋与硬木匣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魔力光辉。

考虑到梵·斐姆的赌船鱼龙混杂,再加上这次远坂凛和菲奥蕾都要和他一起走,贤人便委托灰原和美狄亚留在东京负责维持极东支部的运转。

所以除了三姐妹之外,就只有巴泽特、莫德雷德和菲奥蕾跟着贤人登上了艾德费尔特家的私人飞机。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声,银白色涂装的私人飞机朝着那座被称为“蔚蓝海岸”的机场展翅翱翔。

作者的话:  下午二更,我先去吃个饭……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埃尔梅罗二世的顾虑

三月的摩纳哥,宛如一颗镶嵌在蔚蓝海岸线上的璀璨宝石。

充沛得近乎奢侈的地中海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将依山而建、层叠攀升的白色建筑群映照得熠熠生辉。

蜿蜒的街道与世界闻名的F1赛道共享着彼此的路径,此刻却显得宁静。

湛蓝的海湾里,密密麻麻的豪华游艇如同列队的士兵,其桅杆与洁白的船身在强光下勾勒出一片浮动的奢华森林。 在这里,自然的天赐与极致的富庶,在明媚的阳光下被压缩于一隅,形成如同微缩盆景般的奇观。

只不过贤人一行此时完全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好风光,他们按照斯芬提供的地址赶到了摩纳哥大使酒店。酒店大堂内水晶灯闪耀,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却无法驱散他们眉宇间的凝重。

“说说吧,怎么回事?”

在二世的房间,贤人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好友。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窗外大部分阳光,只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昏暗的光斑。

因为气氛有些凝重,房间里只有他门两个人在。其他人前往酒店的餐厅打发时间,等待两人的谈话结束。

“你还是来了……”

埃尔梅罗二世满面愁容的脸上被苦涩涂满。他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焦虑都挤压出来。 “你不该来的。”

“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贤人白了二世一眼,对方的表情基本上已经坐实了之前远坂凛的猜想,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怎么就不应该来。”

“关于彷徨海,你知道多少。”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贤人一个问题。

“除了时钟塔资料上记载的公开资料之外,就只有一些我从私人渠道搞到的情报。怎么,弗拉特和彷徨海扯上关系了?”

“隶属于‘保存之门’的彷徨海魔术师基兹正在抓捕弗拉特。”

“理由?”

“基兹似乎是盯上了艾斯卡尔德斯家的魔术刻印。”

因为压力过大,埃尔梅罗二世点燃了雪茄抽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本来就拧在一起的眉头变得更加纠结。

“弗拉特人呢?被抓了?”

“还没有,你也知道,那小子论逃跑的本事和引发意外的能力是一等一的。”

这大概是他所掌握的唯一的好消息,二世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虽然那舒缓也仅仅是让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了毫米而已。

“那么下一个问题。”

贤人看在好友。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层烟雾看清二世内心所有的隐瞒。“你为什么要参加斐姆的船宴?”

“还是刻印。”

现代魔术科的代理君主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他面前聚了又散,如同眼下他纠结复杂的心情。 “艾斯卡尔德斯家里魔术刻印在几年前被弗拉特的双亲故意输给了梵·斐姆。”

“虽然弗拉特一直在向同学们借钱去赌船想要赢回自己的魔术刻印,但他胜少败多,这么多年下来也就赢回另一部分刻印。剩下的刻印还在梵斐姆的手上。”

“我明白了……”

贤人总算是明白二世为何要参加船宴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既然弗拉特没被抓,那他大概率还躲在赌船上。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刻印,那小子就还会出现。所以你才想才加赌局?”

“嗯,不过情况比那还要复杂一些。”

二世抽着雪茄点了点头,雪茄的烟灰颤巍巍地积了长长一截。 “基兹也盯上了梵斐姆手中的那一部分刻印,所以他也会参与赌局。所以就算弗拉特不出现,作为老师,我也不能让他的刻印被基兹赢走。”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为什么不找我借钱忙?”

贤人进一步追问道。

“如果我只管你借钱,条件是不许你插手这件事,你会答应吗?”

对于二世的反问,贤人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当然不会答应,我现在好歹也是极东支部的头儿,和你这个代理君主算平级,我才不要听你的命令。”

“这就是原因了。”

看着贤人咋舌的不爽表情,二世双手一摊,苦笑着解释道:“基兹不仅是麻烦的对手,更是彷徨海的魔术师。以他们对于神代魔术的研究,希腊神明的真相他们大概是知道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手上有机神的遗产,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极东支部的长官也一样。”

“说到底,彷徨海也没把时钟塔放在眼里,是吧?”

对于贤人的抢答,二世无奈地点了点头。

“多事。”

虽然知道二世是好心,但贤人还是瞪了好友一眼。只是眼神中的责备很快被一种无奈的认可所取代。“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缘有多糟?现在梅尔文跳反,你又不愿意联系我,你想要从哪借一百万欧元啊?‘掠夺公’?”

不等二世开口辩解,贤人一脸鄙夷地呛道:“以加缪的财力,一百万欧元她轻松就可以借个你,但她喜欢你,所以你也不会找她借钱,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向已经毕业的斯芬张嘴,我说的没错吧?”

“瞒不过你啊……”

二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他没说的是,其实教室里有不少学生愿意借钱,尤其是伊薇特为首的女生们,只不过那些小丫头们开出条件是二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就是了。

贤人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顺便也明白了梅尔文跳反的缘由。

既然二世要参加斐姆的船宴,那么梅尔文出现在赌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比起在一旁看着,对于梅尔文来说,坐在参赛席远比坐在观战席要刺激的多。

而且艾斯卡尔德斯家的刻印被梵斐姆所保管,那么梅尔文也不需要担心危险。毕竟在那位古老死徒的船上,谁也没办法乱来。

对于梅尔文来说,这是个可以安全地和自己的挚友“韦伯·维尔维特”一较高下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涉及到学生的魔术刻印,梅尔文可以保证二世会拿出真本事,不会消极敷衍。

虽然二世是个魔术上的废物,但在赌博上可谓天资过人。

当年在南路易斯安那的时候,梅尔文可是没少和贤人说起他们两人联手去赌场赌博,最后因为赢的太狠,韦伯直接被小赌场赶出门外他提前察觉不妙溜之大吉的“光辉岁月”。

“哼,梅尔文那家伙估计一直在等这么一个机会吧。”

贤人给自己灌了口快乐水,借助碳酸的力量他打了个嗝。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家伙虽然有一大堆你没有的东西,但是对你的进步着实感到了焦躁。”

“嗯……”

埃尔梅罗二世表情复杂的吐了个烟圈。

如今的二世早就不是年轻时那个自说自话,眼高于顶的愣头青了。岁月的磨砺让他学会了理解,甚至包括理解梅尔文那份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复杂情绪。“或许,我也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也说不定呢……”

说完,二世看向贤人。他的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赌局,你要参加吗?”

“如果是比游戏王的话,我或许还有兴趣陪你们玩玩。”

贤人晃了晃手中那罐快要见底的快乐水。 “百家乐、德州扑克、二十一点这类的赌博方式我都不熟悉。我好不容易偿还债务攒下这点家底,可不想把这些东西挥霍在赌桌上!”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赌论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把事情说开之后,埃尔梅罗二世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他像是卸下了部分重担,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你应该知道,赌博老手经常会说所谓的流势和运气,就拿轮盘赌来说,如果轮盘连续四次都是转到红色的话,普通人会觉得再来一次仍然是红色也很正常。但是,相反的,也有人会觉得差不多也到了该是转到黑色的时候了……”

“这种想法乍一看有那么点道理,实际上这是错误的。”

“因为这只是单纯的概率问题。即使连续出现一百次红色,下次黑色的概率仍是二分之一。”

二世在烟灰缸上弹了下手中的雪茄,一截灰白的烟灰悄然落下。“人类大脑在习惯上趋向笃信结果终究会收束,或者基于当前的流势,总想要归纳点什么。”

“但概率压根就不会被那样的东西所左右。其既不会基于过去的流向,胜负的结果也不会影响未来的概率。但赌场方面却会在显眼的地方摆着那样的显示屏,其意义,大致就是为了欺骗疏庸愚钝的客人而已。”

“是啊……”

大概是想到自己穿越之前在氪金手游里砸钱的经历,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的,概率就是如此。

不管过去投出什么点数,除非出老千,掷骰子出现6点的概率都是六分之一。不升不降。

但是,人们会从其中找到意义,正因为会生出“找到了”的感觉,赌棍才更会在赌博中毁灭。

“但你不是单纯想给我上课吧?”

贤人笑着看向好友,二世点了点头,他将雪茄重新噙在嘴里,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格外深邃。“没错。虽然电影和漫画中出现的赌博流向,都是后期效果造成的错觉……然而,魔术师的赌博则是例外。”

“我们是魔术师,魔术的本质是欺骗世界的手段,这便是有限的操作概率的能力。”

说着,二世有些感慨地吐着烟雾。青灰色的烟圈缓缓上升,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变形。

“我们魔术师,每个人的概率都是扭曲的。说得笼统些就是神秘本身。如同水面上来回搅动的漩涡。越是强大的魔术师和神秘,越会形成巨大的漩涡,乃至扭曲他人的命运。”

“你是这个意思啊……”

贤人大概明白了二世的想法。“持有更多神秘的我,能掀起更大的漩涡,扭曲更多人的命运。”

二世点了下头。

“没错,单纯以赌博这件事来看,就凭你身上所聚集的神秘以及众多神明的祝福,哪怕你什么都不懂,单纯只是坐上赌桌就能获得胜利。”

“啊,是那个意思吗?对于赌博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下场’。庄家也好闲家也好,只有参与赌局承担风险的人才能获得胜败。旁观者什么都得不到。”

贤人咧了咧嘴,刚刚的对话让他想起了某个弄巧成拙的笨蛋女神。

不过贤人也明白了二世的想法。“你希望我也参加赌局,合谋增加胜率,是吗?”

“嗯,毕竟对手是彷徨海的魔术师和梵·斐姆,只靠我自己肯定不行。”

二世坦诚地说道。

正常情况,贤人肯定会二话不说答应二世的请求,但这一次,他陷入了犹豫。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显示出内心的权衡。

“你的忙,我会帮。但是否要上梵·斐姆的赌桌,这件事请让我先保留意见。”

贤人有烦恼地看着二世。“因为对于这件事有很多地方让我看不清楚,所以我不能盲目下决断。要知道,斐姆的船宴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你愿意考虑这件事我就很感谢了。”

埃尔梅罗二世松了口气,他郑重地向贤人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部分前额。 “弗拉特那家伙虽然一天到晚给我找麻烦,拜他所赐,这几年我大把大把的吃胃药,但不管怎么说,那小子也是我最初一批的学生。”

“贤人,拜托你,帮我找到他。”

“啊,我答应你。”

……

达成共识的贤人和二世一起前往酒店的餐厅,餐厅装潢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晕,衣着体面的客人们低声交谈,银质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餐厅的角落,其他人正在那里吃着晚饭,考列斯的腮帮子有点肿, 看样子是作为姐姐的菲奥蕾下的手。

“老师,久世先生,这边!”

斯芬彬彬有礼地拉开两张椅子让贤人和二世落座。作为前代二世的助手,已经成为古拉雪特家当家的斯芬依旧轻车熟路地为二世点餐,他甚至不需要看菜单,便熟练地向侍者报出了二世惯常点的餐品, 然后他看向贤人。“久世先生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摩纳哥,本地有什么特产你就帮我也点一份吧。”

贤人笑了笑,把点餐的工作交给了斯芬。

随着酒店的侍者把餐点一一送上,精美的瓷盘盛放着色泽的食物 露维娅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枚用蓝宝石炼制的天鹅雕像。那天鹅雕像栩栩如生,宝石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

只见那只小巧的宝石天鹅仰头展翅,一层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动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

贤人他们一边品尝着摩纳哥的特色美食西梅焖羊肉和海鲜拼盘,一边讨论弗拉特的事情。

“说起来,韦伯你是怎么发现弗拉特被彷徨海的魔术师抓捕的?”

贤人将嘴里的焖羊肉咽下,详细询问起这件事的始末。

“起初,我只是发现弗拉特那小子又翘课了。”

二世端着装有苏打水的杯子叹了口气。 “那时我还没太在意,你们知道的,弗拉特和斯芬是同期,按照正常情况,弗拉特早就应该和斯芬一样毕业离校了,但是因为个别科目一直挂科,导致那家伙迟迟没办法毕业。”

“因为很多课程他早就已经修完了,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无所事事,再加上他时不时就跑回摩纳哥参加船宴,试图拿回被双亲赌输的刻印,我打电话问过出入境管理处,确认弗拉特确实买了前往尼斯机场的机票,所以我也没太在意。”

一旁的斯芬、考列斯还有宝石三姐妹郑重地点着头,为自己的导师作证。他们的表情一致,显然都对弗拉特的作风习以为常。

弗拉特的神出鬼没别说在埃尔梅罗教室,就算在整个时钟塔都是有名的。

“然后呢?”

贤人一边剥着龙虾外壳一边问到:“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