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59章

作者:银钥匙

那么除了用暴力的“大棒”之外,贤人也需要拿出一些“甜枣”来笼络这些信徒。反正小山町周围的土地不少,除了地热电站之外,办个酒厂也绰绰有余,这些利益分给本地人也无妨。

至于酒水的销售渠道嘛……朽绳山周围的酒店已经建设完毕,直接把酒拿到那里销售就好,贤人也可以在自己的视频网站上打广告。

作者的话:  下午二更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狂宴绮罗”

八月的山风带着夜晚的凉意,晚风吹拂着丹泽山脉周围的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夜色的掩护下,贤人一行将营地的痕迹简单清理干净后潜入观心寺所在的山谷。

既然决定要杀人诛心,贤人便觉得,比起直接打上门去,还是先潜入观心寺旁的觉典的住处进行侦查更为稳妥。

他太了解这类邪教头目的把戏了。

这帮神棍们最擅长的,便是用慈悲、佛法、为民祈福这类道貌岸然的漂亮话为自己编织神圣的外衣,蛊惑信众。

若自己直接强攻,即便赢了,在那些被蒙蔽的信徒眼中,他也不过是个“破坏净土”的恶徒,觉典反而可能成为殉道的圣人。

要解决觉典,就得先把他的这层画皮给他撕下来。到时候,贤人要当着所有信徒的面,把他那些肮脏底裤一条条抖出来,让他所谓的佛家大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如果贤人把觉典的黑料抖出来后,还有人站在觉典身边,那对方就是典型的冥顽不灵,必须出重拳,属于重点的剿灭对象。

“寺院和宅邸的外部结构已扫描完毕,大部分的人都在观心寺那边,宅邸这边只有一些仆人,都是普通人类。”

一手拉住女妖无人机,悬吊在半空中的贤人正在把探机调查到的情报分享给众人。

他投放的迷你探机更擅长探查地形和物体结构,贤人想要掌握更多有关立川流行事的情报就必须潜入宅邸亲自调查。

这个一月一次的团建活动貌似对立川流还挺重要的,直到贤人他们潜入,寺庙那边的仪式都还没有结束。

为了伺候好那些有社会地位的高级信徒,普通信徒正忙的热火朝天。除了有百来号僧人诵经,还有上百人的团队在准备丰盛的食物,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甚至有大量的鸡鸭鱼肉都是现场宰杀的。

在那些达官贵人渐入佳境的时候,立川流的底层信徒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团建活动。

虽然不像那些高官商贾那样有妙龄少女环绕陪伴,但这不妨碍小山町的男男女女们在观心寺外围的房间里寻欢作乐。

鸟瞰整座观心寺的贤人通过魔眼能看到源源不断的粉红色魔力如同千万条小溪一样汇入主殿的荼吉尼天的神像里。

哪怕贤人悬在几十米的高空,都能隐隐听到脚下那座藏污纳垢的寺庙里发出的大呼小叫。

和小山町的居民相比,贤人和身边女生的相处方式甚至都能算是清心寡欲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毗邻观心寺,作为立川流宗主的觉典的私人宅邸里就要安静的多了,基本上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在。贤人他们溜进宅邸里的时候,连个像样的看守都没有遇到。

贤人一行在女妖无人机的运送下,悄无声息地越过围墙落在大宅的角落里。

因为觉典的山间豪宅占地不小,仅仅是走廊都给人一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

所以几人一落地,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分成了三组。

狮子劫和莫德雷德朝着宅邸的西边进行调查,巴泽特和酒吞一组调查大宅的北部。贤人则带着羽斯缇萨探索建筑的东翼。

“贤人,那边有股药物的味道。”

没走多远,羽斯缇萨就秀眉微蹙,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手指指向了东侧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贤人点了点头,作为炼金术名门,羽斯缇萨对于化学制品的感知要比他敏锐的太多了,说实话,在羽斯缇萨的提示下,贤人也只是能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化学品的古怪味道。

此刻,羽斯缇萨的存在如同一缕无形的幽魂。灵子形态的她无视了那坚实的金属大门和看上去就很沉重的锁头,而是径直穿过厚重的墙壁,来到了储存着大量原料和半成品的密室。

她从内部帮贤人把大门打开,贤人很快就被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逼退了好几步。

“呜哇,这都什么味道啊……”

就在贤人被这股让人恶心的甜蜜气息逼到后退的同时,羽斯缇萨的目光在隔壁的精密仪器上扫过。看着那些装在小瓶子里,颜色诡异的液体和粉末,很快羽斯缇萨就得出了结论。

“这些化合物,其基础载体为高度提纯的致幻植物碱,但这些药物的构成明显嵌入了复杂的炼成的痕迹。”

翻动着房间里的笔记,羽斯缇萨鲜红的双眼轻易地就看穿了眼前这些复杂术式背后的含义。对于爱因兹贝伦一族来说,觉典所使用的术式幼稚到有些可笑。

“这些术式是在模仿了欧洲炼金术中‘贤者之石’劣化产物的生命转化特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梵文和日语,应该是和‘荼吉尼天’汲取生命力的秘仪有关的术式。”

被迫找出一条毛巾捂住口鼻的贤人来到羽斯缇萨身边,因为口鼻被捂住,这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沉闷。“这些药物的具体效果和代价是?”

“笔记上称这种药物为‘狂宴绮罗’。”

羽斯缇萨翻动着手上的笔记发出“沙沙”声,“这种药物是在通过炼金术式强行激活使用者的潜力,剧烈燃烧服用者的生命本源与灵魂,以此换取暂时的精力亢奋与极致的感官愉悦。”

“根据摄入量与频率推算,服用者虽然不会出现当场死亡的情况,但是理论上使用一次这种药物,寿命折损将超过一年。当然,从笔记上看,这已经是他们进行诸多改良之后的版本。”

“原来如此。”

贤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拿起一瓶所谓的“狂宴绮罗”。这小小一瓶药物,就是勒死那些沉迷享乐、出卖灵魂的地方官员们的绞索。“要是让法政科的家伙知道觉典在做这种混入了魔术的违禁药物,足够判他个封印指定,‘桥底’的雅间一间了。”

这倒不是法政科多有正义感,而是觉典居然敢做这种泄露神秘,且对一般人发放的违禁药品,这是法政科绝对不能容忍的。

贤人当即便和羽斯缇萨翻找制药工房的原料采购来源的账本资料迅速扫描存档,同时把记录药品实验结果的笔记全部收进腰带的空间里带走。

与此同时,莫德雷德大大咧咧地以灵体化状态,直接穿过了书房那扇厚重的、内部嵌有钢板的实木大门。

只不过她虽然能轻易绕开书房的门锁,却不知道该怎么找寻觉典的黑料。

好在对于这种工作,狮子劫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酷似打火机的礼装,但是他打开盖子后冒出来的并非火苗,而是一只犬灵。

犬灵探了探鼻子,就在一幅立川流始祖“仁宽”的画像后,找到一个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

正当狮子劫打算用开锁魔术打开保险柜的时候,莫德雷德坏笑着一把拦住他。-

叛逆骑士的开锁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她直接将手臂部分灵子化,探入锁芯内部感知结构,随后稍一用力,内部精密的金属机括便在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中扭曲变形。

“搞定。”

拉开保险柜门的莫德雷德露出得意的笑容。狮子劫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始调查保险柜。

柜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大量文件。死灵术士粗略一扫,就看到了诸如“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特殊人才输送记录”、“政治献金收支明细”等字眼。

简单翻看一下,狮子劫就明白,所谓的“特殊人才输送记录”都是人口拐卖的账本。

也是,小山町极度排外,只靠自然繁衍很难保证维持现有的人口数量,所以觉典少不了要从外面“补充”不足的人口。和普通的移民相比,这些被拐来的人口要可控得多。

而且为了讨好那些地方上的官员,以及觉典和其同伙的“修炼需要”,这些被诱拐来的基本都是儿童和年轻貌美的少女,甚至有一些“京漂”的地下偶像。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绝症少女

就在莫德雷德和狮子劫将一摞摞文件塞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施加了简易空间压缩术式的布袋里的同时,在宅邸的另一侧,巴泽特拿出了当年在封印指定局锻炼出的搜查技巧,她像一道无声的阴影般移动着,快速且稳定地逐一排查宅邸里的其他房间。

身穿一身黑色西服的巴泽特动作轻巧如同优雅的黑豹,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双耳双眼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即便背着沉重的“神酒鬼火”,她的动作依旧流畅自如,这一切都让灵体状态跟随在她身侧的酒吞童子叹为观止。

虽然不喜欢那个牛女,但酒吞也承认源赖光作为武士的实力,而在她的眼中,单纯论身手武艺,巴泽特绝对不逊于那位京都的守护者。

除了巴泽特精湛的身手之外,觉典的住宅也让一人一鬼叹为观止。

宅邸的大部分房间都充斥着昂贵的宗教器物和奢靡的生活痕迹。鎏金的佛像与色彩艳丽的浮世绘并排悬挂,精致的漆器与来自西方的水晶器皿杂乱地摆放在一起。

在久世屋住了这么多年,巴泽特对于古董艺术品也有了一定的鉴赏能力,虽然她分析不出艺术水平和作品的好坏,但是否古老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这些物品上沉淀的岁月气息,其中几件的年代甚至可能追溯到江户初期。

更令巴泽特惊叹的是,各种价格不菲的古董和画卷如同餐厅里烘托气氛的廉价画作一样被随意摆放和悬挂。

直到她推开一扇位于走廊尽头与其他房门样式略有不同的房门。

古朴的房间门被巴泽特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那气味复杂而怪异,像是试图用香气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不适感。

“这里是……”

看到眼前的房间,巴泽特和酒吞童子都有些哑然。

这个房间和宅邸里的其他房间一样,装潢豪华但风格却迥然不同。

如果说宅邸内的其他房间的风格是那种古代华族那种强调风雅的豪华,那么眼前的房间却充斥着与整座宅邸迥然不同的少女气息。

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与外部深色的木结构形成鲜明对比。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粉红色绒毯,数不清的昂贵玩偶如同童话王国的住民一样遍布整个房间,从角落一直堆到了床边。

暖色的灯光努力营造着温馨的氛围,但不知为何,整座房间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感觉,仿佛连空气都比外面要沉重几分。

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女孩。她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皮肤是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缺乏血色,但异常秀美的五官和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让女孩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美感。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书页上,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女孩正安静地坐在床上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安徒生童话》,对于巴泽特的闯入毫无反应。女孩头也不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有人擅自进入她的房间。她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插画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说了,我今天不想喝那些苦苦的药……”

似乎是把巴泽特当作家里的佣人,女孩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抗拒,“反正那些药对于我的病也没有用。”

从女孩的吃穿用度来看,巴泽特迅速得出结论,眼前的女孩应该是觉典的亲人,大概率是他的女儿。

众所周知,日本的僧人是可以结婚成家的。早在十二世纪,日本佛教净土真宗创立时,亲鸾上人就首开日僧娶妻食肉之风,到了八百年后的一八七二年,明治维新政府颁布《肉食妻带的解禁令》,以法律形式明确允许僧侣娶妻生子、食用酒肉,推动这一现象普及全国。

更不用说觉典是立川流的宗主,且不说妻子,被他享用过的女性信徒不知道有多少,有个把孩子也算正常情况。

但大概是因为童年比较枯燥的原因,巴泽特对于小孩子一向关照有加,虽然她猜到眼前的女孩多半是邪教宗主的女儿,但她还是不想对眼前这个精致如同人偶一样的女孩动粗。

巴泽特看着女孩苍白的侧脸,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犹豫再三,她还是用无线电联系贤人。

“报告老板,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大概率是觉典的亲人,我们这边要怎么处理?”

“小孩子吗?多大?”

“看样子不到十岁,看上去也就是二三年级的样子。”

“这么小吗?”

听到巴泽特的汇报,贤人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不至于对这种年纪的孩子喊打喊杀。

“你先尝试和那孩子沟通一下,不要吓到对方。然后你找个机会给她下个暗示让她睡过去吧。至于后续怎么处理她……实在不行只能再麻烦一下朱音婆婆了,秋叶她们也能多个伴。”

“我知道了。”

巴泽特知道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她随即锁上房门,确认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和酒吞童子一起来到了女孩面前。

从巴泽特利用无线电联系贤人的时候,原本正在看《皇帝的新装》的少女在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她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面对两个不速之客,年幼的少女既没有表现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吓的哇哇大哭。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上下打量着巴泽特和酒吞童子。

女孩放下手中的童话书,彬彬有礼地向两人鞠躬问候。

“贵安。”

女孩的脸上露出纯真的微笑。“我叫杀生院祈荒,请问您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女孩镇定的态度,巴泽特和酒吞童子面面相觑。巴泽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而酒吞童子则挑起了眉毛,露出玩味的表情。“杀生院……这比起姓氏,这更像是法号啊……”

“法号?”

对于酒吞的话,女孩略显困惑地歪着小脑袋。“父亲大人也好,家里的佣人和信徒们也好,都是这么称呼我的。这应该是我的名字没错。”

“杀生院……”

念叨着少女的名字,巴泽特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她看来无论是法号还是名字,“杀生”二字带着不祥的戾气,与眼前这个柔弱的孩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过不等巴泽特和酒吞童子自报家门,名为祈荒的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啊,两位是来找父亲大人寻仇的人吧?那你们找错地方了,这个时候父亲大人他都不在家的。”

听到女孩的话,巴泽特露出惊诧的表情,酒吞童子则露出妩媚的笑容。“怎么,来找你父亲麻烦的人很多吗?”

“不算多,但偶尔会有这样的人出现。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也没有见过他们,只是从照顾我的阿姨和婆婆们那里听说过。”

说到这里,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虽然婆婆和阿姨们说,那些人都被赶走了,但我想他们应该是被父亲大人害死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巴泽特有些狐疑地问道,正常情况下,比起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孩子应该会本能地袒护双亲吧。

“因为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显然,祈荒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的逻辑清晰得令人心惊。“既然他们能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找父亲大人报仇,那么如果只是被驱赶的话,肯定还是会再次出现吧?但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多半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就当我们真的是来向你父亲寻仇的人好了。”

酒吞童子自来熟地在女孩身边坐下,故意对着祈荒露出尖锐的虎牙。“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当作报复你父亲的手段吗?”

“如果这样能让你们满足的话,那倒也不错。”

看着打扮暴露,妆容妖艳的酒吞童子。幼年的杀生院祈荒露出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通透表情。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丝毫恐惧的涟漪。

“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已经得了绝症。虽然具体是什么病我不知道,但父亲大人也好,来看望我的信徒们也好,都说我活不过十四岁。”

“既然都要死的话,我还是希望能死的有价值一些。”

作者的话:  下午二更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祈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