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以他和安乐的水平,同期应该没有多少敌手,完全可以包揽前二。
白拿一件法宝,还能再选一门实用的道术,听起来倒是很不错。
不过这事最早也得等到下周。
还早得很。
“前十名有奖励吗?”楚慧慧举手发问,她不奢求和天才们竞争前三,能争到个前十就够她回去再摆一桌宴席庆祝了。
“有。”
迟羽说:“按照惯例,前二十人多少都有一点奖励,越靠前的奖励越好,前十人可以选择三门戏法,附赠一些修行资源。”
越是往后修行,越是需要各种资源的辅助,如此方能省下苦修的水磨工夫。
不是谁都能像烬书的修行者。
哪怕什么资粮都不吃,只需历劫磨难,吞吃劫气,修行效率也比别人嗑药还猛。
“真期待啊。”安乐也很想再多学一门法术,她觉得自身的手段还是太过匮乏,除了牵丝戏、夜影和槐序今天教给她的投壶,好像没什么特别厉害并且好用的法术。
而且既然是比赛,就说明她有机会和槐序同台竞技。
她很好奇,槐序的实力究竟抵达了怎样的地步。
借着这次机会,说不定可以试出来一点。
确认没什么别的事情,槐序一言不发的离去。
安乐紧随其后的跟上。
她还在考虑昨天的事情,一路上也不像往日那样不停的试图搭话,只是很安静又随意的走在槐序身边,偶尔会突然转过头,长久的凝视他的侧脸。
这种反应,却让槐序很不习惯。
他以前和赤鸣散步,赤鸣也是这种反应,很少说话,表情总是很平淡,偶尔会毫无理由的盯着他看一会。
当时说话比较多的人,反而是他。
槐序努力的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去关注身边的女孩,不去回想某些厮杀的经历,就这样陪着她,穿过人流,路过一个个小摊贩,走过一家家开业的店铺,直至走进租住的旅馆。
上楼拿钥匙打开门,属于商秋雨的香味尚未散去。
很淡,最多几个时辰就会彻底消失。
但现在仍然可以隐约的闻见。
安乐吸吸鼻子,像是小狗一样可爱的到处嗅了嗅,奇怪的问:“这是什么味道?”
早在昨天见面,她就有这个疑惑。
槐序身上多出一股香味。
很奇怪的香味,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那种浓烈的西洋香水,也不是熏香,给人的感觉是‘幽蓝色’。
仿佛这不是香味,而是某种法术。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槐序又在秘密的研究什么东西,无意间沾染的气味。
没想到一进他租住的旅馆,这种香味竟然更加浓郁了。
“香水而已。”
槐序走进里间的床边,收拾了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主要是几件衣服和一点杂物,装在一个箱子里就能直接提走。
旅馆房间他不打算退掉。
之后夜里如果有事,可以就近住在这里。
这座旅馆和之前在东坊住的旅馆不同,条件要更好一些,更干净。
安乐环视着房间,槐序光是租住的旅馆就比她家里还要奢侈,房间竟然分成好几个区域,进门第一眼甚至看不见床,会先看见各种典雅又不失格调的装饰品,被整个氛围的细节所震撼。
因此她没太在意香水的问题。
只当这是旅馆的布置。
“这里住一夜,得花多少钱啊?”
“……你确定想知道?”
槐序以怜悯的目光看着某个在前世蹲着喝凉水啃窝窝头的家伙。
有机会炫耀,他却没什么兴致去炫耀。
昨天那件事对他的冲击到现在还有影响。
不想过多的刺激她。
免得这家伙真的做出什么蠢事。
“果然很贵啊。”安乐一看槐序的反应,就猜到她家里估计负担不起价钱。
但她倒也没有自卑或者把身段放的太低,反而温柔的问:“住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夜里会不会做噩梦?”
“还凑活吧。”
槐序随口说:“不算是云楼城最好的旅馆,但住起来麻烦比较少一点,不需要提前预订房间。”
“舒适程度肯定比不上自己家。”
“至于噩梦……你难道长这么大了,还会被噩梦吓到?”
“有一点。”安乐如实说:“最近一直做噩梦,半夜里醒过来的次数不少,而且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最后拼命伸着手,也没能碰到。”
“记不清梦的内容,只有这种懊悔和难过的情绪会留下。”
“时间久了,确实有点害怕出问题。”
“不过,呆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安心。”
第81章 忽远忽近(3K)
“有时候,我睡醒还会哭一会。”
安乐捏捏发热的耳垂,指头又弯绕着缠住几缕红色长发,白皙的脸蛋也渐渐染上羞红,难为情的说:“很像小孩子吧?会被噩梦吓到,还把枕头哭湿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突然睡醒的那一会,心里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一睁眼就发现我在流泪,控制不住的很想哭。”
“就好像在心上扎了一根针,来回的搅啊搅,还要用火慢慢的烤,很难受,情绪没法缓解。”
“除了哭以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是小孩子一样在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我还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过这件事,很害怕他们会担心。”
“不过,在你身边呆着,那种情绪就会消失,我会觉得很安心,很温暖,就像再也不会失去什么东西。”
槐序的表情骤然变得很奇怪,瞳孔震颤,瞪大眼睛,眉宇间蒙上一层阴霾和纠结。
他动作很快的转身去收拾行李,不让安乐看见表情。
可几件衣服早就叠好。
他的手只是徒劳的摆弄着几件东西,好似强迫症,把衣服抖开又重新叠放,细致的将箱内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摆放一遍,像是在借此理清杂乱的心绪。
他暗暗的咬着牙齿,不发出任何声音。
手指却在轻微发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恶心,尤其是屋内残留的,那种淡淡的香味。
恶心透了!
在夜里哭是什么意思?
梦里的人在哭?
……赤鸣?!
“不许笑我哦。”安乐走到他身边,轻轻俯下身观察槐序的箱子。
女孩窈窕的身子凑得很近,长发散落,一抹鲜红带着甜香味被风吹到槐序的侧脸,轻柔的蹭了一下他的鼻翼。
“这样的说法很奇怪吧?有点‘自作多情’的意思,还有点像是在给别人诉苦。”
“如果影响到你的心情,我很抱歉。”
“我只是,很想成为你的朋友。”
“所以,说说心事。”
‘咚!’
槐序还有一件衣服没叠,被他草草的塞进箱内,猛地合拢箱子,按紧锁扣。
他抓住箱子的把手,提起来沉重的箱子。
安乐在他左侧站着,他就往右侧转身,走向门口,一边走,手指就去兜里拿钥匙,往外一掏,钥匙却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发抖,像是极度的疲劳却得不到放松。
“也没必要跑这么快吧。”
安乐轻快的几步跑过来,先一步弯下腰捡起钥匙,偏头冲着槐序微笑,淡金色的眼眸透着一种温柔,让人联想到这样的女孩,在迎着海风的石头上,靠着肩睡着的模样。
恬静安然,温柔自如。
“……你拿着吧。”槐序匆匆的推开门,逃一样的走出房间。
“诶?”安乐连忙跟上,顺手锁了门。
“房间不退吗?”
“我一次性付了半年的钱。”
“租这么久?!”
“一点小钱而已。”
槐序向老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又要了一把新的钥匙,转身避开安乐的视线,不让她看见表情。
他提着箱子走进旅馆的浴室,很快又出来。
发梢带着湿意,脸也细致的洗过,衣领还是湿的。
表情很平淡。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是,我拿着旅馆的钥匙做什么?”
安乐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问题转移了,她又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家就在云楼本地,不需要,也不习惯在外面住。
而且槐序的房子已经修好,他估计也不会来旅馆长住——她一个人更没有过来的必要。
这样的话,为何又要给她一把钥匙呢?
难道这是他的某种安慰方式?
“你不是很羡慕吗?”
槐序压着语速,不急不缓的说:“反正我往后也不会在这里长住,房间空着也是浪费,钥匙给你一把,随你怎么住。”
“这算是关心吗?”安乐眼睛一亮。
“是。”
槐序淡漠的说:“这是必要的礼貌,你已经在我面前明确表达过意愿,我作为同门的信使,自然有必要伸出援手,毕竟这件事于我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请不要误会,更不要任性的搞出某些会让人烦心的举动。”
“你没必要为昨天的事忧虑。”
“我的答案永远都只会是——不行!”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语气很重,语速比往日快很多。
“……这样。”安乐失望的抿着嘴唇,眸光凝望着远处的长街,天色将暗,可她转眼又努力的恢复活力,温柔的笑着走到少年身边,尽可能的不把难过的情绪带给别人。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
安乐并未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偶尔摸摸脑后披散的长发,半扎中马尾让她看起来很有活力,却又不失精致典雅。
各种长发的发型和养护方式,她早已烂熟于心。
母亲经常夸赞她的头发质感很好,自幼时有记忆起,很多人都会夸赞她的长发。
女孩的头发一旦留的太长,又想要好看,清洗、打理和养护起来就特别麻烦,每天都固定的需要占用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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