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82章

作者:颂世歧

  察觉到槐序冷淡的视线,迟羽又意识到他刚刚说过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只能立刻改口询问:

  “你喜欢的女孩……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温柔,优雅,活泼……”

  槐序一口气说了几十个褒义的形容词,冷淡的脸庞第一次洋溢着温和的微笑,幸福到让迟羽觉得刺眼,那笑容简直要钻进眼里,在空荡荡的内心肆虐,产生远比刀斧和法术的破坏更强烈的痕迹。

  冲击性的微笑。

  一个素来冷淡,偶尔甚至冷酷的令人心惊的人,竟然会有这样温暖幸福的微笑?

  不坦率的人直截了当的承认了感情?

  为别人而笑?

  何等完美的人,才能让他产生这样的微笑?

  但是,这个形容……令人感到温暖的女孩?

  是谁?

  是安乐吗?

  如果是她,倒也符合这些描述。

  近些日子的观察里,安乐确实是个复杂又活泼的女孩。

  永远都有着热情,永远都对槐序非常温柔,哪怕被冷淡的拒绝,也会再次靠近。

  结果槐序只是表面冷淡,其实内心已经喜欢安乐?

  仔细想想也是,虽说平常都是安乐在主动靠近槐序,但她描绘的一些细节里,槐序也会在关键时刻靠近她,给予合适的帮助。

  冷淡的反应,或许只是他惯常用于保护自我的壳。

  他其实,喜欢安乐?

  ……只是早一天认识而已?

  原来根本没有胜算吗?

  为了一个人,为了安乐,连正常的异性朋友都不愿意再结交?

  连握手这样的举动都不愿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如果……又为何要,在那天晚上陪她去散步呢?

  白天为何要说出那种话呢?

  她第一次产生主动想要交朋友的想法,第一次让心思变得敏锐,第一次不再笨笨的融入不了氛围——结果却是自取其辱,迎面碰上这样顽固的坚硬高墙?

  既然不想把她拉出雨夜,又为何要伸出手?

  ……内心为何酸楚?

  难道忧郁自卑的人,鼓起勇气去伸出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是安乐吗?”迟羽平静的可怕。

  “确切来说,是安乐的姐姐。”

  槐序直截了当的承认:“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与她的承诺。”

  “谁?”迟羽错愕的问:“我记得,安乐没有姐姐。”

  千机真人调查过几个人的背景,安乐的家里根本没有姐姐,她的父母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槐序这是在编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编谎话之前,难道就不考虑实际情况?

  还是说……

  这只是某种借口?

  用一个不存在的人,掩饰真正的内心,不愿意直接承认他喜欢的是安乐?

  以他的性格,不坦率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会这样做。

  他确实喜欢某个女孩。

  那样幸福的笑容,温暖的笑容,令她觉得内心被刺痛的笑容,是绝对无法演出来的。

  发自内心的幸福,温暖到极点的笑容,略带一丝哀伤的眼神——处处都是故事,每个细节都像在告诉旁人,他曾经有过怎样的一段感情。

  只是短短几天,就能诞生这样的感情吗?

  “她有。”

  槐序忽然沉默,隔了一会又说:“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你也不要把今天交流的事情告诉安乐,我们仍然维系正常的小队关系就好。”

  “但是,请你离我远一点。”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请不要抱有多余的感情。”

  “不要过度自卑,受到一点关心,就擅自认为别人对你有什么好感。”

  “这样很麻烦。”

  他不想第二次再伤害迟羽。

  这个笨鸟并不是足够聪明的人,也不是在认清‘无法独占’后还能保持完全的理性的人。

  她甚至不如宁浅语那个讨厌鬼。

  至少宁浅语始终清楚自身需求的是何物,也能理解他的一切想法。

  想到宁浅语,槐序下意识摸了摸锁骨,这样的动作被迟羽看在眼里,误以为是某种警告,用以表明他和安乐的关系突破到什么地步。

  安乐没有姐姐。

  能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的人,只可能是安乐。

  人前冷淡,人后却这样亲密?

  迟羽一时间无法正视自我的内心。

  倘若她就这样放弃,岂不是就像父亲说的一样,是怀抱着卑鄙之心,一开始就抱着不纯的目的去接近后辈?

  可是如果不放弃,她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是单纯的前辈对后辈的关系,是对于温暖友谊的渴望,是出于被帮助者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又闻到一抹香味。

  源自槐序的香味,给人的印象是‘幽蓝色’的香味。

  原先的一丝厌恶,这一刻竟然转变成某种‘理解’。

  得不到却又渴求的理解。

  但是,她没有那种勇气。

  她必须想一想,冷静的想一想,对于槐序抱有的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和期许。

  ……不想就此放弃,也不想成为卑鄙的第三者。

  该怎么办啊?

  感情竟然是这样困难的东西?

第71章 为了赤鸣。(3K)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吧。”

  槐序站起来,拍拍衣摆,一股气流伴随他的动作涌现,环绕一圈,驱散身上多余的气味。

  幽蓝色的香味同样消散。

  迟羽却觉得那一抹香味仍然徘徊在她的心里,像是一种预兆,一个诱惑,一条选择。

  不想成为卑鄙的第三者,不想就此放弃,但也无法确认真实的感情。

  难以知晓心中产生的情感,究竟是何物。

  不像是前辈对后辈的爱护,也不像是正常的友情,不仅是被帮助却难以回报的愧疚——更像是这三者交织纠缠,又混杂别的什么心思,进而诞生出的感情。

  目前并不浓烈。

  正如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淡薄的情感带来的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体验,第一次主动想要伸手去接触,建立某种关系,即便被连续数次拒绝,内心也仍然不甘心就此放弃。

  直至听见他:‘我有喜欢的女孩。’

  一种荒诞的疼痛折断了勇气和方向,她蓦然间不知道究竟该作何选择。

  难道正如父亲所说,她正变成一个卑鄙的人?

  贪得无厌的人?

  ……明明最初的想法,只是想建立友谊。

  “你最好冷静一段时间。”

  槐序又剥了一颗酸梅味的糖果,丢进嘴里,平静的说:“关于那个组织的问题,我会负责去解决,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知你。”

  “所以,努力修行吧。”

  “再见。”

  少年转身走向门口,越过呆愣的鸮奶奶,跨过地上伸着懒腰的猫咪,拉开轻薄的小木门。

  门铃声响,木门合拢。

  屋内又只剩下端着温咖啡的鸮奶奶,坐在靠窗位置的迟羽。

  地上的猫咪慢悠悠的散步过去,跳上桌面,叼走了已经冷透的三明治,尾巴无意间的一扫,把酸梅味的糖果扫到迟羽手边。

  她望了望桌子上的两张糖纸,下意识伸手剥开一颗褐色的糖果,两根手指夹着圆滚滚的糖球放进嘴里。

  没等舌头去舔,一股酸酸的,属于梅子的味道,让舌头仿佛受到惊扰,连下颌也变得酸涩。

  心里也有一股酸梅味。

  ……确实需要冷静的思考一段时间。

  不能被过度的忧郁和自卑干扰,不能以过去的经验或是他人的言语来判断。

  需要以对他观察,剖析自我的内心,进而明悟真正想要的是何物。

  必须理解,这种酸梅味的感情是什么。

  不想成为卑鄙的人。

  鸮奶奶扶正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喝了口热咖啡,放下杯子,走过来收掉原先的盘子和几张糖纸,重新端上来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几颗不同颜色的糖果。

  出于好心,老太太还是提醒一句:

  “想交朋友……是个很好的想法,那孩子确实很优秀,很有魅力。

  可你毕竟是人家的前辈,至少矜持一点,不要太过激进,把人家吓到了。”

  “……嗯。”迟羽这会又和往日没什么分别。

  她舔着酸梅味的糖果,感受着坚硬的糖球与上颚相抵,碰撞侧面的牙齿,发出轻响,一股股酸酸的甜味同糖果一起在喉舌间化开,汇入心底的情绪,愈发的,酸涩。

  扭头望向窗外,夜色已深。

  槐序走出书屋,一路来到北坊一处无人的街头,向着身后回望,目光扫过几个位置。

  没有人跟来。

  以商秋雨的性格,这次种下香味的行为,应当是恶作剧。

  或者说……犯罪预告。

  第一次的接触,她没有充足的时间留下,所以仅仅使用‘与她完全相同的气息’来发出提醒,表示她已经产生充足的兴趣。

  正如前世的第一次偶遇。

  本以为只是巧合。

  后来‘巧合’的次数多了,仔细回想才发现,她早已埋下预告。

  根本不存在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