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66章

作者:颂世歧

  “进门前我看着你,想着……我或许已经有勇气面对。”

  “可是,可是……”

  “抱歉……”

  迟羽转过身,呜咽着说:“今天是个很晴朗的天气,可我的心里还是下雨了。”

  “我是,我还是,和之前一样软弱。”

  “明明不想这样的……”

  “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

  槐序眸光低敛,淡淡的说:“人之常情而已。”

  “失去曾经应得而如今不可得之物,都会产生落差感,而失去之物越是珍贵,产生的负面情绪自然更强。”

  “为一段应有的人生而哭泣,理所当然。”

  “……需要我安慰你吗?”

  ·

  ·

  “……要。”迟羽答道。

  她扑过来,纤细的胳膊牢牢地抱住他,双手摸着瘦削的脊背,动作一向不知收敛,不知满足,像是生怕人会跑掉。

  宛如黑洞,捕获猎物。

  贪婪的汲取。

  熟悉的苦涩味伴着血腥很快涌现,他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一点愉快,只有疼痛和疲惫,甚至有闲暇用余光去看屋内的其他陈设,听着院子里的议论声,白秋秋在尝试和安乐闲聊。

  这次持续的时间格外之久。

  幸好他已经晋位精锐,脱离凡俗,不再需要经历五谷轮回之所,也不再需要长时间的呼吸,即便是完全没有空气的环境也能存活许久——否则非得被这个笨鸟憋死。

  ……果然还是很想念弦月。

  她不会这样粗鲁,不会产生令人毫无愉快的体验,永远都是温柔优雅,且多变新奇。

  ‘啵。’

  “结束了吗?”

  槐序回过神,下意识问了一句:“有感觉心情变好吗?”

  “……没有。”迟羽盯着他,表情变得相当挫败。

  她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整个世界都将她抛弃,如风雨中被抛离鸟窝的幼鸟,无助又悲伤,可槐序却不清楚她为何会这样,怎么看着不仅心情没有缓解,反而还因旁事而加重?

  不过,她的眼泪倒是止住了。

  仅剩挫败的表情。

  倘若这是西洋动画片,或许她会整个人忽然灰白化,以此表示其内心出现巨大波动?

  总之,情绪稍微稳定就好。

  “有正事。”

  槐序抽出手掌,撑着胸膛推开她,擦擦嘴唇的血迹:“等之后再说。”

  迟羽可怜的看着他,咬着嘴唇眼神祈求,眸子里有水光闪烁,他也不为所动,识破这个笨鸟的诡计,知道她只是在复用招式。

  正如他觉得‘与你无关’这句话很好用,只需摆出冷漠的态度就能拒绝大部分人,迟羽也试图用这种可怜的姿态,博取更多来自他的关怀。

  但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

  不适合继续。

  他走到桌边,吹了口气。

  一股气流席卷,满桌的灰尘尽数飘散,桌面摊开的书本引入眼帘,是一本棕色皮革封面的童话书。

  早在一进门那会,他就注意到这本书。

  二十多年前,迟羽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为何这个桌子上还会有一本摊开的书?

  是什么人在这里翻看过?

  【愚蠢是生存的最大障碍,断送了本该光明的一切前途。】

  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句话,它写在童话书被翻开的那一页,字迹深刻,字体刚健有力,笔锋凌厉,仅从字就能感受到一种霸道,与童话的温和格格不入的霸道。

  ‘槐灵柩。’

  槐序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那个人,名义上是他父亲,实则是仇人的人。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阵,把书拿起来,隔了二十多年,这本书的书页也没有像书架上的其他书一样腐朽,仍然维持着一种半旧的状态,说明其中必然有某些问题。

  “是法术。”

  迟羽忽然说:“我在文献里见过这种法术。”

  “书的样子被变过。”

第263章 灰鱼的笔记(3K)

  “法术?”

  槐序翻了翻书页,沉吟片刻,伸手在书脊上一抹,某种无形的波动扩散,又被他屈指一弹,书架上本已腐朽的众多残书里便浮现一个个文字,汇聚到他手里的书上。

  原先普通的童话书变成特殊的灵纸,外面包裹着棕色皮革。

  厚度也增加不少。

  “原来如此。”

  他说:“是【藏(cang)真法】,一种很麻烦但又极为好用的法门,可以将一本书的真实内容藏在不同的载体上,再通过特殊的法门复原,如果事先不知晓,确实很难被识破。”

  “院子里有三间卧室,一间是主卧,一间是婴儿房,还有一间是客房,客房当年也曾有人居住过——应该就是槐灵柩。”

  “他曾暂住此处。”

  “出于某种原因,槐灵柩翻阅过这本童话书,但并未将其销毁。”

  法门彻底完成后,原先的童话书变成一本厚厚的棕色皮革外皮的笔记,槐序一眼就认出这本笔记正是二十多年前,被槐灵柩称为灰鱼的年轻人所携带的那本笔记。

  迟羽的父母,果然与槐灵柩有关。

  谁是灰鱼?

  是迟羽的父亲吗?

  槐序翻开笔记,同步动用诸多法门,检阅文字,确保不会有遗漏亦或者隐藏的其他内容。

  【秋季,应该是秋季,四坊区的气候近些年越来越混乱,听说各地的时序都在变化,四季颠倒,渐渐难以分清季节,有的地方像是冬天,夏花却盛开的绚烂,在雪景之中盛放。古老时代的秩序不复存在,真人们对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不知这是好事还是祸事……人力足以完全支配天时,统筹时序,应当是好事吧?】

  【我开始习惯于记述一些事情,并遴选一部分内容,写成书信寄回家乡。】

  ……

  【从学堂毕业后,我没有选择前往十二楼就业,而是回到四坊区,与儿时的青梅竹马结婚。

  她是鲸之民的后裔,热爱读书,文静又温柔,在祖母一代定居于四坊区,与我曾是学堂的同学,由于她没有修行的天赋,只能留在家乡,而我则前往九州本土修行,并约定在我完成学业后举行婚礼。

  我如约回来了。】

  ……

  【四坊区的工作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困难,拜谒南守仁城主后,这位固执的老真人并不认可我提出的构想,他认为四坊区最重要的是‘维持稳定’,而非谋求进步,四坊区当前的乱象也确实不太适合过于激进的政策——可是,以我所具备的眼光来看,南守仁城主所能维系的稳定并不长久,最多二十年,所有的‘规矩’都将垮塌。】

  【而在秩序真正垮塌之前,暗中的腐败和溃烂只会更加迅速。】

  【帮派秩序并非长久之道。】

  【我得试试劝说一下南守仁城主,即便不主动地去改变,至少也应该有针对性提前准备一些措施,预防将来的变局。】

  ……

  【我没能得到城主的支持,政治诉求并不顺利,未能得到想要的职位。但我学业上的成果得到了迟家主脉的认可,九州本土的族老亲自来慰问我,赠予一些资源与修行法,命我潜心修行。】

  【我不甘心碌碌无为,修者应当入世。】

  【一个自称槐灵柩的人找上我,向我展示了一样东西,一种极其恢弘伟大的未来,我决定以‘灰鱼’为名追随他,完成那件事。】

  【我开始了秘密的研究。】

  ……

  【不太顺利,缺乏活体。】

  ……

  【仍不顺利,没有较大的进展,缺乏资料和资源的支持。】

  ……

  【槐灵柩将我引入了吞尾会,他是这个组织的建立者,第一任会长。往后我的研究将会由吞尾会提供资源,整个东坊区和南坊区都是我们的地盘,有大量的活体可以使用……

  衔尾蛇的偷渡客给我提供新的思路,我们去乌山杀了妖王,求诸禁法,研究终于有了质的突破。】

  【我们复原了古代仪式法术的一部分内容,得悉法术的运行原理和效用,需要大量的,有足够质量的灵性作为燃料才能让仪式运转……槐灵柩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种禁法?】

  【四坊区的地下,有什么东西?】

  ……

  【人造物可以抵达媲美真人的层次吗?】

  ……

  【锁蛟井?槐灵柩为何会提起那个地方?】

  ……

  【大瘟疫开始了。】

  【我后悔追随槐灵柩,担任助手帮助他完成工作。】

  【他夸赞我是古今罕有的天才,连遥远时代的先人所设下的法锁也未能阻拦我们探寻的步伐,只要再继续走下去,将来我一定会步入修行者的顶点,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从他的命令。】

  【我回到家乡的本意是想要建设它,让四坊区回归历史规划里应有的地位,变成富庶繁华的城市,届时我和妻子便能生活在我们建设的城市里,我的子孙后代将会因我的名字而自豪……】

  【现实却是我亲手毁了它,我是云楼城的罪人,释放了邪魔,并且还在槐灵柩的命令里研究来自魔主的咒毒,意图取走多年前槐家真人留在四坊区地下的遗物,如果事态继续演变,一城之土都将沦为死境。】

  【可我又该如何反抗槐灵柩?他是吞尾会的会长,龙庭槐家的当代家主,心狠手辣,明面上和背地里永远都藏着数不清的身份,是绝对的利益生物,实力深不可测。我仅仅因个人的价值而得以知晓一部分有关于他的事情。】

  【妻子怀孕几个月了,她没有修为,离开我恐怕连生存都非常艰难。】

  【我死了没关系。】

  【她该怎么办?孩子呢?】

  【婴儿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精心挑选很久才完成布置……我爱她,我也爱我的孩子。】

  【可我若是不收手,不及时回头,难道要让我的孩子成为一个罪人的后代而活着?难道我真的要亲手毁掉自己的家乡吗?我该怎么做?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

  【我的岳父病死了。】

  【她意外得知了我正在做的研究。】

  笔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槐序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将所有的内容都记在心里,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

  他又在屋子里检查一圈。

  没发现更多的情报。

  可仅仅是这本笔记,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就极为的丰富,以至于槐序甚至产生极大的不适感。

  槐灵柩是吞尾会的建立者,亲手制造二十多年前的四坊区大瘟疫事件,迟羽的父亲灰鱼担任其助手,研究某种古代仪式法术和魔主的咒毒,并且很可能还进行过某些制造人造生命的地下实验。

  如果以此为推论。

  迟羽的父母,很可能死于槐灵柩之手?

  槐序匆忙地瞥了迟羽一眼,恰好撞见一双带着淡淡忧郁的红色眼眸正哀伤地注视他,于是他迅速移开目光,看着落灰的婴儿床,又扫过屋内被精心准备的一系列婴儿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