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00章

作者:颂世歧

  毕竟能稳定晋位真人的传承,列举起来数目繁多,但大抵还是可以看出个脉络,师徒传承,家学,世家绝学,九州的官府正统修法传承……来来回回数起来,都是老熟人。

  总不能真有什么山疙瘩里冒出个原先从未出现过的传承,并且晋位真人以后都没有出手过,第一次亮相就直接重创朽日的核心成员,差点斩了一位同阶真人?

  那也太荒谬了。

  “没有。”

  商秋雨果断地否认,平静地凝视着祭师,受监控的,最浅层的思绪传达着一个讯息:‘收集情报这种工作,一向都是祭师负责,现在她却要问因情报失误而受害的当事人?’

  “没有任何讯息?”

  祭师不为所动,透着疑惑:“以你的能力,都没有收集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

  “剑术很强。”

  商秋雨幽蓝色的眼瞳失去焦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掩藏某些关键的思维:“但你最后应该也看见了——那一剑,不像是世上任何的剑术传承,反而很像朽日的路子。”

  她飘荡在无垠的深海,回忆着来自天空的一剑。

  伤口还在疼痛。

  少年冷漠地,哀伤的红色眼眸出现在意识的深处,连带着前世的记忆一起涌现,又被她死死地压住,仅仅故意漏出去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可以同某一派的传承相对应。

  “……符公?”

  祭师古井无波的情绪忽然起了涟漪,断开对于商秋雨浅层思维的窥探,更深处的思维即便是她也没有权限去窥视,而且这里距离她的本体太远,投射的力量也不足以窥视真人的深层思维。

  但她也不需要窥探太深。

  有上主降下的法旨的约束,商秋雨即便不想听命,也必须遵循法旨而去行动。

  无需担心她的背叛。

  这次窥探更多的只是想要测试商秋雨是否在细节上有所隐瞒。

  可是……

  怎么会是十二楼的符公一系的传承呢?

  看起来很像。

  但当时投射来的感知里,那一剑却又更像是归墟里一位魔主的手笔,那是剑冢的执掌者,李氏的先祖。

  是敌人在故意模糊身份?

  应当是了。

  只可惜【载体】的状况还是在恶化,否则就可以透过载体以大神通直接扫视一遍如今的云楼城,试试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九夏呢?”

  祭师又提起另一个成员的代号:“他向我举报,说你出动吞尾会的人手追杀他,严重干扰他的正常计划,甚至差点破坏了他的表面身份。”

  商秋雨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冷着脸凝视祭师的投影,她在洋流里漂浮,双手交叠在胸前被槐序一剑贯穿的伤口,就这样在黑暗里飘荡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祭师熟悉她的性子,也不催促。

  隔了一会。

  商秋雨说:“那是为了帮他。”

  “……你说的帮他,是指出动几位大师,围杀一个初入标准级的修行者?”

  祭师认为这完全是敷衍:“你是不是和他有仇?”

  “当然没有,倒不如说,我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他就像一只猫,稍微逗一逗就会给出很有趣的反应。”

  “而且以结果来看,他做的很出色。”

  商秋雨慵懒的地掩着嘴,好似在打哈欠,在冰冷又孤寂的大洋深处,产生几分困意,因此随意的回应道:“再说,如果你真的对我的行为有异议,之前就该拦着我。”

  “说到底,你不是也在怀疑吗?”

  “我们的这位新人,龙庭槐家的后裔,来历神秘,却突然蒙受比你还要隆重的恩赐,得到注视,成为受选之人——这种情况,即便是在朽日里,也仅有稀少的个例。”

  “倘若再加上龙庭槐家这个身份……”

  “也难怪你会轻易地把他的一部分真实讯息交给我,任由我去一次次的试探。”

  “你敢说,你没有怀疑吗?”

  祭师转了转木杖,声线清冷,没有情绪起伏:“这是上主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她话锋一转,又说:“但九夏本次任务的表现确实极为出色,我观察了他在云楼城内的一系列行动,这种谋划和玩弄人心的能力,完全足以胜任核心成员的身份。”

  “鉴于之前的许诺,以及你的行动对他造成的损失……”

  “我会予以嘉奖和补偿。”

  “是吗?”商秋雨似是不经意的问:“我似乎错过了很不错的戏码,我们的新人,可怜的小猫,他在我坠海以后都做了什么?”

  祭师再次转了转木杖,一段干净的讯息被递给商秋雨的浅层思维。

  她们都是玩弄人格与记忆的好手,彼此之间的交流必须遵守着古老的规则,祭师虽然有心想要进一步掌控商秋雨这枚好用的棋子,却也不敢在这种地方下绊子。

  上主不许。

  这段讯息仅仅只是一段连贯的画面,是以‘九夏’的视角在今天做出的一系列行动。

  包括调用三位大师应付围杀,来回逃亡并拉扯敌人……

  解决乌山妖怪的追兵后,【在原地休整一段时间】,前往西坊联络赤蛇,以解决危机的说辞分散西坊人手,【向祭师汇报,并问询当前情况】,寻找白氏郡主的踪迹。

  发现商秋雨坠海后,【直接前往东坊】,营救白秋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

  “真是聪明的小猫。”

  商秋雨抬眸透过海水,凝视着下雨的海面,又望了一眼云楼城的方向,推动她的洋流也随之改变,她仍在水中浮沉,向着更深处坠落,又时不时的向上浮动。

  “确实是惊人的布置。”

  祭师转动着木杖,连她这样苛刻的人也忍不住赞赏:“这种可怕的信息获取和推算能力,应该是某种神通觉醒的前兆,否则无法解释他的这种情况——不愧是上主选定的人。”

  “不愧是龙庭槐家的后裔。”

  “只可惜,有剥骨削灵之刑的影响,若是不能补足先天,他这辈子都无法正常运用属于自我的大神通。”

  “而且他顺利得到了白氏郡主的好感。”

  祭师盘算一阵,又说:“一部分关于云楼,关于镇灵庙的计划,或许可以做出细微的调整。”

  “云氏和楼氏,终究是养不熟的狗。”

  “白氏多年的恩泽都不能让他们恭顺,我们也得多做几手准备,以防这两条新狗再反咬一口。”

  “既然你对九夏很感兴趣……”

  祭师沉吟片刻,下达决定:“等你的伤势稳定以后,你就去帮他吧,让他和烬书的修行者,还有白氏的郡主,多增进一些关系——然后等待一个关键的时机。”

  “将这份情谊,转化成我们的助力……”

  “……这是法旨?”商秋雨打断祭师,声音冷到了极点:“你,让我去帮……九夏,让我看着他去和白氏郡主那几个人,增进关系?”

  “把我的能力,用在这种地方?”

  “你有病?”

第198章 那是你姐姐的衣服!(3k)

  “不,这不是法旨,只是我的建议。”

  祭师转动着木杖:“你是核心成员,行动规划的细节自然可以由你自己来完成。”

  “我只是认为,在归云节以后,有关于白氏和镇灵庙,以及扶桑徐氏等势力的计划,如果九夏可以利用白氏郡主的身份进入云楼的核心位置,或许会有很大助力。”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再指派别的人过去。”

  “流书,如何?”

  流书是迟羽当初的队友,同样由商秋雨负责教导的后辈,一个很喜欢读书的文静女孩,过去常常喜欢躲在书阁的角落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文献不厌其烦的反复阅读。

  如今她是朽日的核心成员。

  一个冷漠的刽子手。

  最擅长的即是以神通编织物象,辅以诸多法术操纵的【故事残影】,进而将敌人尽数屠戮,针对性的歼灭。

  “与我无关。”

  商秋雨抬眸凝视着祭师,原先没有焦点的,像是在回忆过往的眸子渐渐聚焦,一如既往的平静,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实在捉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浅层思维的读取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讯息。

  祭师原以为她会对新人更感兴趣,毕竟商秋雨之前不计代价的迅速完成上一个任务,连本来按照规矩可以拥有的休假时间都没有使用,直接急匆匆的赶来云楼城。

  接触九夏(槐序)。

  “你难不成……”祭师转了转木杖,把那个荒诞的推测丢出思绪。

  商秋雨的眼光挑剔至极,当年陈氏真人的三千里桃花都没能打动她,王氏、胡氏以及众多登门拜访的青年才俊都没能得到她的芳心,全都被拒之门外,不予交流。

  似她这样的人。

  不太可能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动心。

  况且她如今对九夏(槐序)所做的一切,简直就像以前有什么仇恨,完全不像有半点好感。

  “有发现镇灵庙的下一代庙祝吗?”

  祭师转动着掌中的木杖,这是她思考和回忆时的习惯性动作:“镇灵庙把下一代传人藏得很深,但终归还是漏了一点蛛丝马迹——楼氏怀疑传人可能就在云楼城四坊。”

  “没有。”

  商秋雨的深层思维浮现一个讨厌的影子。她有一瞬间想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彻底杜绝某些事情,可紧跟着她想起某个红眸的少年,被她捡走的小家伙。

  ……槐序。

  她最后只说:“镇灵庙的庙祝有特殊的传承法宝,居住空间一直在移动,唯有通晓【密语】才能找到现实遗留的入口,除此以外就只能等庙祝自己出来,展示身份。”

  “老庙祝快死了。”

  祭师转动着手里的木杖,不急不缓的说:“云氏的人给她下了毒。”

  “等到老庙祝一死,新的传人迟早要回去继承位置。”

  “躲不了太久。”

  “你和九夏多留意一下,尽可能的找到她,试试能不能把镇灵庙的下一代传人变成我们的人。”

  祭师的影像消失。

  大洋深处再次归于静寂,一片黑暗里,洋流推动着蓝发的女孩缓缓飘动,她凝望着周围亘古不变的一切,想起的却是上一次坠海的情景,以及坠海前的往事。

  伤口又在疼痛。

  海流无法漫过贯穿性的空洞,一切物质和灵性都在被剑伤‘杀死’和消磨,其中凌厉的杀意仅仅只是逸散出去一丝,周围数海里的区域都没有活物胆敢靠近。

  商秋雨找到一块黑色的,不知是何时坠入海中的石碑,仰躺在巨大的石碑顶端,静静地等候着伤口愈合。

  她似乎很冷。

  姿势渐渐由仰躺变成侧卧,又变成蜷缩,睫毛渐渐的凝结出冰霜,一个人孤独地蜷缩在深海古老的石碑上,在一片黑暗里闭上双眼,静候着时光的流逝。

  幽蓝色的光辉开始蔓延。

  深海的暗流涌过,带走几粒晶莹的冰晶。

  ——————————

  “有,有……”

  白秋秋扒着窗台,龙尾僵硬地悬在身后,一股风吹着大雨哗啦啦的飘来,落在檐廊里,少数几滴溅上她的脸颊,冷的惊人,让本来僵硬的龙尾‘啪’的拍地。

  窗边的小桌上。

  一本浅语的新作摊开着,书页的折痕显示出多次阅读者内心的慌乱,其中有几页更是被着重折叠过,做了特殊的记号。

  可是如今的一切。

  却与书上的文字截然不同。

  风雨零落,冷意漫过檐廊,又止步于合拢的屋门。

  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