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98章

作者:颂世歧

  一道火光遥遥的出现。

  瞳色火红的冷美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走来,黑色襦裙同她忧郁哀伤到极点的神情极为相衬,仅是出现就让氛围变得忧伤,让人为她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内心。

  是那种足以祸国的美人。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优先关注她怀里抱着的人影。

  梁左轻轻颔首,目送着迟羽带着槐序穿过警署队伍中间的小路,走到街道的另一头,然后又带着警署的人收队,再次走过被折掉威信的福清河身边。

  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不屑的说:“小伎俩,不要随便卖弄。”

  “你这种人,永远也只是一条好狗,不会懂得真正的聪明人,能做出怎样的谋划。”

  “往后安稳一点。”

  福清河不甘的低头,抬眸盯着梁左离去的背影。

  走过去这条街,迟羽才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警署的人和南坊人,是在做什么?”

  “你和梁左很熟吗?”

  槐序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说:“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还有。”

  “你这个笨鸟,快点赶路!”

  “不要故意走的很慢拖延时间!”

第195章 尾声(3k,第一更)

  大门紧紧地合闭,小楼的灯光已经熄灭,槐序撑着一柄油纸伞,独自站在门前,随手撬开锁,轻轻一推,大门被风吹开,又在撞墙之前被水流撑住,阻止发声。

  大白趴在檐廊里睡得正香,窝在一条缀满补丁的小毯子里,蓬松的尾巴露在外面,在睡梦里无意识的轻轻摇摆。

  他像是个幽灵。

  飘过磅礴的雨幕,借着风声和每一次闪电的轰鸣,悄无声息的来到门前。

  感知敏锐的犬类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仍然沉溺于睡梦。

  前世他常常使用这种技巧来完成屠杀,他曾是最好的刽子手,屠夫,拥有宛如手术般精准的摘取生命的能力,可以让人在睡梦里不知不觉的死去——

  于静寂之中,失去生命。

  可是此刻他再度拾起早已弃置不用的技巧,目的却仅仅只是不想打扰别人的美梦。

  槐序驻足在门前,手已经抬起,却没有推门的动作。

  ‘何以忧虑?’粟神在他身后发问。

  白秋秋已被她送回家里,安排到属于她的房间里暂且休息,迟羽则藏在附近一座小楼的阁楼上,透过窗棂沉静地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没了看护任务的粟神便跟着他,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况,以便于提供治疗。

  ‘她或许并不需要我去探望。’

  槐序在长久地沉默后,将心绪传达给粟神:‘早在分别前我其实已经检查过她的情况,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有的仅是一点小伤,根基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只需休息就能完成自愈。’

  ‘按照我的检查结果来判断,她这会估计睡得正香,我没必要再去打扰她。’

  ‘尤其是……我没有理由进去。’

  ‘没有理由?’粟神问。

  ‘是的,没有理由。’

  ‘……你需要理由吗?’粟神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温润的纤细手指点着他的手腕,那里正有一个被精心关照,历经连番大战也没有丝毫损毁,崭新如初的手链。

  粟神看着他,天青色的眸子仅有母亲般的宁静,属于神,属于立约者的心绪准确的传达而来:‘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推开门走进去,都不用你去预想,我都能猜到会发生什么——安乐的父母会先是惊讶,然后欢迎你的到来,手忙脚乱的准备热茶,问你有没有吃饭,可能还会取来热水和毛巾,完全将你当作自己人来看待。’

  ‘你走进那个女孩的卧室——你知道她会睡在哪一间,甚至不需要推门,你就能猜到她酣睡的样子——你轻轻地推门进去,不,你重重地推门进去,就像回自己的卧室一样,走进屋内,被惊醒的女孩看见你,不会有任何恼怒,她会格外的欣喜,格外的喜悦,对你投以无比的关注,扑过来轻柔的抱住你。’

  ‘然后她会问你:‘槐序,你有没有事?’’

  ‘她喜欢你。’

  槐序终于想起来打断她:‘这不过是你的幻想而已。’

  ‘不。’粟神说:‘这不是我的幻想,这是我在你的梦里看见的内容。’

  ‘你是我的立约者,你对于外人设立的心像世界一重重防御,大部分对我都并不起效。我无意去窥探你的深层思维,但你的梦境,你偶尔溢出的思绪,却告诉我很多。’

  ‘她确实是这样温柔的女孩。’

  ‘并且……’

  ‘不要再窥探我的梦!’

  槐序严厉地警告:‘我在意识深处藏了东西,很危险的东西,如果你贸然触碰,一定会死,而且死之后还需要我去收敛你的残渣,重新把那个东西压回去!’

  ‘这不是窥探。’粟神说:‘这是自然的接触,是我们之间的契约所产生的连接,你和我的利益是一体的,你如果愿意接纳,同样可以看见我逸散出的过往记忆。’

  ‘这个话题可以以后再谈。’

  ‘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进去看看她。’

  ‘这样,你才能安心。’

  槐序转头凝视着粟神天青色的眼眸,想要透过眼眸的神色判断出她的想法,旋即他又收回目光,认为这种原始的做法实在太愚蠢——任何一个曾经尝试过操作他人的意识,修改并重写人格,编纂记忆的修行者都应当知道,外显的神态,微表情,乃至是肉体的反应,都是可以伪造之物。

  修行者乃是超越凡俗,并不断地向上攀升的生命。

  而他试图窥探的东西,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那是古老秩序的显化,昔日统御天地,其本身即代表‘规则’的神明。

  无法以常理揣测其心理。

  心理……

  槐序收回思绪,瞥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大白,忍着源自神魂的疼痛和晕眩感,勾勾手指,让那张缀满补丁的小毯子盖得更严实一点,抵御着外界的湿冷和森寒。

  ‘咔哒’的轻响。

  大门无声无息的敞开,其后设置的所有简易机关都被随手拆除。

  跨越门槛,一盆水轻飘飘的落在地面,细绳捆绑的重物、钉子、还有各种看着让人啼笑皆非的小玩意,全都被扫到一边,清出一条通往室内楼梯的道路。

  这和粟神预料的情况截然不同。

  倘若他真的毫无防备的推开门,所得到的肯定是‘惊喜’,而不是热烈的欢迎。

  安乐的父亲藏在拐角,坐在凳子上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一把枪,但他却闭着眼,脑袋时不时向旁边栽一下,呼吸声均匀绵长。

  母亲倒是还没睡。

  望见他的身影,所得到的却仅仅只有一个食指贴着嘴唇,示意‘噤声’的手势。

  于是安乐的母亲便惊奇的发现,本来脱口而出的问候声,竟然没有惊醒任何人。

  她心领神会的做出同样的手势,悄悄的走过去,扶正丈夫即将栽倒下椅子的身子,看着熟睡的老男人叹气。

  槐序踏上楼梯。

  他总觉得这是某种演练,前世的赤鸣或许也曾这样攻破他的据点,抵达他的床前,在他假装熟睡的时候,将枪口抵着脑门,却并不动手,而是等他睁眼。

  然后说:‘请你忏悔。’

  他甩掉头脑里闪烁的画面,又一次推开门。

  动作很轻巧。

  正如预想的一样,女孩正躺在属于她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褥,睡着的模样恬静安然,她换了米白色的睡裙,双手交叠在胸前,全然看不出白天清醒时的活泼。

  槐序走到床前,沉默的凝视着她的脸颊。

  没有问题。

  使用真人令并没有带来太强的后遗症,正如先前所预料的一样,烬书的修行让她的承受能力远超同阶修行者,当时看似严重的伤势,只要没有伤及根本,之后也能迅速弥合。

  并且今天安乐始终跟着他,收获大量的劫气,刚好可以修复伤势,并且让修为更进一步。

  而他的收获要更多一点。

  倘若没有计算错误,等到伤势痊愈以后,他差不多就能成为精锐级的修行者,甚至连精锐级的修行进度也能完成一大半,可以开始着手规划【法相】的构筑。

  法相是大师境界的核心。

  之前南山客、云氏罪臣、吞尾会的四梁八柱、苦僧大师所展现的形态,即是他们根据自身修法与战斗体系而构筑的法相,可以完全的发挥出这一阶层的核心能力。

  有的法相偏向于战斗,比如南山客和南守仁一脉相承的披甲巨人。

  有的法相则是偏向于功能性,吞尾会四梁八柱的织网手、鬼手刘皆是如此

  还有的则是完全为了辅助某种能力的使用,云氏罪臣的法相即是完全为了方便施展云氏护法剑术而塑成的形态。

  法相更进一步,即是【法体】。

  真人境界的法体。

  全部修行法、法术、通晓的知识以及战斗体系的凝结。

  “槐序……”

  槐序飘走的思绪迅速回归,忽然惊觉他已经在屋内站了太久,不知不觉间走到床边,女孩被他的气息惊扰,在睡梦里念叨着他的名字,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难道是神魂受损的缘故吗?

  还是一天之内经历的事情太多,确认完成的计划达成了远超预期的效果,因而精神太过松懈了?

  他走神和联想到旁事的次数……

  比往日要多。

  神魂与意识的检查他已进行过多次,没有发现任何干涉的现象。

  这只是自然的思维逸散。

  他低下头,凝视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右手不自觉的抬起,一点点,一点点,很缓慢的靠近她的侧脸,手掌在半空停顿数次,直到即将触碰她之前,又收回去。

  指缝里的血迹没有冲净。

  他是淋着雨过来。

  衣服虽然干了,可是干涸的血让衣物板结,浓重的血腥味和汗水、雨水的腥味混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他有洁癖。

  但槐序清楚的记得,其实赤鸣也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总是督促他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一点。

  今天就这样吧。

  她没事,不需要再额外的多做不必要的举动。

  ……该走了。

  他的手没能完全收回去。

  一双属于女孩的柔软手掌先一步抓住他回缩的手,不容拒绝的拽着这只手,触碰她的脸蛋。

  触碰温柔的笑容。

  “槐序。”安乐温柔的凝视着他。

第196章 有,有…啊!(3k,第二更)

  “你没事?”

  槐序像是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我,来这里……”

  “无所谓。”

  安乐却说:“你不需要找借口,找理由。我们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我知道的啊,你肯定是关心我,是想念我,又担忧我会出什么事,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

  女孩拽着他,两只手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掌和手腕,渐渐地松开一只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用一股巧劲把他拽倒,跌进她温柔的怀抱里。

  “我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