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94章

作者:颂世歧

  槐序一听就猜出事情的原貌,当时迟羽和他走散后,应该是中了商秋雨的法术,那个女人对于神魂和思维的法术同样有所涉猎,以真人级的力量动用法术,短暂的把心灵本就脆弱的迟羽引走,关在这里,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里甚至比云楼城内部要安全。

  不涉及诸多纷争。

  不对。

  以这里的隐匿性,西坊的人手不可能会那么快的找到这里,而且迟羽躲藏的位置也极其的偏僻,只有走到很近很近的位置,才有可能看见她躲在这里。

  之前商秋雨走在桥上,附近似乎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那是谁升起的信号?

  槐序愣了一下。

  他望向远处广袤的海洋,沿着这个位置再往前很远很远,过去几座小岛,就是他一剑斩毁商秋雨的真人法体,让她重伤坠海的位置。

  倘若没有人发现这里,没有人发现商秋雨。

  是谁升起的信号?

  “……对不起。”

  迟羽怯弱的蜷缩着,衣服也没换过,仍是之前的襦裙,只不过黑色的华美裙装完全被水流浸湿,贴合着身体的曲线,让她更显得柔弱,宛如落难的千金小姐。

  比起白秋秋。

  她更像是深闺养出来的女孩。

  娇弱,脆弱,柔弱,怯弱,软糯,忧郁……可怜又好笑。

  连道歉都只会‘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

  槐序撑着岩壁,勉强维系着清醒,他的头脑还是一阵阵的刺痛,神魂受到的磨损,肉体的严重创伤,让他光是站起来活动都在不停的出血,这样的暴雨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他还能正常的活着,全靠丹药和粟神的维系,以及一些法术对于肉体的维持作用,可他还得在这里,安慰某个只会说对不起的笨鸟。

  简直和前世一模一样啊。

  不,前世要更糟糕一点,前世的迟羽连对不起都不会说。

  只会哭。

  呜咽,抽泣,捂着脸蹲下,蜷缩着,连哭都不敢大声,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藏在心底,然后一遇到下雨天就跑到这边或者其他无人的海滩,一个劲的哭。

  “你这样可成不了前辈。”

  槐序弯下身子,一点点坐进岩石的凹陷里,这个凹陷的空间很大,足够塞下三个人,他就挨着迟羽疲惫的坐下,坐进冰冷的积水里,感受着一阵阵的冷意。

  “对不起。”

  迟羽还是瑟缩着,身子向他靠拢一点,可是刚有动静却又停止。

  她的身子很冷。

  最擅长的法术是离火,每次动手都要炸的到处都是焦糊味,出场给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冷漠,干练又利落——可实际的情况,靠拢的太近,所产生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是个相当可悲的人。

  靠得太近会让她产生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稍有疏远又会导致她抑郁的不行,一旦给了阳光,就会导致在其心中的地位不断的上升,直到变成完全的支柱。

  时间不能让她曾经的伤口愈合。

  反而让疤痕变得更疼。

  这是一个不懂给予他人爱和温暖,只能索取爱和关怀,整天都容易陷入忧郁和内耗,情绪循环性的低落,总是在状况之外,遇事只会说对不起,连道歉都不会的……

  笨女孩。

  一旦决定伸手,就必须照顾她的余生。

  否则这个比夏日金鱼还娇弱的家伙,离开赖以生存的环境后,就要迅速的窒息而死。

  槐序本来是想让她自己变得强韧。

  所以接连几次,尤其是在书屋的那天,强硬的拒绝迟羽,避免她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如今却发现。

  必须有一个人去关心她,她才有可能走出阴影。

  “对不起。”

  迟羽还在瑟缩着,把脸埋进双膝之间,不敢看旁边的少年,平日里假装的冷漠和坚强全都在这个雨夜里崩溃了,她连看一眼身边人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可怜的,苍白的,一遍遍的道歉。

  连道歉也不会。

  只会说:‘抱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没有任何更有效的言语。

  “真可悲。”

  槐序叹着气,决定来一点强硬的措施,使用比较高效的方式,让这个笨鸟停止哭泣。

  他以商秋雨教的方式。

  安慰了迟羽。

  嘴唇的触感柔软又冰凉。

  血腥味混着某种芬芳的香味。

  唾液的味道并不像商秋雨那样有着令人迷醉的甜味,反而带着一种轻微的苦涩香味,像是燃烧的松木,又像是山崖边缘,一抹即将燃尽的火绒草,以及他的血的味道。

  并不舒适。

  “你再这样下去,可当不了前辈。”

  槐序伸手抹掉迟羽脸上的眼泪,笨鸟这会看着更笨了,嘴唇恢复血色,脸蛋也有了人色,嘴唇甚至变得过于红润,还染着血迹没有擦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有很多事,都不像表面上那样困难,生活也好,修行也好,都是一样的,一直困在一件事里走不出来,一直让别人为你而担心,一直靠着自己躲起来哭这种办法排解压力——完全行不通。”

  “你必须要成长。”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一个人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只依靠别人的爱,不能只依靠别人的施舍,填补内心的外物最终都会被抽走,最终能够支撑自我的也仅有自我——这是弦月教我的道理。”

  “现在,你说吧。”

  “为今晚的事情做个解释,为自我的悲哀做个解释——但不要道歉,我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一昧的道歉是没用的,这种苍白的话,说再多也不能改变现实。”

  “我只要知道,你在想什么?”

  迟羽呜咽着,发出像是小动物一样的悲鸣声,眸子可怜的看着他,像是在祈求拒绝,祈求宽恕,又像是在表达歉意。

  她的肩膀在发抖。

  不想说,也不敢说,人就在面前,却不敢讲述内心。

  之后槐序又尝到同样的味道。

  但这次他是被动的。

  一连数次。

  这个笨蛋如他所想的一样,根本不懂得保持理性,无法在越过界限后仍然保持清醒,一旦发现有新的依靠出现,就自顾自的想要贴过来,千方百计的靠近。

  甚至不管他的感受。

  “对不起。”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迟羽颤抖着抱住他,身子迅速有了温度,脸色也变得红润,可她却还是在哭,嗓音也变得极为软糯:“我是个,我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我根本不算是什么有能力的前辈。”

  “我以前,以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她叫商秋雨……”

  迟羽以她的视角讲述了商秋雨的故事。

  永远都是优雅又神秘的出现,温柔的对待她们几个后辈,轻而易举的就能化解所有矛盾,无论是外出的各种任务,还是内部的不和谐,都能三言两语轻松解决。

  俨然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完美的模范。

  是她心里,‘前辈’这个词的最好的化身,她过去想要成为的也是这样的人。

  她是被千机真人捡回烬宗的孩子。

  没有父母。

  自幼也没有朋友。

  最初不断地努力,不断地修行和阅读,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可千机真人和他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苛责过她,也没有强行的要求过她。

  她始终活在一种不安的状态……

第191章 我的心不属于你,迟羽前辈(3k)

  迟羽始终活在一种不安的状态。

  她出生于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意外事故。

  其父亲早逝,母亲是‘锁蛟井泄露’一案的受害者,侥幸因玄妙子的施救而存活,后来又因其他的连锁事故而无力抚养几个月大的迟羽,选择将其弃置在一户人家门前。

  被千机真人收养后,其只负责修行与文化学识方面的教育。

  日常生活则由千机真人的几位师姐和师妹轮流照顾,其中又以师妹‘丹心’所负责的时间最长。

  居无定所。

  玄妙子麾下的每位弟子都是个性鲜明的人,都有自我独有的道路,几位女弟子自然也是各有各的风格,其中仅有两位因特殊原因而有过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其余的人则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性子来照顾孩子,以自我认为最佳的方式,去进行培养——但每一位所能培养的时间都不同,经常需要因公事或私事而远行。

  所以每次刚刚熟悉某人的生活方式,一旦对方因其他事情而外出,迟羽就又只能适应新的的生活和教育风格,不断地经历‘接触并适应’和‘失去与等待’。

  至于修行与文化课的学习,更是灾难般的情景。

  玄妙子的每一位直系弟子,直接由天人教学而培育出的弟子,都是某个领域或者多个领域的天才,而千机真人所擅长的即是‘变化,’举一而化千,演万。

  宛如行走的书阁。

  优点是它懂得很多,非常多,任何话题,任何领域的内容,几乎均有涉猎,无论谈论什么都可以接得上话茬,并且进行一定的判断。

  所以玄妙子让千机真人负责烬宗的人事部门。

  同时肩负一项艰巨的秘密任务。

  缺点是。

  千机真人早些年并不擅长教学。

  它完全习惯与同门那些举世无双的天才们的高效交流,习惯了只说一点核心的要义对方就能立刻理解,甚至反过来提出更多,更深化和专业的内容,而没有考虑到——

  一个对比他们来说,不够天才的,零基础的小孩子,接受这种教育是什么感觉。

  以槐序的视角来看。

  大概就是一个连认字都不会的孩子,被拉着叽里咕噜的讲了一堆深奥的经义,一篇篇足以庸碌之人琢磨半辈子的奥妙经文就像流水般在面前逝去,并且中间还会不断地,跳跃性的,穿插的讲起各种相关联的艰辛内容,天文、地理、术数、生化、历史秘辛……只要是有所关联,千机真人认为需要讲述,就会一股脑的全教出来。

  没有任何藏私。

  但对于一个完全无基础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性的教学。

  连地基都没有牢固。

  直接就想让她筑起十二楼五城般的恢弘体系。

  迟羽不断地努力,不断地修行和阅读,不断地想要证明自己,不想让千机真人她们失望——可是相比较真人们的积累,这种努力更像是蚂蚁在爬山,完全看不见进度。

  没有父母。

  没有稳定的居所。

  真人毫无保留的授课根本听不懂。

  由于特殊的背景,也交不到正常的同龄人朋友。

  潜意识里总是担心被抛弃,总是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完全生不出任何的,在少女阶段该有的自信心和骄傲,反而过于自卑、孤僻,经常性的陷入无意义的内耗。

  得不到正向的反馈,又不懂得如何正确缓解负面情绪;

  既不想堕落成一滩烂泥,向上攀升的路途又望不见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