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这一定也是沾了槐序的光。
而且槐序的气魄也实在不一般,竟然直呼老真人的名字。
南山客却歉意的一拱手:“诶,北望楼是差了点,比不得九州世家的宴席,可是云楼城能拿得出手的酒楼,也就这么一家了。还望诸位不要嫌弃,赏个脸来一趟。”
槐序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旁边的吕景随手就把请帖塞进兜里,见楚慧慧不明白情况,还解释一句:“南守仁就是你们说的老真人,他好像要过寿,请咱们去吃饭。”
楚慧慧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老,老真人?”
“是啊。”
“那,那,这个请帖,我能裱起来吗?”
“若是喜欢,自然可以。”南山客闻声笑了起来,吕景他们也跟着笑,并无多少恶意,前者还留了个心思,准备到时候吩咐一声,多关照这位客人,免得闹出笑话。
楚慧慧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全然没想到跟着槐序这些举世无双的天骄,竟然还能得到这般好处。
往日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人物,护持云楼城众生,一己之力镇压地脉,安抚诸灵的老真人,亲自向他们写了请帖。
瞧着上面,还写着‘楚慧慧’三个字。
这要是拿回家里,长辈们估计得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她越发看不懂身边的这位同门了。
赤蛇将其当作朋友,态度恭敬,千机真人看重他的天赋,新立的云楼警署里也有一位白长官同他交好,如今就连传说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真人,也亲自写请帖来邀请。
这人脉广的简直没边了。
就连她这种在队伍里完全就是凑数的人,也能跟着沾沾光。
南山客搓搓手,低头问槐序:“槐兄弟,有没有什么,比较霸气,威武,一下就能把人都给镇住的出场方式?”
“我想装成高手。”
槐序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你不就是高手吗?做回你自己,不就好了吗?”
“诶,此言差矣。”
南山客弓着腰,搓着手,笑着说:“能不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装出那种感觉,那又是另一回事。”
“您看我这样子,也没有高手风范啊。”
“人家都笑我是个棕熊。”
“要不这样?”他想了个点子:“我来给你撑场子,你帮我把这事给办妥了。”
“事成之后,你来我店里买东西,我给你打一折。”
“再送你一个好用的小物件。”
“成不?”
槐序盯着他,又问一遍:“这是南守仁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真人的意思。”南山客看了一眼迟羽。
槐序顺着目光看过去,心里更觉得疑惑,千机真人没事给他安排这种活做什么?
还要把南山客喊过来。
这种节骨眼上,让他站出来当个靶子?
还嫌他的事情少吗?
南山客压低声音,揣测道:“我去那会,那两位都在喝茶,先一位命我持令来调停南坊与云楼警署,后一位却又说您在这里,让我把这活交给您来做,说要试试您的能耐。”
“临走前,我听那位说:‘风雨起,孤鸟何处寻林木?’”
“我没听懂。”
槐序只觉得好笑,这千机真人前段时间还夸他是一息修成烬书的举世无双的天才,近几天又是约他谈话,又拿这种小事来试他的气魄,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还怕他把呆呆鸟拐走?
可他如果真有这个心思。
谁又能拦住他?
不过,按时间来算,千机真人似乎在近段时间便会有事离开云楼城,也难怪他会变得反常。
“好,这活我接了。”
槐序抽走令牌,瞧了一眼,但见木牌上仅仅刻着一个简简单单的‘仁’字,可是当他注入法力,天穹却有一隙阳光洒落,恰好照着这一枚真人亲赐的令牌。
持此令者,视同南守仁真人亲至。
这人间的事倒也巧妙。
前脚他刚刚帮着警署一脚踢死了铁剑门。
转头他又要拿着真人令,调停云楼警署和帮派的战争,让诸事拖到寿宴上再行解决。
南山客又叮嘱几句。
槐序带着人又折返回铁剑门的街上。
此时其余几个帮派的人正汇聚在街巷的一头,黑黝黝的一片人头挤着人头,却没有人说话,一片死寂之中,人人都在盯着同样摆开阵型与其对峙的警署成员。
梁左一人立于前方。
仅此一人,便压得众多帮派的成员不敢冒进一步。
白秋秋站在云楼警署的第一排,单手按着剑,冷冷的扫视着对面手持诸般兵刃,头上缠着白布,神情肃穆的众人,除了正在宣读铁剑门罪证的梁左以外,无人敢发言。
今日,恐怕还有一场血战。
“奸贼!”有人在对面大喊:“谁不知道你们九州的世家,最擅长颠倒是非,拨弄黑白!我们南坊的帮派向来安分,平日里即便有过摩擦,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
“铁剑门之事,分明是你们强加的罪名!”
“你们接下来,是不是也要给我们扣上这种屎盆子,一个接一个的,把我们也给灭门!!!”
梁左平静的放下话稿,淡淡的说:“我并非代表永州梁氏而来,而是代表云楼警署在此查案,铁剑门勾结乌山妖怪,残害云楼城守法居民一事,证据确凿,绝非假证。”
“其他帮派,若有同党,一并论罪。”
他来此,便是要见血。
若是能寻个由头,将这群连大师都没有的帮派成员一并扫清,剪除往后的大量麻烦,与他们而言,可是一桩好事。
至于残忍与否?
不是一把刀要考虑的问题。
他只管听令杀人。
“真不愧是永州梁氏!”
有人大吼:“果真是些,人面兽心的怪物!”
“兄弟们莫怕,今日若退,我们南坊的帮派,恐怕无人可以幸存!”
“并肩子上!”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却听一声枪响,当场击毙喊话之人。
有人自小巷里走出。
“妖怪混进人堆里,学着人话,忽悠人去送死,真是稀奇。”
第135章 一人压众人(3k)
“倒是稀奇,一群活人在此讲话,却有个妖怪混进人堆,穿了人的衣裳,套了人的皮囊,学着人的舌头,讲些乱七八糟的话,忽悠着一群人——替它去送死?”
灰街两头,黑白两批人马对峙。
云楼警署皆是一袭黑袍,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连在一起,阵型整齐,提着制式的武器,举着大盾,冷眼的凝视着前方,等候最前方负手而立的梁左下达命令。
帮派之人皆是头裹白布,凌乱的白色散落在街头巷尾,人头挤着人头,拎着五花八门的兵刃,阵型散乱,嗔怒怨惧神色各不相同,却无人再敢放话,也无人敢当出头鸟。
两拨人齐刷刷的看向枪声来源。
一条窄窄的小巷子,青砖青瓦,有人提着枪,拨开巷口拦路的柳枝,踏着青砖走到灰街的石路上,来到两拨人马正中间,左手边是帮派几位门主,右边是高级警司梁左。
他并未装腔作势,仅仅只是随意的拿着枪往那里一战,在场的众人无论是有仇没仇,无论是存着什么心思,都不由自主的把视线挪到他的身上,望着他。
他穿的极为利落,不过是烬宗发的黑色信使服,好看是好看,无论是版型设计还是面料都是顶好的,在什么地方都不会丢了面子。
可穿的人多,大家见得次数也多,便觉得寻常。
可是独独他一穿,就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宛如鹤立鸡群。
同样的圆领袍子,有人穿着像是世家贵胄出来的公子,仙姿玉骨,瞧着就像世代簪缨的大户人家,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贵气;可还有的人穿着,却像是龙庭的宦官。
他便是前者,任何衣裳穿在他的身上,都能压得住,衬得他愈发出尘,有一种疏离众人的冷冽。
众人一见他的模样,便要先生出三分敬畏。
一来,便压住众人的气焰,让长街两侧的众人本来聚起的势,都被凭空压散,生不起原先那般打斗的心思。
“好俊的后生。”有个女人眼光一亮,在人群里踮起脚。
后排的一众人影也抬头争相望去,随即便有人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笑呵呵的搓着手的南山客,以及千机真人之女,一左一右的候在两侧,各自提防一边的人。
再后面则是一位俏生生的红发女孩,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她并不看手中之物,也不看旁人,唯独望着街心独自站着的少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身后跟着三位信使,各自盯梢不同的方向。
来的不一般。
信使们像是要送什么东西,却又为何要掺和帮派和云楼警署的事情?
槐序目光瞥一眼头裹白布的人群,冷声道:“还藏什么?乌山的妖怪都现了形,还以为能遮得住?”
众人这才想起来有枪响,原先高声喊话的人竟没了生息。
人人四下寻觅,很快空出一块地方,露出两位扶着尸体的年轻人,被他们扶着的尸体眉心有个血洞,死后竟渐渐的显出本相,是一只个头硕大的黄鼠狼。
“你杀了黄七爷!”其中一人叫道。
“你……”
不等剩下一人叫嚣,便有天雷降下,煌煌白光将三只妖怪吞没,当场劈的只剩残灰。
就连周围的帮派成员都有不少人被波及。
电的躺在地上直抽抽。
梁左收回左手,冷淡的说:“小畜,警署当面,不拿证件,还敢犯法?”
“永州梁氏……嘶,真是吓人。”南山客抱着手肘一哆嗦。
吕景瞧了他一眼:“又不是劈你,干嘛害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南山客笑了笑:“早些年被他家里的长辈劈过一次,差点给我劈死,躺在床上瘫了几个月,勉强赚回一条命。”
梁左望了他一眼,却觉得面生。
又望向槐序。
本来古板的神情稍稍柔和,竟有几分人情味,连素来冷淡的语气也变得和缓:“先前不是要走吗?怎的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需不需要我派人帮你们找找?”
“不用,东西没掉。”
槐序一伸手,安乐便把红木盒子呈上:“恰恰相反,我是来送个东西,捎一句话。”
梁左皱起眉毛,眸子里泛起金色亮光,扫了一眼盒子,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却变深不少,让他显得更加沧桑,像是一只被束了翅膀的鹰隼。
署长没有下达命令要撤退。
今天的部署,本就是准备趁着铁剑门之事,直接如雷霆般出手,迅速扫清南坊的反对势力,接管整个坊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脚踢到个臭石头,事情没能办的利落,反而折了几根指头。
看这情况。
是更上面的那位瞧见如今的形势,终于肯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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