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若是没有识货的人解救,或者遇上某些高人,被变作牲畜后,死的往往都极为凄惨。
他下刀看似粗暴,实则已经暗中用了专门的解法,可以将这张长在人身上的动物皮再剥下来,又以粟神的权柄进行简单的医治,确保内部的人不会受伤。
原先还在不停求饶的老翁已瘫在地上,喃喃着:“坏了,坏了,有内鬼。”
若是没有内鬼,又怎会被人径直找上门来索命?
定然是有人出卖!
过了一阵,槐序丢掉刀子,提溜着小孩的肩膀把人从羊皮里弄出来,忽然又拍拍孩子的头,原先只会咩咩叫的孩子便清醒了,吓得哇哇大哭,胡乱挣扎。
他随手把人放在地上:“好了,这剩下该你们处理。”
————
南坊街上,警署的成员仍在与帮派对峙。
刘顽石几次喊话,铁剑门主事的人却迟迟不出来,就是在这里硬耗。
“拿真人手令!”
有人在屋顶探出头,向刘顽石大喊:“没有真人的命令,谁也别想治我们的罪!”
“我们为云楼城出过力,流血又流汗,如今我们什么罪过都没有,什么错事都没做,清清白白!你们却要断我们的生路,绝我们的性命,想让我们的兄弟流血再流泪!”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顽石单手拄着一柄足有半个门板宽的重剑,原先的袍服已被脱掉,取而代之是整套的黑色甲胄,闪烁着法术的红光,他仰首望向屋顶那人,语气肃冷,毫无人情味:
“既然无罪,为何不敢让我们进去调查?”
“分明是问心有愧!”
“再敢抗命,杀无赦!”
此言一出,灰色石墙后躲着的帮派成员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的唾骂和叫嚣,说:云楼警署哪是来治理云楼,维持安稳的秩序,分明就是一群世家养出来的刽子手!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街巷里又忽然出现不少人影。
是住在南坊的居民。
铁剑门的人竟把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喊出来,什么也不做,就让他们看着。
看看云楼警署的人要怎么对待老真人的旧部。
对待维系秩序的帮派。
只要讲规矩,要脸面,就得顾及他们这一手。
可梁左的人不讲这个,他们只听命令,只管做事,是一柄高举起来就不分敌我的屠刀,行事素来就以酷烈而饱受诟病,遭人唾骂。
署长个老狐狸,派他们来这里。
就是要见血。
如今无非是名声再受损一次。
一把刀,可不在乎名声。
刘顽石向右伸手,宽厚的手掌接过来一把沉重的黑色手枪,他缓缓的抬起枪口,对准楼顶的人。
那人不闪不避。
高举双臂。
一道电光闪过,刘顽石身边忽然多出一人,按住他的胳膊。
梁左,亲自来此。
“来了!”
但听远处一阵骚乱,白秋秋领着几个人,赶来现场。
第129章 猛攻!(3k)
乌云蔽日,一阵阵湿冷的海风漫卷而来,人群向两侧退避,黑发红瞳的龙女押着人沿中间的小路走进街内,向所有人展示着他们搜集到的证据,人群因而哗然。
队伍末尾,槐序拨开安乐搭在肩头的手,望着白秋秋的背影。
南风寂寥,人群里的一张张面孔也像是被这股暴雨前的海风吹乱神色,或喜或悲,有些人在惊慌,有些人又释然的长叹,注目着这一行人缓缓归入警署的队伍。
“查出来了?”
刘顽石有些讶异,面甲之下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朝屋顶上那人望了一眼,又看向正在率队归来的白秋秋:“我原先还以为……”
“不是她的功劳。”
梁左拍拍他的肩膀,平淡的说:“云楼白氏的大小姐没这个能耐,只能是那些信使,而信使又以龙庭槐家的人为首,所以此事应当是槐序所做。”
“千机真人之女?”刘顽石问。
梁左神色未变,照旧给人古板的感觉:“不是她。”
“她在修行上是个天才,却太软弱,心结难解,走不了太长远,更做不成这种事。”
“况且,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对龙庭槐家的遗孤依赖性过深,仅是走过来的这一路上,除了正常的警戒四周,目光十有八九都是在看紧挨着的两个后辈。”
“优柔寡断,成不了事。”
“以之前的表现来看,此事定然不是白秋秋之功,更非千机真人之女迟羽所做。”
“定然是龙庭槐家的遗孤,槐序所为!”
“有眼光。”梁右点头,没在这事上和他哥唱反调,反而竖起拇指:“我就说吧,咱家的恩人,岂能是一般人?”
梁左瞥了兄弟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叹气。
白秋秋领着人来到几位中级警司面前。
楚生等几个随行的警署成员当即就把收集到的各种证据和人证弄来,又向梁左汇报情况,将铁剑门主要的罪状一一罗列出来,又把证据呈上,用以服众。
拐卖孩童、修造畜邪法、勾结西洋客、祭拜归墟大魔……偷税漏税,私下悄然违反老真人设下的规矩,勾结无证的妖怪,残害无辜百姓,争夺其他帮派的地盘。
梁左快速的翻阅一遍,又一指点在牧羊老翁的眉间,问他:“以上诸罪,是否属实?”
“是!”老翁惊恐的捂住嘴。
“昭告四方。”刘顽石下令。
既能保全名声,又可以达成目的。
这等好事,他们没理由不做。
警署成员将罪证收集确认。
而后分出一队人前去小院里接应正在看守受造畜之术残害孩童的几位初级警司。
又分出人将诸般罪证告知附近聚集的居民。
要求无关人士后撤。
避免误伤。
“你们犯法了,你们知道吗?!”
梁右扯着嗓子向铁剑门仍在顽抗的成员大喊:
“罪证已经被找到了,真人盖的印也护不住你们,扪心自问,若是真的未曾做过错事,又何必站在这里继续坏规矩!”
“当年我还是初入门径的值夜人,有事途经此地,事情办完,兄弟们还请我们喝过酒,当夜我们围着火勾肩搭背,唱着歌,共同许诺要一起维护云楼城的太平日子!”
“如今我们值夜人却遭到小人背弃,兄弟们全数死在城外,更有人连尸骨都不全!”
“当年许诺维护太平的兄弟呢?”
“你们当真要继续坏规矩,当不了英雄豪杰,便同小人站在一起祸害这云楼的太平?!”
此言一出,又见警署成员找到的罪证,铁剑门的不少人当即脸色大变,几番确认,越问越不对劲,内部爆发争执。
这罪证竟然是真的!
“若是,若是真的……”铁剑门内有人喃喃自语:“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笑话?”
“本以为是警署要赶尽杀绝。”
“结果却是……”
灰色石墙内的帮派成员竟开始内乱,有的参与过此事的人心知决不能束手就擒,否则便是死路一条,而没有参与过的人则是面若死灰,又被裹挟着生乱。
槐序走到梁左身边,朝上望了一眼,冷声说:“就是现在,猛攻!”
梁左望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这位云楼警署的高级警司一挥袖子,护在前列的持盾警员分出道路,他便一步步的穿过黑色的人群,宛如灰暗云层里将要炸响的一道雷霆,不容阻挡的孤身来到厚重的大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排着八十一颗铆钉,贴着一张张纸页,写满了铁剑门这些年的贡献。
当空高悬一页纸。
上书:忠肝义胆,护佑四方。
角落里盖着老真人南守仁的印,以彰显铁剑门当年的功绩。
昔日此地的帮派,亦是护佑一方的侠义之士,即便事至如今,仍有不少人念着他们的恩情,愿意出来再望一眼。
可惜,自个选错了路。
‘嗤!’
电光闪过,当空悬浮的盖有真人印记的纸页被一只右手摘走。
梁左捏着这张纸的边角,面无表情的缓缓用力,伴随一阵雷光闪烁,伴随着警署成员宣读铁剑门的罪状,纸上的真人印记越来越淡,最终只听‘刺啦’一声。
铁剑门的护身符,没了。
半空,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叹息。
梁左高抬右手,一束耀眼的雷枪骤然出现在掌中。
其形若枝杈。
其声若铁石刮过玻璃,噪的令人头皮发麻。
闪耀的电光纵使是在白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倘若直视,仍会让人双目灼痛。
这便是师承天师府惊蛰公的永州梁氏所修的正法。
惊蛰一系,【辟恶众】。
‘嗤!’
不听轰鸣,却听见一声仿佛烧红的热铁投入冰面的声响,耀眼的雷枪向前射出,贯通厚重的铁门,又一连贯杀门后埋伏的数位标准级武夫,化作一株雷树在内部炸开。
原先的灰色石头屋顶也冒出耀眼的电光。
而阻挡前进的厚重铁门,只余下一个缓缓流淌着金属液体的高温空洞。
可以直接看见内部被肆虐的一塌糊涂的环境。
梁左一挥袖子。
无视高温,黑色布靴离地一尺,负手独自向内部飘去。
周身不时闪烁电光。
劈碎拦路的一切阻碍,径直的向深处前进。
众多持盾警员大踏步的跟上,列成队形向内推进,其后是众多枪手,再后则是一位位法修。
法术制造的寒风贯入室内。
高温迅速冷却。
凝固的,丑陋的黑色铁渣,被一击雷枪轰碎的地面,踏过一双双铁靴,碾碎了焦糊的尸骨,沉重的盾牌仿佛城墙一样沉默却又不容阻挡的向前缓慢的推进。
其余队伍也在持盾者的掩护里,仿佛黑色的洪流般涌入门内。
“走。”槐序提着枪,一挥手。
白秋秋下意识的按着剑,跟在他的身边,同安乐和迟羽等人一样服从他的指挥。
一行人跟在队伍的末尾,进入铁剑门内部。
踩着写有功绩的纸页。
踏过残破的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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